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中计了!明知道证词会被驳回,岩谷检察官还是让证人作证,目的是为了让陪审团留下被害人握有被告极大弱点的印象。
「审判长,既然这样,该名证人的证词便是与本案完全无关的传闻证据,更应该删除前述证词才对。」
「确实应当予以删除,可以了,请两位回座。」
我跟岩谷检察官回到原位后,审判长重新指示:
「各位陪审员,方才证人提出的『发现被告未婚妻在车上行窃案件的决定性证据』此一证词请不要参考,也请书记官由法庭纪录中删除。」
可是,就算法官叫大家从记忆中删除这段证词,要忘记这段话根本不可能。
「原来如此,因为你早知道不会有什么效果,刚刚才没有抗议?」
听到回座的我这么说,阿武隈耸了耸肩。
「唉,有抗议总比没抗议好啦,就让我们暂且称赞一下岩谷检察官很高招吧。」
的确是难以应付的意外打击,就是因为觉得所有证据在之前的整理手续中都提出了,我们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接下来继续进行证人诘问,岩谷检察官,请继续。」
「了解。江川先生,你们胁迫被告之后结果如何?」
「当晚我收到马场小姐的简讯,看来进行得相当顺利。」
「简讯正确的文字内容和检方提出的第九号证物相符吗?」
岩谷检察官边说,边发下另一件证物的影本。
『有回覆了,田野原那家伙说明天下班后要过来,时间大概会很晚。』
简讯内容跟江川的证词几乎是一致的。
「以上结束诘问,谢谢。」
「请被告方进行反诘问。」
或许因为对方是法庭上的门外汉,这次阿武隈迅速地站起身。
「那么我来提出几个问题。江川先生,你和被害人马场小姐是以恐吓勒索维生,对吗?」
「虽然不太好明说,但实际上是这样没错。」
「田野原被告和他的未婚妻应该都是你的同班同学吧?过去还常常聚集在被害人家中一同玩乐,尽管如此,你们仍决定恐吓对方吗?」
「是啊。唉,应该说是佐惠她……我是说马场小姐提议的。田野原被告过去和马场小姐交往过,现在仍纠缠不清,结果却要和栗田小姐结婚不是吗?所以马场小姐自然会对田野原不爽。」
若是真如今日听到的证词所说-马场小姐确实跟田野原先生交往过,江川先生这段话听来的确合情合理。看来过去在马场家建立的高中友人关系,早已濒临崩坏了。
「你本身也参与了恐吓行为,怎么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还好啦。我本来就觉得,夜路走多了迟早会碰到鬼的嘛。」
江川这段证词怎么听都很可疑,就算没有什么超级超能力,我也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有说实话。
「江川先生,听起来像是被害人马场小姐每次打算勒索谁,就会找你来充当手下?」
「是啊,没错,马场小姐的工作是决定对象,然后找到可威胁恐吓对方的材料。」
「所以你完全言听计从,按她的话一一照办?」
来了,阿武隈开始动摇证人的情绪。
「嗯,可以这么说。」
「你刚才说过,威胁恐吓不是什么正当的工作,迟早会有报应,所以你觉得被害人还是死掉比较好吗?」
没想到江川却不为所动。
「是啊。虽然少了个酒友有点遗憾,但这么一来,我就能从这一行金盆洗手。」
「原来如此,以你的立场,若是被害人死去反而有好处。该不会被害人其实就是你杀害的吧?」
仔细想想,对于想要识破谎言的阿武隈来说,这应该是最强而有力的问题,不管对方回答是或否,他应该就能判断出来了,没想到江川的神色却不为所动,只有岩谷检察官立刻跳起来喊:
「异议!这是误导证人并进行严重的诱导诘问!」
「认可,驳回此问题,同时删除法庭纪录,也请陪审团诸位忘了这段话。」
法庭上看来并不容许这样的询问。
「那么我换个问题吧。在案发的四月二十七日当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你人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平日深夜是很难有不在场证明的,这和请房东来作证时一样,发问的目的是为了让证人陷入不利的处境。
「异议!这问题和本案毫无关系!」
岩谷检察官似乎也察觉了,立刻提出异议。
「没问题啊,要是证人不方便,不想回答也无妨。」
阿武隈相当露骨地挑衅对方,不知道效果如何?
「没问题啊,我可以回答。」江川上钩了,「那天晚上我跑出去玩,晚上十一点半的话,应该正在搭电车吧,到站的时候已过了十二点。我是用suica卡,上头应该留有到站纪录。」
我懂了,原来如此,像suica卡这样的电子票卡,应该会保存乘车的使用纪录。既然被害人的死亡推定时间是落在晚上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这段时间若是他正在搭车,要假设这个人是犯人便有困难。
阿武隈似乎轻轻地啧了一声:
「好吧,以上结束反诘问。」
很稀奇的是阿武隈竟然毫无成果地退下。
「可恶,既然他没有动摇,我就不知道是不是有说谎,而且还有电子票卡的纪录啊?虽然有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看来之前对付房东的做法,并不适用于每一个证人。
「不过,使用那张suica卡的不一定是本人吧?」
「你是说……把自己的卡片借给别人用?虽然有这个可能,但要是没有任何根据就在陪审团面前信口开河,可是会被讨厌的喔。」
「啊,原来是这样。」
现在如果硬是把江川当成犯人来审问,确实会显得相当滑稽。
「请岩谷检察官传唤下一位证人。」
「接下来请到鉴识课的出水巡查部长。」
◆
站在证人台上的是一位身穿蓝色制服的中年男性。
岩谷检察官让他表明自己的职务后,马上就开始询问。
「鉴识课的工作是什么呢?」
「主要是保留案发现场的证据,后续再转送到各相关部门以进行鉴定,像是动画《名侦探柯南》或是刑警剧《相棒》那样,有案子发生了,进入现场采集证据的就是我们。」
「针对本次的杀人案,你们采集到了各式各样的证据吗?」
「是的。」
「实际上在现场收集到的证据有哪些?」
「包括刺入遗体的菜刀、掉落在玄关的手机、房间四处残留的血迹,还有指纹、毛发及脚印等等。」
「血迹是在屋内何处采集到的?」
「首先是在被害人的遗体周边,除此之外,衣柜和抽屉的把手等处也有发现。」
「接着发下检方第十一号物证。鉴识人员发现的血迹全数标记在上面了吗?」
我们拿到一张现场平面图,发现血迹的位置都标注出来了,包含遗体旁的厨房、矮桌、抽屉,甚至连卫浴门把都有,大概只有进门的玄关处没有沾上。
「遗体周围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把手之类的地方也沾上血迹?」
「虽然只是推测,但我认为极有可能是有人在手部出血的状态下,彻底翻找了整个房间所致。」
这个问题是寻求证人评论又涉及相互议论,本来我方应该要提出异议,但专家的意见本来就可以视为正当的证词。而且根据田野原本人的说法,他翻找过屋内亦是事实。阿武隈既然没反对,我也就保持沉默。
「刚才的证词中,您提及有采集到脚印,是在哪里发现的呢?」
「是的,案发现场位于公寓一楼,附有庭院,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没有整理过,经过仔细调查,我们在院子里发现某种特定的脚印。」
「接着发下检方的第五号物证。」
岩谷检察官又拿出照片来。
草丛中露出一小片地面,上头有道足迹,警方再灌入石膏之类的液体保存原本的脚印。或许因为照片拍摄的是在户外采集到的脚印,整体来说,形状多少有些残缺不全。
「警方发现的这个照片上的脚印,是朝向哪边呢?譬如说,是从屋外走向屋内,或是由屋内往外走,还是往返行走所致?」
「只发现由屋内朝外走的脚印。」
「根据城井警部的证词,被害人家中的窗户有从外面打破的迹象,脚印却只发现由屋内朝向外头走去的吗?」
「是的,无疑是有人从被害人的住家穿过庭院离开时留下的脚印。有充分的可能是为了伪装自己的去向,刻意从屋外打破窗户。」
「谢谢您,以上结束诘问。」
「请辩护人进行反诘问。」
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探出身体对阿武隈说:「可以交给我吗?」
「嗯?好啊,你要是有想问的就尽量发挥吧。」
庆幸的是他也同意了,我就把刚刚脑中浮现的疑问说出来。
「出水先生,您的看法是有人从被害人家中离开,然后为了要伪装有人从屋外入侵,所以刻意从外头打破窗户吗?」
「对,是的。」
「但我们无法确认窗户是何时打破的吧?还有,留下脚印的人和打破窗户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位,您无法否认这样的可能性吧?」
「没错,的确无法判断,不过这无法排除就是被告本人打破窗户的可能性啊?」
「谢谢,以上就是我的问题。」
我觉得刚刚表现得还不错,应该有巧妙地证明检方的假设可能有漏洞。
「怎么样?」我有点得意地问阿武隈。
「七十分。」
这分数到底是有没有及格呢?
「好严厉……」
「你的思路很有趣,确实无法知道窗户是什么时候被打破的。案子在深夜发生,到了早上才有人报案,无论是谁应该都能轻易入侵案发现场吧,也有可能杀人案发生后,真的有强盗或小偷出现了,不过,又有谁能证明呢?」
「啊,的确无法知道。不过,只要提出有第三者在场的可能性不就够了吗?」
「想法还不坏,可是对陪审团来说,应该会期望更明确的答案吧?最好像电视剧那样,故意刁难说『其实检方找来的证人才是真正的犯人』这样子。要把完全没有现身过的小偷当成犯人,可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喔。」
「你是说要戏剧化吗……这才是重点?」
「当然,陪审员心里期待的可是法庭审判大戏。」
该怎么评价这家伙的思考方式呢?身为辩护律师有这样的想法或许不算有错,可是我就是无法喜欢这种人。
◆
「下一位请到的证人是科学搜查研究所的武藤主任。」
检方传唤的下一位证人是年纪大约四十岁的女性,她穿着一身白衣。
身穿白衣出庭虽然没什么用处,但不可思议的是,一般看到这身打扮,便会联想到这人应该是博士或医生之类的。
「请问您的职业是?」
「我负责检验在案发现场找到的dna证据。在《名侦探柯南》里可能找不到类似的比喻,不过我正好是女性,想像成电视剧《科搜研之女》就对了。」
每位陪审员都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关于刺入遗体的菜刀,也就是检方提出的第二号证物,是由您鉴定的吗?」
岩谷检察官自桌上拿起装在塑胶袋内、刀刃完全变成暗红色的菜刀。
「是的,是由我鉴定的。」
「请告诉我们结果。」
「这是一把全长三十公分,刀刃长二十公分,非常普通的菜刀,特征是刀柄不是木制的,而是不锈钢制的。」
原来如此。大概是没有用到木材的缘故,依据角度不同,这把菜刀猛然一看还真有点难判断从哪里到哪里是刀柄,尤其在一片漆黑的夜晚,绝对难以分辨。田野原先生想从被害人身上拔出菜刀时反而被割伤手,看来也是情有可原。
「如同大家看到的,菜刀上头有血迹,我们详细地鉴定了dna,发现血迹是分属于两个人的。」
「查出是谁的dna了吗?」
「其中一位是被害人马场小姐,另一位则是被告田野原先生。」
我觉得这一刻法庭内似乎充满某种寂静的喧嚣。当然每个人都猜得到问题的答案,但再次证实被告的嫌疑依旧带来不小的冲击。
岩谷检察官环顾着法庭说:
「先向各位报告一点,由于被告经常造访被害人家中,因此检方和被告方都有共识,于案发现场采集到指纹并没有问题,不过,血迹可就另当别论。武藤主任,被害人的血迹是在菜刀的哪个部分发现的呢?」
「被害人的血液附着在菜刀的整段刀刃上。」
「您说菜刀上同时沾有被告的血迹,又是在何处发现的呢?」
证人连同塑胶袋拿起那把菜刀,指了指刀柄上方的部分。
「在菜刀的刀根,也就是刀刃下方没有开锋的这部分,被告的dna是在这边采集到的。」
「您认为只有刀根沾上血液的理由是?」
「例如握有菜刀的犯人用力做出刺杀的动作,当然产生比较强的反作用力。刀根虽然没有开锋,但同样是相当锐利的金属,极有可能造成拿刀的人受伤。」
「这种情况下,手持菜刀的人,手被割伤的部位应该会在何处?」
「因为拿刀的习惯不同,或许有所差异,但以一般人的持刀方式来说,当然会在最靠近刀根的手指头……也就是食指第二关节的位置。」
检察官的主诘问显得驾轻就熟。被告田野原先生确实是食指被刀子割伤,接下来检方马上就会指出这一点吧。
「我问完了,请辩护人进行反诘问。」
岩谷检察官自信满满地说,他会这么得意也是可以想见,连我都明白这样的局面很难应付。屋内和做为凶器的菜刀上都留有被告的血迹,等于是为检方的主张提供了强而有力的证据。
「……阿武隈律师,是不是该在不利的证据越来越多之前进行反诘问呢?」
「我也想啊,可是办不到,检方干得不错,由不同的证人接力,逐步提出证据,不给我们留下反诘问的余地,现在只能等待检方把手上的证据全部提交出来。」
原来如此,但陪审团不可能知道我们这么做的理由吧,只能祈祷他们不会觉得辩护人一直不进行诘问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
「辩护人不进行反诘问吗?」
审判长催促我们做出结论,阿武隈无可奈何地站起来说:「是的,我方暂且保留反诘问的权利。」
岩谷检察官听了,立刻露出微笑接口:
「那么就传唤最后一位证人吧,检方请方才作证过的城并警部再次上台。」
◆
那位高壮的警官一站上证人台,岩谷检察官立刻询问:
「城井警部,检方希望请您针对逮捕被告的经过提出证词。逮捕被告的实际时间是什么时候?」
「二十八日下午三点十二分。」
「当天上午展开杀人案的调查之后,只用半天的时间就逮捕了嫌疑犯,为什么可以这么迅速?」
「首先,警方认为本案嫌犯应该与被害人熟识,进而伪装成强盗杀人,而调查过被害人遗落在玄关的手机里头的简讯后,虽然往来简讯中没有提及被告和被害人会面的理由,但两人确实约好在二十七日深夜于被害人家中碰面。」
「接着提出第十号检方证物,请确认。」
岩谷检察官照样秀出列印在纸上的简讯内文。马场小姐的手机里有来自田野原先生的简讯,内容如下:
『今晚可以过去吗?想讨论昨天的事,因为工作的关系,晚上十一点以后才能到。』
马场小姐则是回覆:
『随时可以过来,你直接开门进来吧。』
我们之前也听田野原先生提过,他为了删除这一封简讯四处寻找手机,反而在马场小姐屋内各处留下自己的血迹。
「也就是说,被告在被害人的推定死亡时刻和对方约好碰面?」
「是的,而在被害人的手机里也发现意图恐吓勒索某人的相关简讯。警方仔细侦讯过被害人的友人,同时是本案证人的江川辰也先生后,证实被害人确实在勒索本案的被告田野原先生。」
「警方应当也侦讯过本案的被告田野原先生吧?」
「当然。没想到我收到惊人的消息:田野原先生从二十八日清晨起,人就一直待在管区的警察局里。」
「为什么他会在警察局里?」
「巡逻中的警官在二十八日凌晨一点,在距离案发现场徒步约二十分钟的河岸空地,对田野原被告进行例行盘问。他一个人在深夜徘徊,举止相当可疑,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员警为了协助治疗并听取事情经过,就请他到警局一趟。」
伤口流血是因为田野原先生想从被害人身上拔出菜刀时受了伤。我方要这么主张虽然简单,但我不确定陪审团能否接受,毕竟检方一直强调凶器上沾有第三者的血迹。
「您当然详加询问了一番吧?」
「是的,我问了被告和被害人的关系、昨晚人在何处、手又是怎么受伤的等等。被告不知道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侦讯时一直保持沉默。」
「异议!所谓的不可告人之处,只是证人的个人猜想!」
我忍不住站起来大喊。
「认可,请删除方才的证词。」
我松一口气再次坐下,身旁的阿武隈轻轻拍了拍手。
「哎呀,干得好。提出这样的抗议的确没有什么损失啦。」
「啊,谢谢。」
「至于有没有用就另当别论了。」
我提出的抗议绝对在检方的预料范围内,随后岩谷检察官和城井警部依旧若无其事地继续进行诘问。
「那么我换个问题吧。您说田野原被告当时手上的伤口在流血,具体而言,是哪里受了伤呢?」
「位置在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附近,伤口细长,必定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割伤。」
「接着提出检方的第三号证物,这是被告刚被警方拘留后针对伤口拍摄的照片。城井警部,你看到的伤痕是这个吗?」
第三号证物。田野原先生被警方拘留后,手上的伤马上被拍下来,照片上割伤的伤口非常清晰。
「是的,就是这样子没错。」
「好的,您说田野原先生一直保持沉默,那么,警方能马上逮捕他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这段时间科搜研……我是说科学搜查研究所,陆续回报在案发现场发现的脚印及血迹等证据的鉴定报告。」
「所谓的脚印,就是在庭院里找到的脚印吧?报告的具体内容是?」
「根据调查结果,院子里的脚印和田野原被告遭警方盘问时所穿的靴子是一致的。」
法庭传来一阵惊呼。
严格来说,这段证词应该由科搜研的人来作证才对,不然证词就成了传闻证据,不过为了提升陪审团审判的效率,我方也同意全都由这位刑警来作证。
接着,岩谷检察官又拿出照片发给大家,上头是像是印章一样盖出来的工作靴脚印。
「请看检方的第六号证据,这是由被告人的靴子所采集的脚印。警方判断这跟案发现场庭院里的脚印,也就是第五号证据是完全一致的吗?」
「是的,从鞋底坑纹的位置及数量判断,两个脚印是来自同样种类、同一尺寸的靴子。」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