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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348260/
    暗一跪在地上,他脸色难看,身上的血衣尚未换下,一眼便看出是匆匆而来。徽宗端坐龙椅之上,丝毫不理会暗一。他的眼睛虽看着奏折,可却没有翻动一下。过了半晌,安公公理了理徽宗桌案上的奏疏,徽宗淡淡瞥向安公公一眼,安公公朝着暗一低声道:“王少侠,陛下彻夜未眠,今日又上了早朝,昨夜刑部大牢放出百余名死囚,陛下可是忧心得很。王少侠若是无事……”
    安公公还未说完,暗一便开口道:“陛下,从前是小人不懂事,小人必当查验清楚,这京中百官究竟有多少人是背主忘义之人。只是,陛下,今日出逃死囚,大半乃是江湖之中无恶不作之辈,只怕他们出逃并没那么简单!”
    徽宗闻言昂起头道:“你又有何见解?”
    暗一沉声道:“昨夜,小人害怕月宁一人在府中出事,便去了镇南将军府上,哪知一到了将军府,便见这将军府的大门皆已打开,那些死囚涌入将军府中,这将军府与那刑部大牢相距甚远,只怕是朝廷之中有人与武林中人暗中勾结,私下想要乱了陛下的朝政。”
    徽宗闻言轻笑道:“你又怎知这人是与武林之人有所勾结?”
    暗一思量片刻才开口道:“还需等小人查验清楚再来向陛下禀告。”
    徽宗淡淡应下,他开口道:“小安子,命太医去王翌府上。他昨夜平乱有功,便将那高句丽进贡的红参赏给他罢。”
    暗一闻言忙谢恩退下。
    徽宗眸光微凛,他低声道:“小安子,只怕朕当日所想如今倒是应验了。这朝廷之中果真有人同江湖人勾结。昨夜遥京大乱,朕倒是不该小瞧了这些江湖草莽!”
    安公公忙笑道:“陛下高瞻远瞩,又有王少侠在外替陛下平乱,陛下便可安枕无忧了。”
    徽宗看了安公公一眼,他冷声道:“他这是想跟朕要个身份。”
    安公公恭敬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这普天之下便属陛下最为尊贵。王少侠想要权势、财富,也唯有陛下可许给他。奴才自小便听隔壁家的婶子说,这人呐,最怕是无欲无求之辈,这种人却是最不好拿捏的。最容易拿捏的便是沟壑难平之人,若想要什么,许给他一些他便感恩戴德了。”
    徽宗看向安公公打量了许久,忽然笑道:“那你又想要什么?”
    安公公闻言一凛,他低下头,声音清淡好似不在意徽宗口中的肃杀,“奴才,不想死。奴才也唯有日日跟着陛下,才不会是那人人唾弃的阉人。”
    徽宗依旧淡淡看向安公公,便听安公公凄惨一笑,“奴才是个没根儿的玩意,没有子孙,也没有以后,只有跟着陛下,旁人才能高看奴才一眼
    ,奴才不敢忘陛下恩德,如今奴才的皆是陛下许给奴才的,奴才,奴才唯有尽心竭力伺候好陛下,才能全了陛下待奴才的心意。”
    安公公说着,却落下泪来,徽宗看着他这模样,脸上划过一丝笑意,他淡淡道:“瞧瞧你,跟了朕这么多年竟还哭鼻子,真真是无用!罢了,你且下去休息罢,朕也乏了。”
    安公公用袖口擦了擦眼泪,他狼狈的应下,徽宗反倒笑得愈发畅快了。安公公弓着身子走出这御书房,待门关上的刹那,他终于挺直脊背。他走到门口内侍面前,冷声道:“好生伺候着!”
    说罢,便看了那御书房一眼,口中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朝着偏殿的杂役房走去。
    边城连日来的胜仗让陈帛展放松了几分。
    如今大越再也不敢冒然攻向对岸。开了春,边城暖和的格外快些,原本上冻的洛水,如今却也开了化,湖面上偶尔划过几块浮冰,看起来倒别有一番情趣。陈帛展站在城楼上,远眺向越国驻扎之处,近些日子,越国不知怎地,竟极少进攻,这七日来更是未曾攻来过一次。好似这兵营之中皆在暗自练兵一般。
    陈帛展走下城楼,他独自一人回到太守府,一小厮忙应了上来。陈帛展看向那小厮问道:“怎么,那尚家还是不肯卖粮食?”
    那小厮闻言,脸上露出怯怯的模样,陈帛展见状冷哼一声道:“原以为这尚家是什么忠贞之人,想来那尚敬死了,这尚家便完了。这尚家的子孙竟是这等人。”
    那小厮低声道:“少爷,表少爷来了。”
    陈帛展闻言微微一愣,他面色稍霁,快步朝着屋内走去。果然,那日帮了徽宗的少年人便坐在了屋内。这人本是陈家旁系的孩子,虽多年经商,却也比不得陈家本家那般富庶,他见陈帛展走进屋内,忙迎上前高声道:“小弟路过边城,还以为大哥事忙,见不到大哥了。”
    陈帛展看向那少年,轻笑道:“你多久来的?这几日没有战事,我回来的都要早些,若是前些日子那些越狗猖狂得很,只怕你是见不到我的。”
    那少年嬉皮笑脸道:“许久不见大哥了,我带商队到附近卖些杂货,想着大哥驻守边城,便来看看大哥。”
    陈帛展听罢,迎着那少年坐下,他看那少年人衣着华贵,便笑道:“这些年生意可好,前几日我还听说你这当铺的生意做得极大。”
    少年腼腆一笑,却不敢冒功,“比之陈家本家还要差了不少的。小弟此次来,倒是有一事,当真要与大哥商量。”
    陈帛展闻言心中暗暗称奇,这少年与他虽以兄弟相称,可不过当日徽宗失踪时,二人才联络了起来。他许了这少年一桩功德,便是因徽
    宗那日的感激,这男子的如今的生意才做得这般大。他看向这少年,奇道:“可是生意上有何事?”
    这少年人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道:“大哥当日帮衬弟弟,弟弟却不敢忘恩。前些日子,小弟听说大哥与尚家生了些嫌隙,小弟不懂朝廷之事,只是想着边城几处生意来往,皆以尚家为首,若是尚家小气,岂不是陷大哥于不义?小弟私做主张,带了些粮草过来,虽是不多,却也足够大军两月所用。”
    陈帛展闻言一惊,他原以为这少年来此是为了陈家本家帮忙,哪知道这少年竟为了他,偷偷押送粮草至此!他看向那少年,少年面色微赧,他极声道:“可是小弟做错了?若是,若是大哥不需这粮草,小弟再运往别处便是。”
    陈帛展大笑三声,他走到那少年跟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笑道:“不曾想,你竟有这等赤子之心!待我回了京,你可定要来府上好好坐坐。”
    那少年好似听到长辈夸奖,脸上的笑意、欣喜瞬间展露出来,他欢快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陈府。
    暗一离开后,那京兆尹便带着大夫走进屋内,他看着满地尸骸,心中微凛。这些皆是江湖之中恶贯满盈之辈,便是一身武艺已是登峰造极。朝廷当初也是耗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他们抓捕归案,可如今,这些人竟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首。他走到后院,敲了敲房门,月宁、李嬷嬷等人这才脸色惨白的走了出来。
    京兆尹看到月宁肩膀的伤口微微一愣,这遥京皆有谣传说,陈帛展的夫人乃是从前言庄主的义妹,只怕如今言庄主被人屠了满门,这月氏便要落得被休弃之地了。可如今他看到月宁的模样,心中却暗暗嘲笑起谣言来。只怕那新接替庄主之位的王翌,比之那言梓谦还要将面前的女子放在心尖上疼爱,这王翌这般厉害的人物,又有谦诚山庄作为依傍,只怕日后不可小觑。
    他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了几分,他走到月宁跟前缓声问道:“夫人受惊,昨夜西城乱得紧,本以为这刑部大牢与城东相距甚远,这些死囚不会来此,这才耽搁了。”
    月宁惨白着脸,却也不忘拘礼,她声音带着几分喑哑,脸色更是极为难看:“大人折煞妾身了。妾身的夫君在边关保家卫国,如今京中出了乱子,妾身又怎会再给朝廷添乱?”
    京兆尹忙道:“夫人快些歇息罢。”
    说罢,那京兆尹便引着大夫命李嬷嬷扶月宁回去。月宁脚步微滞,她转过头来,低声问道:“不知大人可见过王庄主?”
    “王庄主见本官带兵前来,便说有事离开了。”
    月宁点了点头,她微微欠身,又是一礼,这才回到屋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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