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杉原以为这位少爷是个难伺候的主，相处了下才发现这也只是个正常的小孩子而已。

说到底，她对小北还有愧疚。

“要不要我陪你睡觉？”她准备关灯出去了，最后再确定一遍。

“男女授受不亲，你又不是我的谁，才不要你陪我睡。”小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盖住了半张脸，就露了个眼睛在外面。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顾杉把他的被子往下扯了些，“被子别遮着鼻子，容易感冒。”

“哦。”

说完，她关了灯，放轻了动作走出这间房间。

一直到她已经躺在床上合上眼睛时，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盛东予会把小北送来她这里，他到底是什么用意？

还是只是单纯的临时起意？

想不通。

每晚睡觉前顾杉都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关于盛东予的事情，越是想着，那就会连梦里梦到的都和他有关，无论好坏，对她来说都算一种折磨。

……

翌日，大年三十。

农历一年到头的最后一天。

顾杉早起把房子打扫了一下，她住的时间不长，东西也少，打扫起来很方便。

阳台上养着几盆花，她耐心地给每一盆花浇上水，等着春天来临的时候能生机勃勃的长出来。

这算是房子里最有生气的东西了。

小北打折哈欠从房间里出来，踩着柔软的棉拖鞋走到她身后，理所应当地问：“我们中午吃什么？”

顾杉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早午饭一起吃了算了。

她放下水壶擦了擦手，道：“我们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小北对年也没有概念，每年到这个时候家里的佣人几乎也都放假了，再加上家里一直冷冷清清的，他并没有体会过那种热闹的氛围。

但在顾杉的记忆里，在那件事情还没发生前，他们一家人每年这个时候都很热闹。

回忆是真的很残忍。

顾杉带着小北在外面解决了午饭，年底连商场里都到处是年味，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来这种喧嚣热闹的场合了。

小北牵着她的手，抬头望着她问：“我们接下去干嘛？”

“去超市买点菜，晚饭在家里自己做吧。”

她想既然是过年，多少要有一些仪式感。

时间尚早，小北就干脆在商场里逛起来了，他逛到了一家专卖儿童玩具的店，橱窗的展示柜里面放着各种精致的乐高玩具，小北回头朝着顾杉露出了个很大的笑容。

顾杉看他笑就知道他想要什么，于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从服装店里出来的时候小北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纸袋子，看着他拿着都费劲，可他就是爱不释手的抱着。

“谢谢姐姐！”

听到他喊姐姐这个称呼，顾杉有片刻的愣怔。

在别人听来这只不过是个很寻常的称呼罢了，可在她这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

“不客气，就当给你送的新年礼物。”

“原来过年还有新年礼物可以收吗？”小北一脸欣喜的看着她。

“对。”

顾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嘴角也微微的勾起。

她对他是真的很纵容，他能提什么要求自己都尽量满足，总觉得这样能弥补自己的愧疚感。

小北想了想，视线里突然定格在了一处，他兴奋的朝着顾杉说：“那我们给哥哥也送个礼物好不好？”

他……就算了吧。

但顾杉看着小北的兴致勃勃的神采，又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或许是这孩子和盛东

予生活的时间长了，以至于他刚接收到一个新鲜高兴的事物，便迫不及待的想和他的兄长分享。

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

“你想给你哥哥送什么？”她低头问他。

小北指着对面的服装店，“那件衣服哥哥穿着应该很好看的。”

顾杉看了眼，这个孩子倒是很了解那个人的穿衣习惯，眼光也没有看错。

还没等她说话，小北已经拉着她往那家店走去了。

那是个高奢品牌，橱窗里摆着的是一件灰色的男式大衣，小北几乎是冲着那件衣服就去了。

也许是他长得可爱，店内的导购弯下腰客客气气地和他说话，问：“小朋友，帮你爸爸选衣服吗？”

“不是，是给我哥哥。”

闻言，导购将目光转向一侧的顾杉，询问对方是什么样的身形身高。

其实以前顾杉常常会给盛东予买衣服的，所以他衣服的码数她记得是很清楚的。这件大衣吊牌价是六位数，付钱的时候顾杉拿出的是盛东予给她的卡，那张卡以前她一次也没有用过。

刷了卡之后，一笔一划签上他的名字。

真的是以前做过很多遍的一件事情，如今却觉得很讽刺。

……

小孩子满足之后就很喜欢炫耀，前脚才走出店里，便按耐不住用手表电话给盛东予打去了电话。

等了一分多钟，电话被人接通了，里面传来了熟悉的男嗓。

“什么事？”

对着自己有着一半血缘的亲弟弟，他也是这么淡漠的语气。

但这丝毫不会减退小北的兴奋程度。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新年礼物要送给你。”

听听这语气兴高采烈的，满满的都是期待感。

他似是也被这语气感染了，启唇问道：“是什么？”

“一件很好看的衣服。”

盛东予听着电话那边是微微有些嘈杂的，他猜测大概是在商场，刚才他也看见了消费记录的短信。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缓缓道：“好，等我回来你送给我。”

“那你快点哦。”

“嗯。”

挂了电话，小北带着笑容满面回到顾杉身边。

顾杉听出了小北语气里的愉悦，大概盛东予平时对他很好吧，不然也不会有这种感情。

“你哥哥平时对你很好吗？”她淡淡地问。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爸爸了，所以身边只有哥哥。”小北其实也不是很懂好与不好的概念，他只知道哥哥是陪在身边最久的人。

盛东予的年纪足以做小北的父亲，他以后对自己的孩子或许会更好。

想到这她心里起了一阵莫名的酸涩，要不怎么说是造化弄人。

以前她也很想为他生个孩子，但也只是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