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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见到走在前面的戴着折沿儿黑毡帽,穿着青绿色直身袍,下身着黄色战裙,挎着腰刀,又挂弓囊箭壶的亲兵,都不由得停下了说话,脸上露出既羡慕,又畏惧的神色。http://m.qiweishuwu.com/278658/羡慕的是亲兵饷银高,又能吃香的喝辣的,往往又有马,升迁也快;畏惧的一是亲兵的本事,二是主将经常用亲兵执行军法,三是亲兵往往仗着主将的宠幸,骄横不法,欺压普通兵丁。
    虽然戚元功的亲兵并不如此,倒像是一个中低级军官预备班,但这种情况已是根深蒂固了。
    但当看到叶海这帮少年时,眼神就复杂多了,有羡慕,有好奇,还有些好笑。南北西三处来的兵丁还好说,就是笑嘻嘻地,或是哄笑几声,把叶海他们当了稀奇的西洋景来看。但台州营的一部分士卒,则偏开脑袋,僵着脸,斜眼瞧着,明显流露出一种不友好的、鄙夷而又愤恨的神情来。
    虽然他们都不曾说过话,但叶海经了这么些天,已经读懂了这种情绪:“老子吃了几年十几年的兵饭,扛了一辈子的枪。那些大汉也就罢了,凭啥子这帮小崽子一来,就可以骑在俺头上,拿的半饷比俺全饷都高,还可以半路跑了!”
    “不大干一次不成啊!这种想法真的很危险,我可不想在战场上给人打黑枪。就算没人挑拨,不显出咱的本事来,就迟早会让人往这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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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府,叶海就去左厢拜见将主。
    戚元功此刻忙得是不可开交,案上堆满了公文,或签字或批改,一份又一份,来请示的下级和各房的幕僚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大人,都说‘树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可咱们招外科大夫,又是请,又是求的,半个多月了,可人只要一听是要去辽东的,都不乐意,咱们又不能把人绑了来。今天倒是来了个自告奋勇的牛郎中,可一问,却原是医牛的。”
    “那他可会医马?”
    “他说会。可尚郎中问了他的医案,探探他的底——也只是勉强。收不收?”
    戚元功无可奈何地说:“还是收了吧!现在咱们是拨到盘子里的就是菜,哪还能有挑挑拣拣的功夫?只望到了辽东能拣着几个好大夫,不要被其它营头抢光了。”
    一名小眼睛,满脸精明的钱粮师爷,捧着账册上前禀报:“老爷,这新拨下来的一万两银子用得差不多了,而开拔费还没着落,又得再次调拨了。”
    接着有些感慨地说:“钱某当初在南京商行里办事,一天里进出数百两,已是极兴隆的生意了。谁想随老爷来了这儿,才明白这‘大军一动,日费千金’不但不是假话,反还是往少里讲了!”
    戚元功揉了揉眉毛,有些苦恼:“好吧,这事我再和老太爷商议商议。穆之,你自己斟酌一下,那些不是急务的,银子可以先拖个几天。”
    ……
    终于轮到了叶海。戚元功一看到叶海,就明白了:“咋样,准备都妥当了?”
    第二天,大校场,数千兵马合阵操演,鼓角相应,金铁齐鸣,杀声阵阵,战旗飘扬。
    以数百人列为一队,各队静立候令,等听得点将台放炮一声,吹响天鹅声,全体官兵“嗬!嗬!嗬——”呐喊三声,复又静寂。各队领头的军官齐齐望向台上,看竖起了哪一种种旗色,又看令旗指向,与台上旗色相同的队摇旗呼哨,表示本队领命。
    不多时台上点鼓声起,随着鼓声,相应的队按着命令,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在整个阵势内运动,从一翼调动到另一翼,或从前锋调到后阵,其它队依然原地不动。鼓声一停,该队静止下来整队。然后台上换了旗色,第二队又应命……
    整个棋盘般的阵型就这样渐渐变幻,时而拉长,时而压缩,时而伸出两翼,时而变成一个收缩一团,可谓运作如意,变化无穷。
    点将台上,戚金、戚元功、张名世三人中左右站定,几名千总和老营(直属队)的军官注视着大军操演,频频点头,气氛很是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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