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半晌之后，尹真迅速抓住重点，沈皎皎之前靠近他的房间，他没有发现；而这次，如果不是他突然开门，也发现不了沈皎皎就在门外。http://www.boaoshuwu.com/1407/

    他变得这么弱了吗？连个凡人的行迹都追踪不了？

    尹真不相信自己混到这步田地，这跟懵懂无知、弱不禁风的小妖有什么区别？太掉妖王的面子了。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另一种可能。

    尹真问：“我不是人类，那你呢？”

    “啥？？？”

    沈皎皎听到他这石破天惊一句，懵逼懵成了个向日葵，僵着一副错愕表情望着他，跟个呆头鹅似的。

    尹真差点被她这蠢头蠢脑的模样逗笑，但现在是关键时刻，今后是继续和睦相处，还是反目成仇，就看今晚的谈判。因此他不得不强忍住笑意，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来。

    沈皎皎“砰”的一声放下空杯，义正言辞说：“我当然是人啊。”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人？”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人？”沈皎皎还真不能在他这非人之物面前拿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确确实实就是个普通人类，所性顺着他的话反问了句。

    尹真还真没有。

    但这仍不能消除他的怀疑。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就没有。

    以及，极大的可能是，连沈皎皎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只是在凡人堆里混久了，便把自己当成了凡人而已。

    不过这不是今晚夜谈的重点。

    坐在一旁的纸皮人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在两人身上轮回来去。他不太记得从前的事情，那些记忆若有似无，偶尔冒出一星半点儿，令他清新片刻，大多数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也就一直浑浑噩噩的。

    看面前两人动嘴皮子计较半天，他忽然胆子大了起来，小心翼翼举起右手，插了句话：“虽然不太听得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有感觉，我大概，不是人了吧？”

    沈皎皎沉默，尹真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点头赞扬道：“很好，有觉悟。”

    纸皮人：“……谢谢。”就一点不想听到这句称赞。

    沈皎皎一挥手：“我们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讨论，你的事儿待会儿再说。”

    就知道，今晚的主角不会是我。

    他默默缩回手，窝在椅子上继续当透明背景板。心情有点低落。

    沈皎皎把重点放回尹真身上，问：“那么现在可以坦诚告诉我，你的真实信息了吗？”

    “你想知道什么？”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年龄、受教育水平、父母兄弟姐妹……”

    “你查户口呢？”

    沈皎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过，暂停了下，赶紧改口，把所有问题凝聚成了一句话：“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尹真被这一问逗笑了：“我像个东西么？”

    这话歧义大，噎得尹真自己一阵尴尬。

    沈皎皎有些生气了：“你让我问的，我就问了。不想说就不说呗，谁还能逼你不成。这样推三阻四的，明显就是不愿意坦诚相告，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做朋友了？”

    尹真不逗她了，说：“我的真名也是尹真，在凡间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游民，在妖界多了一重身份，万妖之王。你信吗？”

    “信啊。为什么不信？”沈皎皎没料到他最后竟然会反问一句。

    尹真观察着她的神情，凡人都是很小心敏感的生物，自古便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尤其对于能力大于他们的妖，更是将其视之异类，恨不得人人诸之而后快。

    其实在古早时期，人、神、妖都是混居在一起的，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异类不异类的说法，妖和神不过是比人类的寿命长一些、有些特殊能力而已。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历史的演进，各方之间矛盾激化，为了维持天地间秩序的平衡，三族以难以计数的鲜血和生命为代价，最终分居自处，神守神境，人住人间，妖居妖界。

    神族向来和人族亲近，在那场惨烈的灭世之战中牺牲巨大，拯救了许多弱小的人类，此后便被人族供奉起来，超脱于九天之上。

    妖族就没这么幸运了，看看聊斋画本里的狐狸精们，个个不是要吸人精气就是食人剜心，走到哪里都被和尚道士们追着打，凡间出点什么幺蛾子就是她们在作乱，活脱脱妖界形象的代表。

    现在看沈皎皎的表情，除了听到他是万妖之王的时候，眼底流露出一丝惊愕和诧异外，整个人都很平静，并没有出现什么当场下跪，痛哭流涕抱大腿，恐惧得瑟瑟发抖的情形。

    更没有出现什么歧视异族的神情。

    尹真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她早就知道他不是人类了，如果心里害怕或者排斥，不早就找借口把他赶走了么，怎么还会留他到现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相处？

    “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沈皎皎道。

    “问。”

    “你们妖界是不是很穷啊？可怜见的，堂堂一个妖王，混成了个无业游民，靠给人当长工才能有饭吃。”

    尹真：“……”

    万万没想到沈皎皎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尹真扶额，感觉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吐都吐不出来。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妖王感觉这个问题解释不清。

    他们妖界不穷，虽不说奇珍异宝多如狗，旷世良药如水流，但是破船还有三斤钉呢！不过，妖界目前确实不怎么景气就是了……至于他堂堂一个妖王，为什么到人间来，就当了个无业游民，也不找个体面点的身份遮掩遮掩，当然是他乐意啊！他乐意，谁还能说什么？

    不过，不管是妖界混成现在这个鬼样，还是他妖王本尊现下的窘境，说来说去，不都是他这个妖王当得不给力？

    尹真真心觉得冤。

    然而，丢脸是实实在在的。

    妖王是个要面子的。

    所以他默不作声，静待这一页揭过去。

    好在沈皎皎也没就这个问题纠结太多，转头问了另一个重点问题：“你到人间来做什么呢？”总不会是散散心，体验体验人间的风土人情吧？

    “因为我们妖界有一些问题要解决。”

    尹真含糊不清回了句，用意很明显，他不想多说。

    因为目前还没有确定沈皎皎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如果不是，他不愿把对方牵扯进这档子事里面来。

    既然对方摆出这样一副态度，沈皎皎也不好再问，问太多，就越界了。

    她问出下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人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