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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府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郑忠带着李晟坐在主位，告诉诸位大人，直言李晟乃是郑夫人所生，此次终于认祖归宗。那一众老臣虽是心中疑惑，可郑忠到底是丞相，那李晟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此次徽宗还命郑秀莹归家参加此次的晚宴，可见郑家恩宠比之从前更胜几分。周围恭维之声不断，李晟站在一旁，一脸清风朗月的模样，加之他那眉眼与郑忠格外相似，倒再也没有人再敢小瞧于他。

“李大人……哦不对，现下，应当称你为郑大人。”赵宸拿着酒杯走到李晟旁边。

郑忠看到赵宸，轻笑道：“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往后这朝廷可要指望你们这些年轻人喽。”

待郑忠举着酒杯离开，赵宸收敛起脸上的温和，他看向李晟淡淡道：“你究竟是如何蛊惑陛下的？”

李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什么蛊惑陛下？赵大人还是莫要乱说话的好。”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要的是寒门出身的有识之士，你不是，我也不是。你乃是郑忠所生，我是赵家嫡长子，他又如何会重用你，你究竟是如何蛊惑于他的！”

“那日殿试，我听了你那番言论，初以为你同我一个意思，是为了世家说话，今日我才明白，你那日所言为的并非是世家，否则今日，陛下也未必会如此抬举你。”

李晟轻笑道：“我到底是郑家所出，我是郑家的嫡长子，现下已认祖归宗了，郑家如此强势，我怎会不保下郑家，是你想多了。”

赵宸闻言，看向李晟面上那淡淡的笑意，他心中却总觉得一阵心悸，总觉得这李晟背后不知在隐藏着什么。“若是你当真与世家为敌，只怕今日这一杯，是你我共饮的最后一杯酒了！”赵宸说罢，将酒盅中的酒悉数喝了下去。

李晟却始终笑语晏晏，好似从未曾同赵宸如此****过一般。

宴会依旧继续，朝中的重臣几乎皆汇聚于此，就在这院子里最热闹的时候，忽听一内侍高声道：“圣旨到——”

众人赶忙放下手中酒杯，匆匆来到前院，果真看到安公公带着一众侍卫、内侍而来。那安公公看着院中诸多大臣，轻笑着说道：“诸位都在这儿呢？陛下命咱家过来，恭贺李大人认祖归宗之喜。还请李大人过来接旨罢。”

李晟闻言，赶忙走上前来，他恭敬跪下，高呼道：“微臣李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一众赶忙跟着李晟跪下，便听安公公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科状元李晟，才华横溢，文采了得。朕得此良臣，不胜欣喜。然，乡试之事，纰漏诸多，世家之纨绔扰乱朝纲，目无法纪。朕思虑良久，择李晟整肃世家子弟。”

堂下一片哗然，这院中世家出身的老臣几乎纷纷看向李晟，他们不知这徽宗谕旨上所说的“整肃世家子弟”指的是什么，他们更不知这“整肃”二字究竟是整肃什么。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只怕如今世家，岌岌可危了。

一

个月的功夫。

大曜果真如同那日众人心中所想的那样，李晟先是到吏部做了侍郎，顶替了当初柳永柊的侍郎之位，随后便又重拳出击，将一众世家族老许与官职，外放至其他世家的发迹之处。一开始，这一众世家还沾沾自喜的以为，李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可过了几日他们才发现，这李晟安排的世家族老，竟皆是自己家族的死对头，更有甚者，还是二流世家，只等着那一流世家没落了，他们再往前更进一层。

可发现此时之时，已是尘埃落定之日。

李晟好似早已熟知朝堂局面一般。几番调整下来，更无人敢小瞧于他。这朝中言官几次欲弹劾李晟，可却都被徽宗拦下，到了如今，已无人再敢弹劾李晟，且再也无人敢对世家族老迁移做出任何质疑。

待世家以为，这迁移不过是李晟最后的手段之时，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他们却发现，族长外放，县令又是科举出来的新人，一众世家想要做什么事，皆要跋山涉水求得族长、族老认可，待族长、族老同意或是商议过后，这世家却也错失良机。

一众世家不得不在族长、族老外放之地，将嫡系搬迁过去，可重新置办田地、重新置办屋舍，这世家终于败下阵来。便是这些京中的世家纨绔，皆被放回世家发迹之地，可那县官老爷却不再买账，世家虽在发迹之地已有不小的根基，可待族老、族长搬迁后，这底下的人皆乱了阵脚。他们长久受族长、族老荫蔽，族中有能力的也不过是族老、族长罢了，如今有此局面，他们还能想出什么法子。

“朕没想到，你所说的族长、族老外放之事，竟是这般打算的。”御书房之中，李晟站在堂下，徽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如今世家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分神对付徽宗，以至于这一个月来，徽宗所提治国之策，无人反驳，这些日子过得格外舒心顺遂，看着李晟愈发觉得李晟乃是可用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