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个问题，林婉微微皱眉:“你想做鞋子生意？”

    裴少白笑了笑:“也不一定非要做，但你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位阿姐讲得确实很有道理。http://m.juyuanshu.com/1630174/”

    “这个服装批发市场的情况，跟她说的还真没半点差。如果从这进货，单单是价格和料子品质，肯定要输其他商贩。”

    “我们如果拿去卖，砸手里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的想法是，既然对这两样我们都是一头雾水，不如顺道也了解一下鞋子这块，然后再做决定。姐，你觉得呢？”

    林婉点点头:“在理，就当是旅游吧。我...”

    她话还没说完，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林婉拿过放在桌面上，表面多处磨损的挎包，打开后将手机拿出来。

    看到显示的号码，林婉皱了皱眉:“叶春晖，他怎知我这个号码？”

    她原先那个号码，离开福州之前就跟阿刁的互换。因为酒店报单都打那个号码，她要是带着离开，操作起来肯定会很麻烦。

    裴少白咧咧嘴:“应该是找阿刁问的，接吧，听听他怎么讲。”

    “你来。”

    “也行。”裴少白拿过手机，翻盖接听:“喂，阿哥，这个点你不应该很忙吗？”

    “忙个懒叫！”叶春晖苦笑一声:“少白，你实话跟我讲，之前退股的原因，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

    裴少白脸上笑容渐消:“阿哥，我应该知道什么？”

    “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叶春晖没好气的笑骂一句:

    “就叶海国和方秀秀的事，你知道他俩的事对吧？”

    裴少白表情微变，抬眼看了看四周的食客，他跟林婉比了个手势，起身走到饭店外面。

    “你怎也知这事？”带着几分惊讶和担忧，裴少白点了支香烟。

    “你果然知道！”叶春晖气的哼了哼:“还问我怎知，赵云交代了，他偶然到工厂冷库拿材料的时候，看到方秀秀和叶海国在办公室里面做那事。”

    “但他并没有冲进去揭穿俩人，而是忍着满腔憋屈转身离开。然后当晚他约叶海国喝酒，趁他上厕所期间，赵云在酒里下了一种药。”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办案人员也没多讲。但是叶海国喝完酒，回到家没过多久就吐血而亡...”

    听到这里，裴少白瞪大双眼，连夹在手里的香烟都掉了:“海...海国哥被毒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步，更不敢想，平时老实巴交的赵师傅会这么凶。

    “他活该。”叶春晖骂了句:“他要不死，我肯定也揍这扑姆仔一顿，草枝摆的烂仔。他是潇洒又快乐，现在我脑袋都大了。”

    裴少白没有回应，此刻他心情万般复杂。

    半晌他开口问:“所以赵师傅被抓了？”

    “嗯，他自个投案自首的。”叶春晖闷声回了句:“少白，回来帮阿哥我吧，现在一摊子麻烦，单靠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国文哥呢？”

    “他得知你退股后，冬至那天也跟着退股了。”叶春晖苦笑道:

    “现在我这独木难支，叶海国这扑姆仔，把公司账户交给方秀秀。这事发生后，她捲了钱带着她女儿跑了，我现在脑袋大如牛！”

    听到这一句，裴少白再次沉默几秒:“等我回福州再讲吧。”

    又聊了几句，裴少白挂断通话。再次点了支香烟，站在寒风瑟瑟的街头，边抽边想赵云的事。

    “怎么啦？一脸愁容。”林婉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裴少白叹了声:“叶海国死了，赵师傅坐牢了。”

    一句话就已说明全部，林婉满面愕然:“几时的事？”

    “应该是这两天吧！”裴少白满目自责:“姐，你说我当时如果把这事说出来，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个结局？”

    他好几次要讲出来的，但又担心真相大白后，会影响到四海公司的发展，破坏赵云的家庭。所以最终又选择沉默。

    就像林婉讲的，有时候糊涂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如果叶海国和方秀秀小心点，这种事肯定能瞒的过去。

    毕竟赵云一直在工厂研究产品，除了晚上以外，白天绝不可能回家。

    可谁知，这俩人如此大胆，竟然在工厂办公室玩了起来。

    裴少白光是想想都觉得火大，更别说是当时亲眼看见的赵云了。

    这种事不发现还好，一旦知道了，并且还是亲眼所见，绝对没有男人能忍。

    只是裴少白没想到，赵云会如此能忍，然后一击将叶海国送进地狱。

    林婉见他满面懊悔，往前一步，拿掉他手里的半截香烟，顺势握住他双手后，柔声安慰:

    “就算你当时告诉赵师傅，事情最后的结局依然会相同。”

    “这事跟你毫无半点关系，错的只是叶海国和方秀秀。”

    “如果她对丈夫忠诚，今天发生的事都将可以避免。”

    “裴先生，我们无法左右别人，唯一能够做的只有过好自己的人生，别重蹈他人覆辙，珍惜当下。”

    话是这样说，可裴少白依旧感到难受，心里就像被塞了某些东西，说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姐，去结账吧，我们会旅馆再说，这外头挺冷，可别把你冻着了。”

    “一起去。”她拉着裴少白的手走进饭店，喊来老板把饭菜打包后，结账跟裴少白离开。

    回到落脚的旅馆，一进门裴少白直接躺床上，大脑乱一片，毫无半点思绪。

    一会可怜赵云，一会又同情叶海国。

    好好的千万富翁不当，为了一个女人把事业和命都搭进去了。

    值得吗？

    裴少白不知，当他敢肯定，叶海国在慡的那个时候，肯定不会想到会有这样一天。

    像他那样聪明的人，应该也早已考虑好，将来某天东窗事发后的代价。

    或许他觉得，真到那一天，可以花点钱摆平，所有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吧？

    “想什么呢？”林婉放下手里的饭菜后，走到裴少白身旁坐下，顺势把他的脑袋扶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我觉得这代价太大了，无论是对叶海国，或是赵师傅，都太大了！”

    “一个付出了命，一个付出后半生自由与幸福。”

    如果叶海国能管得住自己，如果赵云不那么冲动，如果裴少白不把他请来福州，这一切的一切都就不会发生。

    可惜，这世间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如果。

    “可他们也给我们上了一课，不是吗？”林婉满目柔情，十指在他头发间轻摁。

    “我们人活着最大的意义是，从其他人身上获取教训，吸收他们失败的经验，弥补自身不足。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避免，更加茁壮的成长。”

    “或许你会觉得，我这样讲有些冷漠。”

    “但是裴先生，你不凡想想，再多的后悔和自责有用吗？”

    “我们只是芸芸众生之一，没有扭转时间，阻止灾难的能力。”

    “活在这世间，谁人都是小心翼翼。你犯错了，就该付出代价，然后深刻反省自己错在哪，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通过反省修正自身，对错误买单，尽可能缩小它带来的影响，而不是活在懊悔痛苦中。”

    她手指拂过他眉宇间，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声音越发轻柔。

    “回福州吧，看看我们能为此做点什么。能帮就尽量帮一下。”

    裴少白嗯了声，心情好了许多:“姐，你说的没错，人生福祸无常，我们应该珍惜过好每一天。”

    “但我不想回去。”裴少白起身，与她面对面坐着:“回去送叶海国一程？没必要，从他可以毫不犹豫买走我股权的那一刻，我俩的情意就在那瞬间结束了。”

    “至于探望赵师傅...”他叹了声:“他应该也猜到了，我应该早就知道这事的。现在去见他，只会让他更恼火，没必要。”

    “至于方秀秀，她已经带着星雅跑了，捲了公司一大笔钱不知所踪。”

    林婉眨眨眼:“她可真是好手段，能把叶海国这种人骗的团团转，这手腕也是够厉害！”

    裴少白撇撇嘴:“但她也很无情，两个男人，一个为她坐牢，一个为她死。我还真不信，她后半生能心安理得。”

    “不说这个了。”裴少白挠挠头:“你待会打个电话给阿刁，让她过去秘书巷一趟，把房子整理一下，然后换个锁，租出去吧。”

    “嗯。”林婉笑着点头:“现在可以吃饭了吗？再不吃就真凉喽。”

    裴少白摸了摸肚子，感觉到有点饿，当即笑道:“虽然还有点烦，不过不影响我吃饭。”

    林婉掩嘴轻笑，起身下床，把窗边的小桌子搬过来，接着将打包回来的饭菜拆开。

    趁着饭菜还有点余温，俩人抓紧填饱肚子。然后找旅馆老板要了包茶叶和一壶热水，冲泡两杯茶水，坐在木藤椅聊天。

    听完叶春晖邀请他回去帮忙的事，林婉抿了口茶水:

    “说句实话，你没有心动过？”

    裴少白楞了下，然后摇头:“还真没，回去干嘛？替他打工吗？”

    “不可能的事情，咱们现在又不是一穷二白。有能力有资金，能够自己做生意的情况下，我还替别人打工，憨啦？”

    “至于重新入股？”他语气变淡:“合伙生意不能做，这句话你讲的嘛。”

    “经过这事，我不可能再跟别人合伙了。免得将来某天，连人带骨头都被啃的一干二净。”

    连裴国文都被他们踢出局，对叶春晖这人，裴少白再无半点好感。

    “如果他把公司卖给你呢？”

    林婉这一问，倒把裴少白难住了。他对四海公司确实有很多眷恋，毕竟这是自己第一家公司，为此他注入很多心血，要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能重新拿回来，他自然愿意接受。

    问题是，叶春晖舍得放弃这只金蟾吗？

    不现实的事情。

    裴少白压下心里那丝蠢动:“他不可能放手的，最好的方式只会是拉我重新合伙。”

    如果叶春晖舍得，裴少白接过来之后，他完全可以找裴国文合作，这样同样可以解决货源的问题。

    但想把叶春晖踢出局的机会太小，况且需要的资金也很多，裴少白拿不出这笔钱。

    另外还有个叶海国呢，他虽然已经不在，但他手里的股权，势必会传到他儿子手里。

    这事操作起来太麻烦了，裴少白最怕的就是这种麻烦。

    “这倒也是...”林婉点点头，没在继续这个话题:“几时去莆田？从这边过去好像要三个多小时吧。如果我们现在去，傍晚六点能到。”

    裴少白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不一定有班车，明天一早再去吧。再说我们已经预交了今天的房费，不能浪费！”

    瞧他这扣劲，林婉掩嘴轻笑:“什么时候你舍得大方一次呀？”

    “等我有亿万家财，不在需要为钱奔波的时候。”裴少白也不在意她的调侃，笑着说: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小气。如果一分钱能掰成两分花，我不介意这样做。”

    “不怕你笑话，我是体会过没钱的苦，所以才对它爱入骨。”

    林婉柔声说道:“怎会笑话你呀，相反我觉得这样很好。”

    “人只有明白钱的重要性，才会更加努力赚钱。这也是成熟的体现。”

    “你要这样讲，那我就舒心多了。”裴少白憨憨一笑:“讲句实在话，我多少有点担心，你会讨厌我一毛不拔呢。”

    “你只是比别人更懂，什么地方该花，哪些不该花，这不叫小气，这叫有理智有规划。”

    裴少白小气吗。

    确实小气，但那是对他自己和敌人。对身边的人，他还真从没小气过。

    见过哪家老板，因为生意好，员工累，一天发三百奖金？

    至于对她，裴少白更舍得花，虽然只给她买过一件礼物，但他却把财政大权全交在她手里。

    这样的男人，比整天给女人花钱买礼物的男人要更大方可靠。

    俩人在房间了聊着心声，就连晚饭也是打包回来，边吃边聊。夜深了，俩人一同洗完澡后，相拥入眠。

    第二天早上九点，吃完早餐后，裴少白和林婉退掉房间，坐上前往莆田的客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