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大华最怕推开那扇古老的门，触动伤心的魂。

每一次回归都是一场时光记忆对心的撞击，总是情不自禁地在一砖一瓦中寻找从前，在每个转角和视界框定的场景内再次触动泪点，忍不住回忆从前，忍不住感慨万千。

每一次离开家，感觉都是在逃离，大华害怕看见父母不舍的泪眼和弟妹们紧拽衣襟的留恋。

老宅房前屋后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山脚下的小河，清澈甘洌，叮咚潺潺，常年不息地奔流着。对面山上的山洞小径，隐藏着多少大华放牛的孩童时光。

清风依旧不停地吹拂着，像一双少女柔软的小手，抚摸着每一个人的脸庞。

爷爷拄着拐杖，奶奶搀扶着爷爷的臂膀站立在院场上，父亲若无其事地整理着农具，妈妈紧紧拉着儿媳妇和孙女的手，久久舍不得松开。

“大华，到了昆明以后打个电话回来，别忘了。娥子，有空就和大华一起带着珍珍回家来，看看我们。”大华妈妈眼含泪水，哽咽着嗓子说。她不停地用右手拉起左衣袖揩拭眼角。

“妈，你们回去吧。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一定回来。你们几位老人家可一定要当心身体啊。”娥红着眼圈说。

“大华，娥，有空就回来。”爷爷用洪钟一样的大嗓门儿，大声地喊着。

“爷爷奶奶，你们当心身体。我和大华有空就带珍珍回来看望你们。你们一定要当心身体啊！”娥哭着嗓子说。

“爷爷奶奶，老太太，我们走了。”珍珍看妈妈流泪了，也跟着哭喊道。

弟弟妹妹帮忙背着行李，先行走在了前面，送哥哥嫂嫂一家到对面山下的公路上乘班车，然后去石城火车站坐火车到西安，尔后再转车去昆明。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们走了，你们都回屋吧，不要送了。”大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山那边的公路走去。

穿着军装的大华已经是云南某武警部队的团长了。妻子和女儿紧紧跟在后面，一步一回头地向站在家门口的亲人们挥手道别。

“大华，早点回来噢奶奶年纪大了，多回来看看奶奶。”年迈的奶奶，满头白发，她用右手遮在眼眉上，泪眼婆娑地望着走远了的孙子一家，颤抖地喊道。

大华从小就是奶奶的宝贝疙瘩，奶奶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大孙子。

大华低垂着眼睛，紧盯着脚下的山路，以军人的标准行走姿势，向前疾行。他不敢回头，他怕看见站在崖畔上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和满头花发的父母眼中的泪水，铁汉柔肠，他紧咬着下唇，挺胸往前走着。

这是多么熟悉的山路啊。

这条路承载着大华第一次走出大山，从放牛娃到军官的足迹，承载着每一次离开家时的孤独和无奈。此时的他，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离开家去镇上上初中，然后去石城中学上高中的往日时光里，触景生情，一时间泪水夺眶而出。

威武的军官走在最前面，他不露声色地悄悄擦去满脸的泪水，依旧昂首阔步地行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往事就如同溃堤奔泻的江水一样，无法阻挡，堤坝缺口被撕扯得越来越大，泥沙俱下，酸的甜的苦的涩的……各种滋味瞬间齐涌上心头。

“大华，你走慢点，等等我们呀。”妻子娥在身后柔声呼唤。这声音让他感觉到有点错乱，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段美好的时光里……

学校的集体宿舍里热闹非凡。宿舍非常简陋，房间不是太大，每间宿舍里放着很多张双层床，上下铺住着二十几个学生，床下塞满了各种颜色的旧木箱，靠门口空着的两张双层床上，堆满了学生的碗筷和洗漱用具。

起床铃刚刚敲响，宿舍里马上就乱成了一锅粥。

上铺的学生请下铺的学生帮忙捡拾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刷牙的人找不到牙膏大声地责问有谁拿错了有人鞋子穿错了相搀着互换过来陶瓷洗脸盆的磕碰声此起彼伏……

门外的长条状水泥洗脸池上对称的分布着十几个水龙头，两边挤满了学生，几个人共用一个水龙头洗漱。

学校没条件提供热水，只能从山上的沟道里引来山泉水。泉水冰冷的刺手。

水池旁雾汽腾腾，那是年轻的莘莘学子们用旺盛的青春体温把冰冷的水给汽化了。每天早上，这一幕洗漱情景剧都会准时上演。

周金快速地洗漱好，跑到校门口买了两个油煎馒头，一边咬着馒头一边往教室跑。他的荷尔蒙分泌得比同龄人多，茸茸淡淡的络腮胡子已经连成了一片，胸部也开始长出了胸毛，这让他看起来很有男人味。

走进教室，周金径直走到娥的座位旁，把刚买的油煎馒头递给她：“娥，快吃，还是热的。”

“谢谢你吆，周金。来，给你钱。”娥右手接过油煎馒头，左手递钱给周金。

周金没有接钱，略带生气道：“客气什么呀，不就是一个馒头吗下次你请我。”娥听周金这么讲了，也就不再坚持。

娥和周金一样，都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他们来自同一个乡镇。因为这层关系，他们感觉比别的同学亲近了许多，平时在生活和学习上互相关照，彼此帮衬。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相约一起骑自行车，花好几个小时回山里的家。

娥是一个丰腴美丽的女孩。她有大山一样的性格，安静稳重恬然清纯。她的头发不同于其他女生，飘飘柔柔的，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会散发出诱人的淡淡的灰黄色。她微笑得时候，脸颊上会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甜蜜迷人。

娥发育得很好，胸部已经高高地挺起。上体育课时，很多男生会偷偷地窥视她那像小鹿一样撞来撞去的胸部。

甚至发生过有趣的事情，有一次，娥和好姐妹们拉手走在大街上，一位男生因为看她时太过专注，迎头撞在了电线杆上，引得路人大笑不止。

周金最近总是感觉心神不定，他的内心隐约有一种要破土而出的冲动力量，让他本来平静的心灵大草原，开始萌动发芽，蕴藏着一股即将要震动巨变的力量。

他想静下心来好好学习，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将来可以报效祖国，让年迈的父母能走出大山，过上舒适一点的生活。

但是这种冲动的感觉比年轻的周金的自律能力来得更加强大，让他不能自已。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周金都在努力地克制自己，可是压制下去没几天，这种感觉又会随时随地重现。

早晨，他的被子总是会被高高的顶起，为了避免尴尬，只好比别人早起床一会儿，去用冷水盥洗，平复躁动的心灵。他怕被别人察觉，怕被别人笑话，躲躲藏藏地承受着这种莫名的煎熬。

“娥，你说梁山伯与祝英台同学那么多年，怎么就没发现祝英台是女的呢”周金和娥在周日骑行回家的路上问道。

“我觉得是古人编造的，一起做同学那么多年，天天生活在一起，不可能不发现祝英台是女的。”娥认真地回答。

周金无语……

“娥，我觉得朱丽叶和罗密欧的爱情故事跟梁祝的爱情故事差不多嘛。”周金朝着一起上街，走在旁边的娥说。

“是啊，我也觉得是很像，可能天下的爱情都是一样的吧。爱情的悲剧都是大同小异，要么活着分离，牵肠挂肚，执手相看泪眼，要么死去分离，爱到死去活来至死不渝。”娥陷入遐想，悲戚地回答。

周金欲言又止……

周金经常会不自觉地主动提一些爱情话题，可是善良单纯的娥却一直不解风情，不能领悟。他太年轻了，不懂得该怎样去做，怎样才能告诉心爱的人儿他是多么的爱她。

每个熄灯后的夜晚，周金都会在黑暗中，静静地躺在宿舍里的上铺，与娥赴暗夜之约。那是他们的二人精神世界，虽然只是周金单方赴约，但他不在乎。在那个黑甜乡里，他是国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金递给娥馒头后，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书本开始早读。教室第三行第五排座位上，有一双像猎豹一样燃烧的眼睛正满含醋意地注视着周金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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