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第一日落下帷幕。http://m.wangzaishuwu.com/48845/

    暮色下的大曜却显得分外热闹。

    郑忠果真漏夜赶往宫中，他再次脱去官服，褪去官帽披头散发长跪于宫门口。此时宫门业已下钥，但不少遥京的百姓听闻贡院一事，纷纷走出家门，竟真的看到郑忠跪在宫门口。

    不少受过那郑忠子侄欺负的百姓站在一旁痛骂着。郑忠闭上眼睛，跪得愈发笔直，可他本就年过半百，此时褪去官服，不再是往日的意气风发之态，反倒显出几分老态。他是两朝丞相，最是刚正不阿之人，他虽是世族出身，却时刻以清流自约。遥京百姓自然敬佩如此德行的郑丞相，坊间更有人将郑忠比作是诸葛孔明一般的存在。可如今这最为正直的郑丞相，家中的子侄竟是那考场舞弊之人，且不过一夜，便挖出了那纨绔欺男霸女的恶性，他们面对郑忠之时更是愤恨不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街上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郑忠昂起头来，脸色极为难看。

    就在这时，宫门忽然大开，徽宗遥遥走来！

    守门的侍卫忙走上前来，他们将徽宗与郑忠围了起来，郑忠昂起头，他看到那少年皇帝从宫门里面阔步走出，脸上带着帝王特有的肃穆与高傲。

    徽宗不屑于看他。

    郑忠心中想到。他竟从徽宗身上看出几分太祖皇帝才有的帝王霸气。那徽宗脸上的表情淡淡，便是连嘲讽亦或是痛惜之色也没有分毫。他走到郑忠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他目光轻轻掠过郑忠道：“郑丞相，朕记得不久前，郑丞相才于殿前下跪请罪，今日又来上这么一出，郑丞相是觉朕乃是心软之人，还是想依仗从前恩德，让朕放过你那子侄不成？”

    郑忠低声道：“陛下，微臣已将那孽畜交由刑部法办，罪臣深知自己难脱罪责，今日长跪宫门外只想负荆请罪……”

    “请罪？”徽宗嗤笑，“今次我大曜入关建国以来首开科举，你便是这般忠君，这般护国的？”徽宗低下头，几近耳语般说道：“郑丞相，当日朕听你所言，命吴启吴大人暂代兵部尚书一职，又重开这科举，只是朕想知道，当日你奏表上奏可是为了替你们世

    家纨绔谋得福利的？”

    郑忠闻言，忙跪下道：“微臣不敢！”

    徽宗冷哼一声，淡淡道：“如此，你想跪，跪下便是了！”

    说罢，徽宗挥袖又回到宫门之内。郑忠只觉冷汗涔涔，不知在何时，这个曾经只知一味孤勇的徽宗，心思竟这般难测。他郑忠百年清誉何曾有过这般难堪的一刻！可如今却全因他那子侄丢尽了颜面！郑忠继续跪在地上，风骤起，可这街上却再无一人站在郑忠身侧。

    暗一到底还是将那欧夫人、欧大人救了出来。欧夫人一行来到客栈，如今这客栈中的几人皆是锦州城秘辛的知晓者。若是暗一将这些人带回遥京，自然会牵扯出凤曌阁密谋之事。届时乱了大越的布局，只怕会同月宁所说那般，徽宗重重有赏，而暗一却也得了他的身份。

    可就在这时，客栈的大门猛然被人踢开，那“欧大人”竟带着一众官兵闯入了客栈之中！欧夫人听到声响探出头去，遥遥便看到楼下那“欧大人”站在昏黄的月色之下负手而立。欧夫人大惊失色，她忙高声道：“王庄主，你，你快些，现下，现下可怎么办是好！”

    暗一走出门去，可那“欧大人”并未命人上楼搜查。暗一走下楼梯，那“欧大人”也走上前来。二人对视一眼，那“欧大人”竟直接让周围的官兵退了下去。便听那“欧大人”调笑道：“不知王庄主还有这般本事，倒是失敬了。”

    暗一看向那“欧大人”并未回应。那“欧大人”走到一旁坐下，他环顾一周，淡淡道：“王庄主，我虽不是真的‘欧大人’，可这些日子我管理这锦州城庶务，又如何不知这锦州城何时来了新人，这客栈之中何时被人包下，何时又坏了规矩。”

    暗一心头一跳，他似想起什么，他抬起头看向那‘欧大人’冷笑道：“你当真以为你这些官兵能拦得住我？”

    ‘欧大人’轻笑，“下官知晓王庄主的本事，王庄主一身武艺又怎是寻常侍卫可比的？只是王庄主还是想得仔细些，将这客栈中的人放出去不难，只是王庄主可知，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他们今日没了性命之忧，可来日，生

    活安逸顺遂，如何不会将自己心里头的秘密说出去？届时，王庄主可曾想过，你想护之人可能护下？这可是天大的秘密，若是有人说出去，只怕是要将这天捅个窟窿出来的。”

    暗一心头一冷，他看向那‘欧大人’冷声道：“你们如此便想过有一日朝廷会知晓此事！”

    哪知那‘欧大人’哈哈大笑三声，他一脸鄙夷的看向暗一，嘲讽道：“我自是惜命的，可是谁见过我的真面目？他们看过的不过是‘欧大人’罢了。你道‘欧大人’不知这些事？若不是他知晓，且从旁协助，这一波波来的东三省总督，如何会悉数死在路上？王庄主，我知你深受那皇帝爱重，可莫要忘了，你想要保下之人，与你所效忠之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莫说自己是什么将军之后，你父亲是为救曜人而死的，算计你王家的也是曜人，夺了你家中基业的仍旧是曜人，纵然我大越杀了你父亲，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本就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这小皇帝命你成了他的血滴子，那你可曾有了自己的身份？”

    暗一脸色冷了下来。

    那‘欧大人’继续道：“罢了，你不过也是同我一般，是那言梓谦的替身罢了。王庄主可要想想仔细，是为了你效忠的皇上放了他们，还是为了你所护佑之人杀了他们。”

    说罢，那‘欧大人’站起身来，他看向暗一，冷静道：“王庄主，这大越与大曜之事本就与你无关。可你想要护下之人，却只有那一个！”

    说罢，那‘欧大人’也不管暗一是否回应。他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而就在这时，暗一拔出手中软剑搭在那‘欧大人’的脖子上，可这‘欧大人’根本不怕，他用手指将那软剑夹住，缓缓从脖子旁移动开来，他头也不回道：“你不会杀我，若我死了，只怕有了更多牵连，若是锦州城事情败露，只怕牵连之人，可不单单只有客栈之中这些了！”

    说罢，‘欧大人’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客栈。暗一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激荡起地上的灰尘。暗一转过头，看向楼上的那些人。赵掌柜何辜，魏大夫何辜，他当真要为了月宁杀死他们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