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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阵急促的扣门声,伴随几句谩骂。http://www.chunfengwenxue.com/1263095/
“喂!你到底要睡到几点啊?啊?没皮没脸的也不害臊!真把这儿当自己家啦?”
柏岁岁陡然睁开眼睛,翻身起来坐在床上,盯着空气放空十秒。
陌生的环境。
目之所及处——窗玻璃缀着剔透的水珠子,天色还昏暗,淋淋漓漓的雨。
门外,周妈的聒噪终于停止。她下床穿鞋,发现拖鞋不合脚,是双男士的毛拖。
她干脆赤着脚下地,地板冰凉凉的,冷气开得太足。她还不适应有冷气的屋子。
昨晚——她搬到寒家时已经十一点,寒太太来不及让阿姨收拾一间房出来,所以安排她住在这间现成的大床房——据说这间房是寒先生的儿子住的,因为一些事情,他前几天出国了。
身上越来越冷,她满屋子找空调遥控器,随即关了空调。几分钟后,这间约四十平带衣帽间的大房间才变得舒适。
她不知不觉走到衣帽间的位置,入眼都是男生的衣服,以黑白两色居多。
不敢动别人的东西,她退出衣帽间,从行李箱里找了件白色荷叶边圆领t恤换上,搭配一条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随意绾成丸子头,耳后碎发凌乱,但不失少女的天真俏皮。
下楼吃了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她主动收拾了餐具进厨房。
周妈乜斜着眼,说:“赶紧把你的东西都搬走,寒凛少爷晚上回国,我得给他的房间做大扫除,他可不喜欢别人随意进他房间的。你最好也别落下一丁点东西在他房间里,他要是知道有人睡他的房间,脾气一上来,有你好看的。”
这么小器么?不过换位思考,她也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睡自己的房间。
她点头,道:“我待会儿收拾。家里有鞋套吗?”
周妈冷哼一声,“你想干嘛?没有。”
她说:“真可惜。以后我路过他房间门口,背着自己的脚走过去吧。”
周妈:“……”
柏岁岁洗了餐具,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东西只有一个行李箱那么多,因为搬得很仓促,其余的还没从舅妈家带过来,她打算放学后过去搬。
司机送她到南城国际中学——南城久负盛名的一所贵族私立学校。
刚好打上课铃。老师领她到讲台上,让她对同学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指给她一个位置,“你坐那儿吧。”
她点头。教室里,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她。有男生吹了声哨儿,说:“我靠!好靓啊这个。”
起哄声渐起,老师拍几下桌子,教室又变得安静。
柏岁岁充耳不闻,坐到自己位置上。书包里是空的,她还没领到书籍。
之后一节课相当于盲听了一回。刚上高一,课程变得繁琐,难度也开始升级,这堂课她因此没记住太多东西。
下课铃刚响,几个女生围过来,把柏岁岁包围在圈子里。
几个人对她评头论足的。有个女生仔细观察她身上的衣服,道:“怎么不穿制服?我们南中有规定,不穿制服算是仪容仪表不符规定。”
柏岁岁侧了耳朵,因为刚才一阵耳鸣。她听得很费力,但还是勉强理解了同学的意思,她摆正姿态,说:“我还没领到制服。”
“啊?你不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
“我初中在三中念。”
围拢的人四散,叽叽喳喳交头接耳。
“衣服料子很普通,感觉是地摊货呢,以前在三中读,那她是拿全额奖学金招进来的那种?”
“今年全额奖学金的就招了六个,南师大附中两个,一中一个,十八中一个,三中好像是两个……”
“三中招过来的明明是两个男生。我听人说她今早坐的那辆车,车牌号像是寒凛家的车?”
“我去,牛逼啊,穿这么寒酸,看不出来呢。”
听见“寒凛”两字,柏岁岁心头突突一跳。似乎她现在寄住的寒家的那位少爷,就叫寒凛。不会这么凑巧吧?
“寒凛他爸最近再婚了,她不会是继母带来的吧?”
“靠,真幸运。”
这话和开水冒锅似的,教室一下子变得更为嘈杂。
好几个男生过来打招呼,柏岁岁随便应付了几句,起身从后门走出去透气。
议论还在持续,不时钻进她耳朵里,只是有时候听得不太清楚。
“怎么可能呢,寒董这回再婚的对象才三十多岁,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女儿?除非十几岁就生啊。”
“那她到底谁啊?”
“没准是寒凛新交的女朋友?”
“不是吧?校霸的女友不是校花秦思桐吗?校霸居然换女友了?!”
“换你妈呢换,秦思桐霸着那位子稳得一逼,校霸又不瞎,什么野鸡都敢贴上去是吧?咱学校还有比秦思桐更漂亮的?”
那人摇摇一指柏岁岁,道:“这个新来的不就比秦思桐还漂亮?你没看咱班男的都疯了吗?排队找她要微信呢。”
“……”
柏岁岁扶额。过了会儿,一个男生朝她走来,说:“你还没领书吧?我是班长,跟我来吧。”
她点头,跟着班长到学校的教材科领了一摞书籍。回教室后,她发现自己的座位那儿没了椅子。她眉心一跳,感觉自己被人整了。
目光扫视一圈,老师在板书,见她在后门那儿站着,咳嗽一声,叫她进来坐好。她其实没听清楚,只是老师的眼睛盯着她,嘴一张一合,她明白是在对她说话。
她慢慢走进教室,在同学探究的注视下径直往讲台走去,老师蹙眉,问:“同学你怎么了?”
“老师,有没有多余的椅子?我的椅子不见了。”
老师一蹙眉,随即指指教室后边的一扇门,道:“那里是班级的杂物间,里边应该有椅子,你去搬一把出来吧。”
柏岁岁点头,到杂物间搬了一把椅子,用纸巾擦干净灰尘。她刚坐下,右手边的一个女生给她塞了张纸条。刚才这个位子空着,所以她没见过这个女生。
她打开折叠的纸条,上边写着:真的对不起,你的椅子是我拿来用了,我的椅子散架了。
柏岁岁蹙眉,侧着脑袋望女生一眼。
女生的头发剪得很短,时下人称这种头型叫妹妹头,但她的头发更短一些,且参差不齐,不像出自专业理发师的手笔,身上的白色制服衬衫沾了泥土和各色粉笔灰,眼镜片很厚,镜框断了,用透明胶临时粘好,胳膊肘有青紫色淤青。
椅子散架、断裂的眼镜框、衣服邋遢、头发参差、手肘淤青……
她直觉,这女生正遭受着校园霸凌。
女生又偷偷递来一张纸条,写着:我叫李意婷。
柏岁岁只是看她两秒,不作回应。老师背过身板书时,她在自己课本上写了“柏岁岁”三字,举着,李意婷看见后,低头一笑,笑意并很不明显,怕被人看见。
这堂数学课内容不多,但李意婷写了满满一页的笔记,下课后递给柏岁岁,柏岁岁疑惑,李意婷说:“我做的笔记,刚才老师念概要的时候,我看你没有记,借你抄一下。”
“……谢谢。”
柏岁岁刚要抄下来,课本被人抽走,眼前一张放大的脸布满了脂粉,眼影涂成亮紫色,嘴巴涂的芭比粉。
很不协调的妆容。
柏岁岁拿回课本,那女生一屁股坐到她桌上,指着李意婷,对她道:“你叫柏岁岁?我以为你姓寒,不过你怎么住寒凛家?忘了和你说,你旁边的这位李意婷,劝你最好别和她走太近,她偷东西。”
李意婷眼睛泛了红,一言不发走出教室。
女生弯下腰,在柏岁岁耳边小声道:“她到底有没有偷我不知道,但郑贝那伙人说她偷,欺负她两年了,初中那会儿郑贝就爱欺负人,李意婷被孤立了好久,你和她来往,郑贝她们肯定搞你。”
“……”
“我看你长得漂亮才提醒你,郑贝就欺负三种人,胆小懦弱没朋友的,家里条件不好的,还有太漂亮的。李意婷占了前两样,就这么倒霉,不过她成绩贼好,年级稳前十,拿全额奖学金。她笔迹还是可以抄抄的。”
“……”
这通风报信的女生名叫赵长江。每堂课老师点名问问题的时候,台下立马站起来个化浓妆的妹子,任课老师总来一句:“这名字很好记。”
随即哄堂大笑。柏岁岁对她印象很深刻。
今天刚好是周一,例行升旗仪式,仪式结束后,赵长江顶着一脸芭比粉妆容拉柏岁岁去学校的小树林,说那里有人寻衅滋事。
柏岁岁对寻衅滋事的场面不感兴趣,正要走,郑贝带着自己一伙小姐妹从小树林出来,见到柏岁岁,郑贝瞪她一眼。
柏岁岁不知道郑贝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她对自己有敌意。
ˉ
下午,李意婷在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才回教室,手肘和膝盖小腿部位全是淤青,眼镜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她低着头回座位,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讲课。
柏岁岁递了包纸巾给李意婷。
李意婷正埋头哭,抬起半边脸,半边脸沾满泪痕,说了声谢谢。
郑贝团伙的人看见了,拖着椅子凑上来挨着柏岁岁,问:“你多管闲事啊?”
柏岁岁耷拉着眉眼,“我递她一包纸巾怎么了?”
“……”
那人没话说,下课后去和郑贝打小报告,郑贝站在讲台上,冷冷地瞪了柏岁岁几次,柏岁岁只是看课本,郑贝拿起几颗粉笔头,乱砸下去,好几颗砸到柏岁岁的手臂上。
她看向郑贝,郑贝摊摊手,笑说:“不好意思啊,本来要和李意婷玩儿的,不小心砸偏了。”
柏岁岁没说话,起身走出教室接电话。姑妈打来的。
“还在上课吗岁岁?”
“下课了,不然怎么接你电话。”
“你舅妈帮你打包好了剩下的行李,五点放学我去接你,一起去那边拿,顺便买些见面礼送给寒太太他们。”
“嗯。”
“对了,你见过寒先生的儿子了没有?”
“……还没有。干嘛问这个?”
“你昨晚不是睡他那间房嘛,我怕他知道了不高兴,找你麻烦。”
“……应该不会,我没有动他的东西。”
和姑妈又聊了会儿,刚好打上课铃,柏岁岁挂了电话回教室。班长站在她桌子边上,她走过去,问:“有事么班长?”
“上午的时候书你没有拿完,这些是理科的,我帮你从那边拿过来了。”
“……谢谢。”
郑贝走过来,瞪一眼柏岁岁,又瞪一眼班长。班长瞥一眼郑贝,回了自己座位。
赵长江在后桌,驱着脑袋悄悄对柏岁岁说:“班长大人他很帅吧?我班班草呢。”
“……”
柏岁岁看一眼班长,垂下眉眼,说:“确实。”
赵长江笑笑,“虽然班长很帅,你还是和班长少接触吧,郑贝喜欢班长呢,谁和班长走得近了她就整谁,李意婷就是前车之鉴,被整得太惨了。”
“……”
赵长江看看时间,还有五分钟放学,她一边收拾书本和笔,一边小声说:“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了,班长虽然很帅,咱南中的校草寒凛比他还帅呢,帅到哪种程度呢?比班长帅了不知道几个level!嗐,班长和校草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又听到寒凛的名字,柏岁岁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问:“他不是校霸么?”
“虽然一个人还是得低调,不能要太多头衔了,但整个南中怎么找都找不出比寒凛更他娘帅的帅逼了,所以他只能身兼二职。”
“还真是辛苦呢。”她说。
赵长江:“……”
收好课本,刚好打下课铃,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赵长江背好包,和柏岁岁一起出了教室。赵长江想到什么似的,忽然问她:“你不是住在寒凛家吗?怎么我说他是大帅逼的时候你一脸茫然?莫非你觉得他还不够帅?长得好看的人眼光都这么高吗?天哪。”
柏岁岁一怔,才意识到赵长江说的“长得好看的人”是指她。
她解释:“他出国了,我还没见过他。”
“这样啊。皇天保佑你见到他的时候,千万不要被他帅晕过去。”
“……”
太夸张了点吧?
柏岁岁只摇摇头笑笑。
校门口,姑妈的黑色宾利停泊在一家文具店门前。
她走过去,姑妈降下车窗,说:“你舅妈他们一家出门吃喜酒去了,今晚没人在家,只好等过两天再去拿行李。”
柏岁岁点头,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姑妈又说:“见面礼我买好了,只是听寒太太说,寒先生的儿子今晚回国,不知道要送他什么礼物比较好?男生送点什么呢?”
柏岁岁微一沉吟,道:“大少爷目高于顶的,我们还是不要烦他了,要是送了他东西,他还得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再把礼物扔垃圾桶里,替他省略这个步骤吧。”
“……”
姑妈语塞。
最后姑妈还是执意要送寒大少爷一件见面礼,车子开到本市的购物中心,在八楼的一间西餐厅吃了晚餐,之后在一家lv门店里逛了逛,姑妈说:“送他什么好呢?要不要送他手表?”
柏岁岁看中一款银色金属质地的打火机,指了指,道:“就这个吧。”
“怎么送这个?”
“这个他应该不会扔。”
“……”
ˉ
寒太太没预料到寒凛会这么快就回国,以为他要去一星期左右的,所以没有吩咐周妈立刻收拾房间出来。
寒太太脸上带着些歉意,道:“我忘记让周妈收拾房间了。不介意的话,你今晚和我睡吧?我先生在京市参加经济论坛,过两天才回。客房虽然都是现成的,但好久不住人了,也不常打扫,有些角落灰尘挺多的。”
柏岁岁犹豫了会儿,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收拾。”
寒太太带她到一间房间里,“就这间吧,明天你看看想住哪间房,我让周妈收拾出来。”
她道了谢,洗漱后准备睡下。
因为认床,加上这几天生理期肚子不舒服的缘故,她睡不着,到半夜一点,忽然腹痛难忍,她想去找布洛芬吃一下,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怕弄脏床单,又找了夜用的卫生棉。
她开门很轻,先开一条缝儿看情况。楼道走廊挺黑,没开灯。寒家人应该挺节俭。
她摸摸索索慢吞吞朝卫生间走去,后边突兀低沉的一声“喂”,把她吓得差点一蹦三尺高。
她强自镇定,慢慢回头,同时咽一口唾沫,顺势把手背后边,藏起卫生棉。
眼前这人很高,黑夜里和根电线杆子似的杵着,压迫感很浓,她借月色,意识到这应该是男生——女生她爹如果不是姚明要蹿这么高也确实挺难的。
“我……你好。”她最后说。
“……”
这人似乎刚从外边回来,肩膀上还沾着几片湿的树叶,因为十二点下了场雨。
没来由的,她现在很忐忑,恨不得这是个噩梦就好了。
她呼吸浅浅的,压着气息,胸膛起伏得不太明显,手心却出了好多冷汗。
气氛诡异又寂静。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着天色已晚,管他是谁,要打招呼也还是明天打,等这人回房间了,她再出来一回不迟。
她挪出一小步,又一小步,观察半秒,继续迈一小步,忽然“啪”一声,灯亮了。她顿住,抬眼望去。灯光有些刺眼。
还好,这人是人,不是鬼。
她诧异两秒,心头突突一跳。
是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应该就是寒凛了。
头顶灯光照下来,背光刺眼,他的身影和轮廓撞进她眼中时变得稍显模糊。
模样却出乎意料的……好看。
赵长江描述他时所用的形容词,其实并不夸张。
他个子高高的,身形清瘦,墨发乌眉,睫如鸦羽,眼眸狭长,琥珀色瞳仁此刻呈现黑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冷和倦怠,淡然却摄人的神色,颈间线条流畅,勾勒出好看的下颌线,白衬衫的衣角皱褶层叠,袖口微卷。
整个人给她的感觉是干净和慵懒。
他不经意垂眸扫她一眼。视线对接约两秒。她的脸莫名发烫起来。就很莫名。
片刻后,他抬手按了几处开关,走廊的灯全亮了。他靠在一面墙上,微垂下眼睑,目光有些朦胧。
她闻见他身上一丝浅浅的酒气,像是啤酒。
他应该是微醉了,目光此刻透着一股子妖冶和痞邪。
她安静地站着不出声。
片刻,他微微眯了下眼睛,目光停留在她脸蛋上,眼底透着清冷疏离,若有所思地沉吟半晌,笑问:“做什么跟到我家来了?”
“……”
暗哑低沉的声线。
她怔了片刻。
他喝醉了么?把她认成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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