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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暖暖和方世勋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她很小的时候,这位小爷爷就出国了,熟悉度有远不如爷爷另外的兄弟们。http://www.wannengwu.com/4525/4525024/她按照爷爷的意思去探望过方世勋一次,可是这位长辈对她似乎也没有太多情感,寥寥数语也就没什么可聊的了。她只是觉得这个身患绝症的老人真的很可怜。没有家,只有钱,要不是有爷爷和爸爸小姑同他感情深,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可是从她自己本身来讲,对这个爷爷并没有什么感情。
    这一天早上,姥姥打电话来,让方暖暖赶紧带着张子君来医院一趟,说是现在家里需要他这样有社会经验和人脉的精英来助助阵。在电话里姥姥就气得不行,方暖暖没搞清楚原因,但是可以了解到家里出大事了。
    方暖暖出门的时候张子君正在擦地,要是以前她肯定就直接开口求助了,但是现在她不想这么做,一个是张子君连开门这种小事都拒绝,她可不想又碰一鼻子灰。再者,她记得得张子君说过的话,不能因为自己曾经帮过别人,就觉得别人也应该帮助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打扰不得!
    “张经理,今天上午的产品说明会要请假,家里有很重要的事儿我得回去。”
    张子君扶着拖把,从上到下打量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个会所有的股东和高层都参加,你一个小职员平日里想来都没资格参加!请假,下次可就不见得有你了。”
    方暖暖又何尝不知道其中道理?当下,她比张子君更重视工作好不好,可像张子君这样只关心工作对家庭不管不顾,此时此刻她又做不到。
    “张经理,我真得走了,家里出事儿了。”
    张子君看着方暖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笑。这个人嘴里口口声声为了工作可以放弃一切,可家里出‘一点事儿’就能急成这样,这个‘事业心’也是没谁了!
    急匆匆赶回家,方暖暖看到不大的客厅里站着两个陌生人。一个是三十几岁的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阵势不像是打架但也绝不是来做客。父亲坐在沙发上满沉似水。爸爸护在爷爷的旁边,陈定自若。小姑坐在爷爷的另一侧,满脸怒色。三个人同时看向两个陌生男子,仿佛用目光形成了一道结界,让他们不敢做出任何的伤害行为。
    “暖暖,你怎么回来了?”王玉婵见工作时间女儿回家,顿时情绪更不好了,“影响工作怎么办?”
    方姥姥把女儿外孙女拉到一边,侧过头对女儿说:“是我让暖暖回来的,可这丫头怎么自己回来了,子君呢,这两个洋鬼子,要把你们全家告上法庭呢,我寻思你对象是个能耐人,过来能帮点忙。”
    王玉婵更生气了:“妈,您真是跟着添乱,这大家庭的事儿跟她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跟人家子君就更没关系了。你还嫌不够乱的?也不拍人家张子君笑话!”
    “父亲差点死在国外,身为亲儿子多年不问不问的都不知道害臊,我们这做好事儿的倒要怕人笑了?”方姥姥不理会女儿,拉着外孙女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方暖暖听后气得发抖:“小爷爷的儿子来要把咱们家告上法庭,这帮人还帮出祸事儿来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方艾玲坐在沙发上,心里也是站百感交集。张子枫的劝诫犹言在耳,当时她听得冒火,可现这她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竟然真实发生了。这次她坚决站在老爹这一边儿,医院里躺着的是她的亲叔,如今生死攸关,谁在这个时候捣乱也不行。他们家只想救人,问心无愧,想随便泼脏水也是不能够的,她这一关就过不了。
    方世勋多年不联系的儿子带着律师紧急回国,到了医院就看到自己的父亲陷入昏迷,不省人事。然后又了解到自己父亲身患绝症的消息被张乾翔一家刻意隐瞒,严重怀疑这一家人是为了自己父亲的财产别有用心,阻挠父亲在清醒时联系自己这个第一财产继承人。
    方姥姥恨不得冲过去指着对方鼻子骂:“他亲爹在国外病了这么久都为人问津,要不是你爷爷打电话连劝带哄地让这个幺弟回家来,现在他一个人病死在国外的小公寓里都没人知道。医生说方世勋这种身体状况,如果再晚些时日入院就医,绝症或许还没到最后时刻,可会因为营养不良,免疫力下降,内脏衰竭先没了命,要不是这个大哥关键时刻派你爸爸出国接他回来,现在人都没了还说什么财产?”
    方暖暖说:“这人,黑了心。可是爷爷这么做也确实欠考虑,小爷爷把银行卡和贵重物品和证件放在他那儿才会被人说成把柄。治病救人,拿人家这些做什么?”
    方奶奶叹了口气:“不放在你爷爷这儿,放在哪儿呢?世勋没有国内的医保,他提出把卡放在你爷爷这儿,我们也就没有拒绝。还有那些贵重物品和证件,都是你爸去接你小叔的时候问他大概其收拾的,不跟让你小叔带在身上一起回国,要不然留给盗贼?当初只想着他病很快就能好了,谁知道会是这个毛病?”
    “要是我们有钱,这帮人也不敢这样说!”方暖暖咬着嘴唇,眼圈发红从心底替自己的家感到不甘。她虽然觉得爷爷管得太多,可是爷爷的人品和先人后己的品质是不容诋毁的,她绝不容忍,“要是敢胡来,我要他们好看。”
    客厅里方世雄面对着杰西.方的质问,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开始下逐客令:“我弟弟虽然在国外多年,但是这里依然是他的家。他有病,我接他回家治病天经地义。我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也更不用向你解释。心底无私天地宽,从让他回国,到住哪个医院,到怎么陪护,不告诉他病情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可以准备相关的法律手续,但是现在我没空应酬你,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我弟弟的命,他只是在等待检测结果的时候,因为其他的慢性病突然爆发昏迷,虽然有永远醒不过来的可能,但是作为至亲骨肉应该做一些更多的能让他醒过来的努力。现在请你马上离开。”
    “我会离开,但是如果我父亲不能醒来,或者在昏迷中离世,你们会收到我的律师函。”
    方暖暖忍无可忍,冲到了客厅,站在杰西.方的面前质问:“你知道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你的亲人,你身上和大家流着同样的血吗?如果不是你从小生活在国外并且父母离婚,我们一直没有联系,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现在用最肮脏的想法去怀疑污蔑帮助你父亲的亲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杰西.方看着面前这个怒火中烧,满脸通红的女孩子,他完全不能理解她话中字面的意思:“这位小姐,你说的话很匪夷所思。血缘和法律并没有任何关系,法律只讲真相。”
    “可是你应该对亲人有最基本的信任,哪怕你和大家没有感情,但是应该做到敬畏血缘。对一脉同宗,应该有最基本的信任。”
    杰西.王不停地摇头:“你们对我来说只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我理解不了你们的做法,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替你们辩解。如果父亲没有遗嘱,我是他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我会用法律手段来捍卫自己正当的权益。你们的所有做法也终将是枉费心机。”
    方家杰对杰西.方说:“你再废话,不用上法庭我现在就打破你的头!”
    方艾玲也冲过来说:“有种你别走,我叫在新港的叔叔兄弟们一起过来,瞅瞅你这个眼里没祖宗只有钱的家伙。”
    所有方家人眼底的怒火聚成了一团火焰,杰西.方真怕这团火焰会烧了自己,带着律师和满脑子的问号先行离开。
    两个‘外国人’走了,整个方家都沉浸在了一股巨大的愤慨之中。大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在互帮互助的氛围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这样因为替亲人做决定而产生的如此大的麻烦,谁也没有遇到过。
    “想不到在我们方家也会出现这样的事儿?”方世雄血压升高,老伴儿及时给递上降压药,缓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这一把年纪的人了,或许老了老了还要往法庭上走一遭,被人诟病图财害命,害的是我的亲弟弟。真是岂有此理!”
    方家杰望着年迈的老父,从小到大,他都是看到自己的父亲在大家族中一言九鼎,凡是老方家的事,老爹这里就是最高法庭,没人敢当众质疑。现如今跳出来一个从未见面的侄子,才不管你那一套,直接要上法庭。
    方家杰说:“爸,这个人虽然是小叔的亲儿子,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别说感情,就是走大街上都未必认识。他也不知道从哪知道小叔的情况,这明摆着就是不顾亲情只要钱。您也不用生气,法律也不会保护这种人。”
    方姥姥快人快语:“那可以不一定,他们都是外国人,要在国外起诉的话,谁知道会有什么幺蛾子。法律的事情我不懂,可我知道是一旦传出去,众口铄金你有理也说不清。到时候弄得所有人都谣传你谋划绝症弟弟的钱,那就是晚节不保,可没法做人了。”
    王玉婵忍不住说:“这事儿我当初就持怀疑态度。人家有儿子,咱们越界把人领回家来,也不打声招呼,要是个穷亲戚也就罢了,偏偏还是有点儿财产的老华侨。搭钱,出力,操心,担责任不说,现在还要被告上法庭,你说这冤不冤?”
    方艾玲说:“那也不能就看着小叔一个人在国外孤苦伶仃,万一出了事儿,我反正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王玉婵有点激动:“当时我就说过,应该想办法通知小叔的儿子,让他们在国外看病。一方面,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看病的能力,另一方面就算是得了抑郁症拒绝就医,那也是应该亲生儿女拿主意,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家。”
    王奶奶看着至今无儿无女的小闺女,心里忽然更不是滋味儿了:“他儿子跟小叔多少年不联系了?把一个绝症患者交给这么一个人,玉蝉你放心,我们可不放心。要是像你这么说,一个人除了儿女后代,其余人都不算家人了,只要孩子不孝或者没有孩子,就活该自生自灭?家人都该眼看着他孤老病死,不伸手?”
    方艾玲说:“其实大嫂说的也没错。如果没有子女,或者子女不孝就应该提前安排好自己的晚年生活和身后事儿。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小叔才六十岁,在国际年龄评测中还不算老人,生意失败,情感不顺,朋友背叛这些事让他陷入人生低谷,精神上遭受了严重的打击,消沉、拒绝就医,都是他自己始料未及的。”
    方姥姥叹了口气说:“人这一辈子都有个走背字儿的时候。有家能回也是最后的念想了。亲人不管,不是更走投无路了?”
    王玉婵看着母亲满心委屈:“帮不怕,管也不怕,可你看人家儿子拿咱们当亲人吗?分明是仇人!”
    方家杰说:“那不是因为这个杰西.方跟我们从未谋面,没有感情。亲人亲人,走得近才会亲,从不联系就算有血缘也是陌生人。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陌生人他把从小一起生活的小叔扔到马路上去?”
    “这要是被告上法庭,你让别人怎么想,让子君怎么想,人家子君家里回头怎么说暖暖?” 一向贤惠温良的王玉婵这次真的替女儿担心,“这个瞒着患者私自做主的事情,就是越界。人家儿子现在来了,咱们就应该马上撤手,别管了。”
    方世雄用拐杖敲了敲茶几腿,哐哐哐几声,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看着王玉婵说:“你们都听好了。整件事都是我的主意,上法庭,遭诟病我都一个人揽下来,跟你们任何人都无关。但是现在世勋我不能不管。你们愿意帮忙就搭把手,不愿意帮忙绝不怪你们。当时你们要记住,等我百年之后,你们兄弟姐妹之间,如果有人走到人生低谷处,还是应该互相帮衬,毕竟你们都是从这个家门走出去的,你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谁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王玉婵见公公发火了,顿时不敢再吐槽,小声说:“爸,看您说的。我们当然都是一家人。这不是说小叔的特殊情况吗?”
    “我和世勋也是一家人。”方世雄大声说,“让我为了避嫌就不管我亲弟弟,不能够。”
    一场方暖暖人生中最大的‘家庭麻烦’在爷爷的强势镇压下暂时无人再敢异议。可是方她回到公司,脑子都是懵的。兰小禾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这个月升为二级销售员的名单出来了是蔡琳。
    “蔡华?”方暖暖感觉头顶一阵发凉,一股冷意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上个月她才从普通销售员升职为三级销售员,几个月她是做了火箭一路飙升。可是她呢?”
    “可是她转正的时候,你用自己的业绩帮了她,现在她不但不感恩还挤了你的名额。看着我就觉得可气。”兰小禾察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还有你今天没来开那个产品说明会,李姐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你不重视工作,是扶不起的阿斗,浪费了公司资源,早知道这样就该叫蔡华去。”
    “我上午是家里真有事儿。”方暖暖不后悔回家,这种事情就是要全家人一起面对,要是只有爷爷和奶奶两个老人,被人欺负了去可怎么办?
    “解决了?”
    “没有!”
    “那你回去干什么?还不如好好工作!”
    方暖暖回到工位上,心乱如麻。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张子君父母时的情,也想起了刚刚不久之前张子君拒绝借钱给亲戚时冷漠的表情。她忽然觉得那样挺好的,至少不会好心没好报,也不会因为掏干掏肺地对别人,而满心失望。
    或许人与人之间,就应该你不麻烦我,我也不麻烦你,管他是亲戚还是朋友,那是恋人或者夫妻?
    方暖暖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趴在了桌子上。现在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小爷爷能尽快醒过来了,只有这样才能狠狠地堵了杰西.方的嘴。
    回到家,方暖暖和张子君一起坐在餐桌前。他见她闷闷不乐,吃东西的时候心不在焉。张子君把一只红辣椒放到了她的碗里,她机械地夹起辣椒,直接放到了嘴巴里。
    “嗷!”
    张子君说:“还知道辣,没完全傻。”
    方暖暖抗议:“你看我这么难过,都不懂得安慰吗?至少不应该拿个辣椒戏弄我!”
    “你难过是你的隐私,别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八卦,我可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人是群居动物,高兴时需要分享,难过时需要吐槽,交流是与生俱来的天性。虽然兰小禾跟我她们家同左邻右舍住了十几年都不带认识的,可我和你同在屋檐下,总不能拿你当空气吧?”
    张子君慢悠悠地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弱者才需要共情,强者习惯孤独!”
    “……”
    方暖暖狼吞虎咽地把米饭扒拉进嘴里,决定尽快结束今天的晚饭时间。张子君等她吃光了米饭,轻飘飘地说:“说吧,到底为什么不高兴。我愿意借你一个耳朵,共你吐槽!”
    方暖暖噎得打了一个大嗝,本来已经站起来要离开饭桌的,听张子君这么说,很想有志气地告诉他自己不需要,可迟疑了片刻还是重新坐了下来。她实在是太需要倾诉了,况且她也想听听张子君撇开亲情家庭,从理智的角度去分析这件事。
    张子君将方家事情的前因后果听了一遍,眉间也不禁微微皱起,想了想决定给与方暖暖最真实客观的建议分析。
    “你们全家现在最大的期盼就是这个方世杰尽快醒来,就可以还你爷爷一个清白。可实际上他这种重症患者,一旦陷入昏迷,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他一直不能醒来,或者突然离世,你爷爷这场官司就吃定了。对方的儿子对你们起诉,你们的处境可谓相当被动。更何况,我们国家是人情社会,道德和舆论对人们的行为起到更大的监督作用。换句话说,官司还没有开始打,你们从舆论角度就已经占了下风。”
    方暖暖深吸了一口气,张子君说的也正是她最担忧的。可是张子君的话还没有讲完,他放下筷子,接续说道:“你们把方世杰醒不过来当成最坏的结果,可我却认为,他即便是醒过来,也未必真能替你爷爷辩解什么,到时你们的处境会更加被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暖暖有点激动,“小爷爷醒来后,怎么可能不替我爷爷讲话,还我们全家一个清白?他儿子不知道实情,他可是知道的,他儿子同爷爷他们没有感情,他可是从这个家里走出去的。你这样分析没道理的!”
    张子君摆摆手:“你先冷静。听我再从几个方面理智分析给你听。第一,方世杰现在是重症患者。当他知道自己身患绝症地时候,脑子里想的全都会是自己的病情。至于什么财产,什么亲情都是浮云,甚至根本入不了他的耳朵,这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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