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不再说什么，拿着衣服下车，我和曾哥以及老陈我们大眼瞪小眼。都愣在车上。曾哥直摇头：“搞不懂他去水猴子干嘛。”

老陈突然说了句：“那东西既然逮不到。说不定能卖好多钱呢，不是说那东西没人能逮着吗？”

我看看他，这个借口实在有点无厘头。老陈咧咧嘴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只是这么猜测。”

老鬼是只妖啊，他为了钱去捉一只水猴子。怎么想也不可能的事。但是当着老陈的面。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点头表示下。

老鬼已经走的很远了。看着他的背影，我们担心的不是他的事。而是我们的安全，有只厉害的妖护送，我们也不用害怕。

现在可好他一撂趵子跑了，我们怎么办？

曾哥闷闷地说了声：“算了，走吧。”

我发动起来。往遂宁方向开去。

这一路上却是什么问题也没有，下午一点三十到达遂宁。我们又把老陈送进车站，问清了路线。这才上了高速公路。

车好开起来就是爽，半道上就在武汉一处驿站休息了半个小时。就沿着南沿江高速一直开到家。

到了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爸让我去第一人民医院。问清了病房在几区几号，又往一院开。

到了病区我爸迎上来。把我带进病房。

我妈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旁边架着汩汩冒泡的氧气瓶，还有一台心率仪，架子上的盐水袋也在翻着小气泡。

看了一阵子，我爸又把我拉出病房，在外面的走廊里说了事情的经过。

我妈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被车子撞倒的，肇事已经逃之夭夭。

我妈身上也只是有些淤血，并没什么碍，但回到家就昏迷不醒，我爸赶紧把她送到医院，检查出是颅内出血，现在还不能开刀，必须等人恢复到一定状态才能动手术。

一说动手术我头就大了三圈，问清开刀的费用，半天回不过味来。

现在的医院，只要一说动手术就是天文数学，虽有医保，但先期费用肯定要先垫上。

我们父子俩坐在走廊座椅上一只接一只抽烟，简直一筹莫展。

我拿起电话想找电话给陶子，看他能不能帮我解释一部分，拨打着号码我突然想到老鬼留在曾哥的那笔钱，虽然已经用了一部分，剩下的应该差不多够了，再不够也不怕，大姨二姨和三个舅舅都能借点。

至于那钱以后怎么还，到时候再说吧，至少不用那么着急了。

就对还在愁眉苦脸的爸爸说：“有个朋友放了几万块钱在我这，先拿来用吧。”

我爸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那钱以后怎么还？”

我嗨了一声：“以后再说呗，反正朋友人还不错，家里有的是钱，慢慢还吧。”

我爸听了点头：“也行，你大姨和几个舅舅也帮着凑了点钱，我们还存了几万，开刀应该没问题。你妈这事还没跟慕云说。”

我说：“等开过刀再说吧，免得他着急。”让他去睡一会，我来守着，我爸不干：“你开了这么远的车，也累了，不如就在外面找个旅馆睡会。”

见他执意如此，我只好又回到车上。

曾哥问我情况，我如实一说，曾哥把钱点了点：“还剩下八万多，实在不行找你那养狗的朋友再借点。”

一想也是，就给陶子打了个电话，陶子问我什么事，我把事情一说，陶子沉默了半天说：“好，多了没有，我给你准备两三万吧。”又问我什么时候要。

我说现在不急，等到要的时候去他拿去，陶子哦了一声挂了。

我把座椅放倒，车窗开了道缝，和曾哥抽烟说话。

说到肇事司机的事，曾哥说：“这事奇怪，现在到处都是探头，出事在什么地方，一查资料就能查到。”

我想也是，不如明天托卓扬帮我问问。

也实在是太累了，靠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我和曾哥出去吃早饭，顺便给我爸带了一份送上去，碰到三舅和三舅妈，寒喧了几句进病房，我爸正在出来。

到了走廊上说值班医生说我妈情况稳定，状态不错过两天就能开刀。

我爸吃着早饭，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他们在说话，我找我爸要了住院卡先把钱交上，等待两天后的手术。

站在住院部三十多层的高楼上俯视下面，感觉人是如此渺小微不足道，惦念着钟灵的事。铃铛一直就在睡觉，根本就没清醒过。

我挺担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可一想自己对这方面一点也不懂，曾哥说没事应该是没事的了。

一直快到八点，医院里的人多起来，大伯大姨二姨和其他两个舅舅也来了，相商着开刀的事，说等到主治医师来了再问个确切时间，大家好有个准备。

有个小护士跑过来跟我们说我妈醒了，我跑进病房，一看到她那无神的眼光就觉得鼻子发酸。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里除了慈爱，还有某种说不明白的无奈。

我问她好受些了吗？

她轻轻点头。

一大家子人都围在我妈病床前，直到有人说：“都让开，病人需要安静，你们都出去！”

大家赶紧让开，穿着白大褂子的医生拿起病历看了看：“病人状态不错，哪个是直系家属？”

我爸赶紧站出来：“我！”

医生说：“赶紧准备钱去吧，也许用不了两天就能做手术了。”又看了看盐水袋和心率仪，只留下我爸，其他人都哄出去了。

到了外面三舅妈说不能让姐夫一个人伺候，每家派出一个轮流，不然姐姐病还没好，姐夫就倒下了。

他们在商量，我跑到一边给卓扬打了个电话，卓扬听了说等他消息就挂了。

医药费虽然可以报上一部分，但那个肇事的家伙我还是想找出来，让他记着点教训。

这两天他们有两个人陪着我爸，我也插不上手。

正好我办点事，就打电话给陶子，陶子说在东方红城家里，我开车去他家。

没想到这小子一个人居然住着三室两厅的大套，难怪他要养狗，不过进他家却没看到狗，他说送人了。

等坐下我就问他和七哥的关系，刚开始他还不肯说，我说：“七哥杀人了，你还不知道吧？”

陶子愣了下，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嘿嘿一阵怪笑：“陶子，咱们是同学，我这可是为了你才跟你说的，你要是不说清楚，说不定警察就找上门了。”

陶子坐在沙发上两眼翻了翻：“反正又不是我杀人！”

曾哥一直坐在那没说话，冷不丁地蹦出一句：“我们可全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陶子听曾哥这么一说，再也淡定不下来：“曾哥，我确实没杀人，我们只是去带小姐，哪想到七哥手会这么黑。”

听他说了，我才知道干这行的，大体分两种，一种是有人组织小姐，这种人叫鸡头；还有就是自己去找人，再带到这儿来。

前面那种受鸡头制约，利润也少，但是小姐由鸡头控制，没什么麻烦；后面这种自己去找人，利润高的多，前期成本较大，风险也大。

陶子跟别人合伙开了物流公司亏本后，还欠下一屁股外债，跑到俱乐部喝闷酒没钱付帐被人打了一顿，被七哥留下，一道去四川找资源。

前后一共跑了三十几趟，确实发了笔歪财，最后一次不怎么顺利，一个女的接到男友电话突然不愿意干了，要回家，七哥下了死手，剩下的几个吓坏了，乖乖跟着七哥他们回来。

自从出了那次事后，陶子总觉得早晚会出事，就留了个心眼，又在下面几个县搞起了老本行。

我听了恨不得上去扇他两个嘴巴子，指着他大骂：“狗日的，我对你这样，你连我都玩！”

陶子哭丧着脸：“哪是玩你，是不敢跟你说，一说你肯定得跟我翻。你说我这辈子过的有多怂，开公司吧，还惹了身官司，挣点小钱吧，又牵扯进了杀人案子。”

曾哥说：“酒壮怂人胆，你不会去喝酒嘛，还养了条凶狗。”

我看着陶子那样子，怎么都觉得他并没有完全说实话，话已经说了这个份上，再纠缠下去也没意思了，毕竟我们也不是警察，只是个同学加朋友而已。

朋友在某些人的眼里就是演戏的道具，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说不定哪天卓扬就会给我戴上手铐，把我也弄到审讯室训问去。这么一想就觉得心灰意冷，再不也想提借钱的事了，他的钱不干净。

陶子死乞白咧地要请我们吃饭，我再也提不起兴致来。

从小区出来晒着暖暖的太阳，我有种迷离之感，心里五味杂陈，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以前我也知道陶子不是好人，他要是倒霉肯定会拖着一帮子朋友下水。但我没想到他做的事已经不能叫倒霉那么简单了。

刚坐进车里就接到卓扬的电话：“你到市局来一下，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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