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是深潭不算恰当，其实就是雨水大了，从山上流下来的雨水冲出来的一个水塘。水淹没了路面。杂草在水面上摇曳。

其实我倒不担心车开不过去。这么一小段水路，车子过去应该没问题。

我看到的是对面地面上盘着的一条大蛇，那条蛇吐着毒信子。两只蛇眼冷冷地看着我们。

那三角形的蛇头上还有一道疤痕，我看着那条蛇。就觉得有点眼熟。在这深山老林竟然还能见到熟客，真是件奇怪的事。

铃铛在我怀里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又继续睡觉。看到铃铛我突然想起为什么会面熟了。就问曾哥：“曾哥，你听说过蛇会迁徙吗？”

曾哥直摇头：“你说的是大雁吧？”

我一指前方那条蛇：“那蛇好像就我们家楼下的那个。还跟铃铛干过架，我拿椅子把它打的皮开肉绽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就想不通了。”

曾哥嘿嘿笑：“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哎呀，慕阳。我说你这脑子真是想像丰富，这蛇没成精没成仙。怎么会跑几千里路特意堵这不让你走呢，你是不是觉得它能变成白娘子啊？”

“艹。”我启动汽车慢慢向下开，“管它是什么怪。我就不信它能不让我走了！”

汽车慢慢滑进水里，缓缓向对面的陆地开过去，开了一半时。发动机突突颤动几下，只在原地打滑。怎么也开不上去了。

“卧槽，太不给力了吧。”我恼恨地一拍方向盘，看看老鬼：“你们赶紧下去推车吧，水要是灌进排气管就麻烦了。”

老鬼曾哥和老陈都下去推车，我使劲踩油门，一鼓作气爬上陆地停下，才发现蛇不见了。

曾哥上了车还问我：“蛇呢？”

我说：“早吓跑了。”

刚一回头就看见曾哥身后四贱，我大吃一惊，忙招呼曾哥：“快上车！”

但还是晚了，曾哥身子一矮，就向前扑倒在地，紧接着身子向水里滑下去。

我赶紧跳下去对老鬼狂喊：“不好，曾哥给拖下去了。”

紧跑几步，还是没能抓住曾哥的手，眼睁睁看着曾哥徒劳地伸长了手臂说了句：“救我……”人就没进潭水里。

见到邪乎的事，可没见过这么邪乎的，那条蛇并不是蟒，怎么可能牛逼到卷走一个人？就算它是条怪蟒，在我眼皮子底下把曾哥拖走，我也不干！

我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跟着跳进水里，跟着曾哥被拖走的方向就追下去。

曾哥在水里被拖动的速度极快，几次都差那么一点就抓住他的手了。刚开始那水不过没到小腿，到了后来水就齐腰深。

这样下去别说曾哥要完蛋，就是老鬼也下来也未必能把曾哥救上来。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生智。

我一急也不管水到底有多深，一个猛子扎进去，一把就扯住了曾哥的手腕子，幸好我扎进去的时候，脚边还有草，双脚一勾就勾在草茎上。

蛇拖行的速度太快，惯性向前冲去，我脚在草茎上给扯的生疼。不过总算不再往下拖了。

老鬼怕过来扯住我的腿往上拖，他的力气大，蛇再牛也扯不过他，我拉扯着曾哥就像大鱼衔着小鱼似的一点点拖上来。

那条蛇不甘心，在水里疯狂扭动，搅动的水花飞溅，即使如此也慢慢被拖到浅水边。

曾哥的一条腿被蛇缠住，被三米多长的蛇缠住一下子很难脱身。挣扎着露出水面喘了几口，脸色都紫了：“好疼！”

我后衣服领子还在老鬼手里攥着呢，手就摘下屁股后面的工兵铲，照着曾哥腿上的蛇就是一铲。

那条蛇吃疼一下子弹开，在水里翻滚了几下，血水瞬间染红了前面很大一块水面。

老鬼见曾哥脱离危险了，一松手把我放开，曾哥突然下沉的重量拖着我咚地一下又沉到水底。

我心里大骂老鬼：你特么真是个二货，不会拉我起来再放开啊！

刚沉到水底摸到水底的草时，没提防曾哥落下去的地方是个陡坎，他向下滑把我也给带下去了。

我呛了一口气正难受呢，就觉得曾哥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忙睁大眼睛看过去。

只这一眼就惊吓的灵魂都要出窍了，只见曾哥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有双雪亮寒凛的眼睛正瞪着我们。

蛇血把水污染的混浊不堪，我只看到那双眼睛十分亮，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根本看不清。

我一惊吓到马上拖起曾哥手忙脚乱地往后划。我是在长江边长大的孩子，水里有什么东西，我太清楚了。

人只要掉进水里被水猴子盯上很少能有机会逃脱。

大概老鬼也觉得不对劲，我在水里乱刨的时候就觉得身子一轻，老鬼把我拎出水面。

我把曾哥也拖上来，对老鬼说：“扶着他，快跑！”

我的样子确实把老鬼吓到了，一手拎着一个，连拖带拽把我俩弄到岸上。

我和曾哥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直往外哇哇吐水。

就听见水潭里跟开锅一样，哗哗啦啦直响，一条蛇卷着一身黑毛的东西在水里翻滚打斗，击打起水花都有两米多高。

曾哥瞅着水潭里问：“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刚才那东西差一点就把我俩全拖进水里了，现在退而求其次要杀那条蛇。估计那蛇做梦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杀我人不成自己反而成了别人的猎物。

这二物相争必有一死，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那两个家伙在水里缠斗，搅起水浪很快就淹没到我们身边，这块陆地并不高，我怕排气管进水那就不好办了。

赶紧叫老鬼把曾哥弄上车，自己钻进汽车发动。

那条蛇果然也不好惹，紧紧缠住水猴子，像条鳄鱼一样在水里不停地剧烈翻滚，我只看见蛇身像装电动镙丝一样缠着黑毛的水猴子飞快地旋转。

虽然如此快速，水面上的血水却是越来越多。

等到他们坐上我才开动起来，加大油门一溜烟开过去。

无论是水猴子还是那条蛇都不是什么善类，缠斗也许要半天时间。我们还想早一点开到城县城，哪有闲功夫在这里他们打架。

转过那座小山是树林，在树林子里开了一阵子才停下，到后备箱里找干衣服来钻进树林子，曾哥比较特殊，我们这么做也算是遮人耳目，

换衣服时我注意到曾哥一条腿有点跛，并且明显有一道紫色的印痕，问他说没事，到县城弄点药贴贴就能好。

上了汽车又把暖气开的大大的，才觉得不那么冷了。

出了树林子路又是向北了，好歹终于看到一遍田野，再远的地方就是雾蒙蒙的水汽，远处的景物隐没在白色的雾气中，看不真切，也不知道离公路到底有多远。

开到这种地方来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我停下汽车，下了车看了半天，隐约听见不远处有马达轰鸣声，侧耳仔细听，声音是从我们刚才过来的那遍树林子的后面发出来的。

赶紧又钻进汽车倒回去找路，终于在一处长满杂草的地方找到一个树木稀少的小路，刚才一路开过来，也没在意。

拐上那条小路，开了十多分钟就觉得眼前一亮，一条公路出现在眼前。

上了公路我们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看见有人的地方真好。

路是往西北方向的，还有汽车开过来，越往西北走车子越多，没过多久就看见一座大镇子出现在眼前。

县城并不大，比起我们修车的那个还要小，完全是袖珍型的小县。

我把车停靠在路边拿出地图来看，县城离遂宁倒不远，也就三十公里不到，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就决定找个地方先吃饭继续赶路。

吃饭的时候曾哥还问我水里和蛇打斗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说是水猴子，曾哥哦了一声不再说了。

倒是老陈有了兴趣，可能因为他是陕西人，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生活在水里的猴子，就问我水猴子到底什么样的，是不是也能爬树吃果子。

我虽然生长在江边，但这种生物实在太神秘，而邪乎，从来没听说过有人逮到活的，就是死的也逮不到，据老人说那东西只要离开水，时间不长就会死去，即使是死了身体也会化掉。

我无法解释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也无法解释它把人拖到水底淹死不是吃掉，据说是冤鬼附身寻找替身，我知道虽然这是无稽之谈，可就是解释不了为什么会这样。

老鬼一直静静地听我们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我们又找到家超市补充了些食品，准备出发去遂宁。

老鬼突然开口说：“停下，让我下车。”

我停下车子问他：“刚才在饭店你不方便，然后想在大街上？小心有人找你麻烦。”

老鬼向曾哥要了一万块钱揣在身上：“我不是方便，就在这下车，我要回去找那只水猴子！”

我们三个都愣了，我气的半死：“你二啊？你找它干嘛？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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