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勇士越野的前挡风玻璃上贴着通行证，卫兵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醒目的行动标志，故而迅速按下开关启动消息，打开了伸缩门。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97922/越野车很平稳地驶过了基地关卡，向信号发射塔驶去。

曾载恒调整了一下颈部的角度，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通过车窗的紫外线防护膜，天空都是一派灰蓝的颜色。灰蓝色，就像是普鲁士蓝军装，忧郁且悲伤。

曾载恒哼唱起D国二战时期的曲子，激进昂扬的曲调和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听得程方元有那么一丢丢心烦。静下心来听一听曾载恒哼的是什么，原来是《掷弹兵进行曲》。

程方元摩挲着手上施华洛世奇限量款尾戒，脚下随着曲调打着拍子，很悠然地付之一笑。自己身上是有几件布灵布灵的饰品，不过也并非是什么娘气的款式，不料都被曾载恒看在眼里，倒像自己是民国时期搜刮民脂民膏的金戒指总统。

程方元哪里是什么草包，曾载恒哼的曲子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明了。

《掷弹兵进行曲》创作于二战时期，本意歌颂的是D国慷慨无畏的高昂士气，不过过犹不及，D国后期路线跑偏，走向了军国主义的穷途末路，而这首曲子也成了助力暴力与杀戮的帮凶。曾载恒哼唱这首曲子，无非就是借古讽今，暗示程方元作为堂堂军代表，却一身珠光宝气，明显走的是官僚主义，和万恶的军国主义是一伙的，要不得的干活。

敢情曾载恒是把自己当成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的油水官大爷了。

有脾气，有点意思。

程方元悠悠叹口气，哀怨地说：“曾教授，您在Y大任教多少年了？”

曾载恒停下哼唱，看向程方元底气充足道：“十年。”

“老教师啦，”程方元按下手边按钮，杯架显露出来，一盏Hello Kitty的咖啡杯上冒着热气，“平时曾教授喝咖啡嘛？”

“不喝。”

“他们都说巴尔扎克一介英才是喝咖啡喝死的，曾教授不喝咖啡，是怕透支精力和生命么？”程方元玩味地把“精力”二字咬了个精准。

却不料曾载恒诡异一笑，道：“精神头儿够用，生命也够用。不爱喝就是不爱喝。”

程方元刚想开口，曾载恒又堵了回去：“在下品味不如程首长这般出众，喜爱这些东西。”

程方元内心炸裂。

曾载恒的弦外之音他自然能听得出来，这是借着咖啡的事情讥讽他喜欢Hello Kitty。哎呦呦好生气，Hello Kitty明明是最好的咖啡杯品牌，看不出牌子就不要瞎说啊！

程方元虎牙一亮，强忍住想把手中咖啡泼在曾载恒脸上的冲动。

这可是“死亡之愿”，咖啡因含量是普通咖啡豆的四倍，千千万万不能冲动。

“早就听说曾教授博闻强识，放眼全世界，胸怀五大洲。不知道外国文学典籍您了解多少？”程方元憋劲儿，准备反攻倒算。

“哪本？您说。”

曾载恒竟然还挺淡定。

“《科佩尼克的上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