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转过身子，盯着百晓生眉眼带笑的谄媚道：“属下办事，国师放心，都发完了！”

    “这就好，那些个布料正好桌上的这些个铜板价值相仿，咱们也不算是占那些看客的便宜。http://www.juyuanshu.com/407628/”

    “就算是圣上的圣旨明令禁止饭后闲聊茶馆收费，咱们也是在完事之后才收到的，所以这次不算。”

    百晓生亲昵的抱着桌案前的铜板，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

    小二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国师大人所言极是，小二告退。”

    百晓生头都没抬的挥了挥手：“退下吧！”

    出了房间门的小二贴在墙边大喘气，失去财路的悲伤那么大。

    国师竟连他言语间的唐突之处，也自动忽略不记了！

    不过国师还是原汁原味的国师，斤斤计较的模样可是一点儿都没变。

    想着刚送出去的那些布，小二就无语扶额。

    那些个布匹明明是国师大人不善经商，非要学人家锦绣商行卖布匹，找一条发财之路。

    结果银子没赚到，这些个布砸手里了！

    还有，这些个布都已经在东郊的大仓库里堆了三五年好不了！

    此刻却被国师大人说得跟这桩买卖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的似的，也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小二无奈的摇了摇头，向饭后闲谈茶馆的后院走去。

    鼠相男子扛着五匹陈年布料大摇大摆的回了家，看见他家那夜叉老婆在灶台边儿不晓得正做些个什么好吃的小东西呢！

    把布料往门口一放，就往自家婆娘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先给婆娘一个爱的抱抱，然后贼眉鼠眼的盯着灶台上的锅道：“婆娘，你做的这是些啥好吃的，咋这么香呢？闻得我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见怀里之人面色阴沉，被搂着也不安生还来回挣脱。

    鼠相男子有些疑惑，小心翼翼的询问：“古古，你有啥话就直说，脸色咋这么不好呢？”

    只见古古猛然将鼠相男子推开，然后一个亲切的关怀就朝他身上招呼。

    嗓门亮的惊天动地：“我说陈留，你丫的有个仨核桃俩枣的私房钱就不是你了对吧！”

    陈留面色微微一变：“古古，你这句话是啥意思，我咋就听不明白呢？”

    古古眉眼间浮现出一丝阴翳，这鳖孙龟儿子拿着私房钱去新开的饭后闲聊茶馆听说书的也就罢了！

    她晓得自己家里的那口子人对容世子那叫一个钦佩不已，天天嘴边儿提容世子的次数，比提她的次数还多。

    但眼下正是家里举步艰难之际，全家上下都在省吃俭用照顾前一阵才在火场里受伤的小闺女。

    可这货儿倒好，就凭救小闺女的小娘子，留下了足够给小闺女儿治伤的银两儿。

    陈留这个便宜爹就有私房钱出去花钱听说书了！

    心里越想越生气，手上拧着陈留耳朵的手转的圈数儿也就越多。

    古古手上用尽全力，嘴上也不轻饶陈留这屌丝玩意儿：“我就问你，你扛过来的那一袋子是啥玩意儿？”

    “那是布匹，小闺女丫丫她前一阵不才从火灾里死里逃生，最漂亮的衣服也一把火给烧没了！正好用这些布料给丫丫做两身漂亮衣服。”陈留的手扒拉着古古逐渐加力的手叨扰道：“古古你就看在我这么为丫丫着想的份上，手下留情。再这么死劲儿拧下去，你老子我的耳朵都要离家出走了！”

    古古见这陈留嘴边儿没一句实话，还在这跟她漫山遍野的跑火车呢！

    她心中一口恶气吐不出来，抬起那巴掌小手就朝陈留后脑勺招呼。

    她刚才上街买菜，可从饭后闲聊茶馆的窗户往里边瞅见了，这鳖孙玩意儿可是叫嚣的最欢的。

    古古拉着旁边的大兄弟一打听才晓得，这茶馆的进门费都要四十五个铜板呢！

    脑海中浮现出陈留在茶楼里那耀武扬威的狗样子，古古手上更用力了。

    “丫丫受伤治病的汤药钱，还是人家好心的小姑娘给垫付上去的。咱们家以前的积蓄，再加上这一个月省吃俭用克扣下来的，才堪堪够还小姑娘的银两。我想着啥时候见着小姑娘就还给人家。”

    “可你倒好，家里边儿连着吃了一个月的粗粮馒头，丫丫也一个月没有吃鸡蛋了，你个鳖孙玩意儿还有那瞎余钱去听说书，看老娘不打死你丫的！”

    正在古古出气到爽翻天的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一句令人心寒的嗓音：“古古你个死丫头还老娘，你是陈留他老娘，我又是谁啊！”

    古古僵硬的转过身子，看着眼前满头白发，脸上神采奕奕的，身子骨也很是硬朗的老妇人。

    将手中的拐杖给捣的“咚…咚…”直响。

    古古心想死定了！她往日里教训陈留这个坑货玩意儿，都是拉回屋里大刑伺候的。

    今着实是火冒三丈，脑袋瓜子一抽儿在大院里头就扇耳瓜、拧耳朵了！

    此刻被向来以冷酷严厉著称的婆婆一句话，就吓得急里忙慌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把按趴在桌子上的陈留扶起来，装模作样的整了整他身上的灰尘。

    然后僵硬的朝婆婆打招呼，清秀的小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道：“婆婆您来了？”

    婆婆赏了古古一个飞出天际的大白眼。

    拄着拐棍来到陈留面前，摸着他那红肿发青的耳朵颤声询问：“我的儿啊！痛不痛？”

    “不痛。”陈留似是瞅见了救星，一把扑到婆婆怀里。

    古古瞧着他那一副梨花带雨的尖嘴猴腮脸，脑门蓦然划过一道黑线。

    这屌丝玩意太会装乖撒娇卖柔弱了！

    她一介眉清目秀、蒲柳之姿的小家碧玉美娘子，在陈留面前也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不过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老大男子，还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大男人，这样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未免有些猥琐。

    只见婆婆和陈留两人相互扶持的坐在大厅里，上演一副母子情深的感人戏码。

    婆婆痛心疾首道：“娘先前就跟你说，娶婆娘就得找一个温柔贤淑、勤俭持家的好。你偏不听、偏不听，就是一往情深的扎在古古这小姑娘身上。”

    这第一句话古古还能听出个门道，但从第二句往后古古就有些迷惑。

    “不是老娘我埋汰你，就你长这一副熊样儿，人家小家碧玉的古古咋会瞧得上你类。况且你这龟儿子还比人家小姑娘要大上七八岁。”

    “老婆子我只以为你是痴心妄想，就瞅见人家的美貌然后被迷的七昏八倒了！但想着小姑娘应该不会相的中你，毕竟你有几斤几两我心里边儿还是有数的。”

    “所以即便是你成天的吆喝要娶古古，我也没放在心里边儿，想着你多碰几次壁肯定就会死心了！殊不知，古古这一朵鲜花最后竟插在了你这又老又丑的牛粪上。”

    “瞧见你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我也不舍得打击你说你老子娘不喜欢脾气暴躁的女孩子。毕竟人生短短几十年，在你这跌宕起伏的前三十年里，没有几件心愿达成。”

    “好不容易成了这么一个美的不能再美的心事，我老婆子就想算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闲事多管惹人嫌。眼一闭、心一横就答应了你们的婚事。”

    说到此处，婆婆抬眸看了一眼杵在对面的古古，眉眼间顿时朦胧一片：“可古古这小丫头厉害的类，我这是瞧见她今对你拳打脚踢了。是不是在往昔没人在的时候，你被揍的更惨啊？”

    陈留舔着那张老脸，不知羞赫的点头如捣蒜：“姆妈，你真是神机妙算啊！”

    瞅着眼前的老儿子，婆婆无语扶额只得长叹一句：“小留啊！怪我怪我，我自打年轻以来就对你爹没有好脸色。你从小就在你老爹那个怂包的耳濡目染下，才生出这么一副怕婆娘的熊样儿。”

    陈留和古古两人的眸子瞪的如玻璃珠一般，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老妇人。

    陈留觉着他老娘在这一通长篇大论的，倒不像是要帮他这个亲亲儿子的。

    而且言语之间的字字句句，倒像是明里暗里都是把他数落的不值一根白菜叶子。

    古古秀气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她觉着自己这没有过多接触过的婆婆，全身上下散发的气质很是有同道中人的风范。

    漂亮的眸子滴溜滴溜的直转儿，盯着婆婆的目光好像在说：知我者婆婆也！

    陈留有些不可思议的拉了拉姆妈的衣袖：“我的老娘唉！您亲亲儿子被揍了，现如今不该跟小时候对付欺负我的熊孩子一般，朝古古她嚎两嗓子啊？怎么还在这又是损我，还外挂捎带上我老爹呢？”

    婆婆眉眼神情之间很是温柔：“小留啊！你知晓阿娘为何想要你娶一个温良贤淑的婆娘吗？”

    陈留被他娘这一个急生生的转折，给惊的微微一愣。

    这么年代久远的事情，谁脑袋里还会记得？

    但即便是脑海里有那么一丢丢印象，但他老娘好像也没有跟他说过这其中缘由。

    陈留的脑袋瓜子理所当然的，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阿娘啊！你可没有在我跟前讲过这其中缘由，儿子不知。”

    婆婆瞅着眼前儿子那一脸傻呆样，脸上的神情蓦然变得更加和蔼可亲。

    她轻抚陈留的头发言笑晏晏道：“因为你老娘我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而且对事不对人。每每我看见你老爹被我管理的，一声大吼就缩墙角的鹌鹑样，就替你老爹略显心酸。”

    “所以自从生了你这个儿子后，我就暗暗发誓。将来给你娶婆娘一定要找一个小鸟依人、温婉可亲的。谁知晓儿子你不争气啊！张了那么一副磕搀样，没有随了我的果敢英气，也没有随了你老爹的温润如玉。”

    “偏偏自己的长相自己做主，凑成了这副熊样儿。年纪轻些给你找媳妇人家都看不上你，上了岁数之后就更难讨媳妇了！如今有一个古古跟你闭着眼睛混日子，你就小媳妇受委屈般将就着过吧！”

    陈留越听越不对劲，他老娘这话音不对啊！

    好像没有要约束一下他婆娘的意思。

    他有些无语的抬头看婆婆：“阿娘，你这说法咋越来越不对劲呢？”

    婆婆并不管陈留的想法，仍旧自言自语道：“娶古古这条路是你死气白咧的求回来的，日子也是你俩过的。其中酸甜苦辣皆要你们自己去体会。”

    她又转头看向古古所在的方向，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儿啊！作为一个暴躁的娘亲我告诉你，对待古古的方法就是宠着，死劲儿宠着，宠到古古这无处安放的暴脾气再也没有办法向你撒的时候，你便也是熬到头了！这一点你就要向你老爹好好取取经，他就宠的非常好啊！”

    陈留：“……”

    他觉着自己的娘亲不像是来做说客的，反而是像来朝他俩小夫妻炫耀自己的美好的老年生活的。

    还有阿娘是他的老子娘，怎么说话一点都不考虑一下他这个亲亲儿子的感受，就只顾着给古古传授经验了！

    古古此刻心中五味杂陈的，她从平日里最是畏惧的婆婆的身上，竟看出了一丝暖意。

    不过看着陈留这个没有一点担当的坑货玩意，她秀气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

    只见她面色瞬间变得极其温婉，看着婆婆的神情也很是温和：“婆婆，你晓得大概一个月前咱们家丫丫身上发生的事吧！”

    婆婆点了点头：“怎么会不晓得，咱们家丫丫一个八岁的小姑娘那个造罪的哟。就去他老赵家找玩伴儿玩，小小的人竟逢上了几百年不见一次的大火。”

    “那个火烧的大的丫，家里的房子一把火全烧了干净。要不是咱们丫丫命好，逢上了大贵人把她个小丫头给救了出来，那说不定咱们家丫丫就……”

    接下来的话婆婆噎在嘴边儿，但在场的陈留和古古都晓得她句里行间的意思。

    陈留看他老子娘和婆娘眼中皆有朦胧的泪意，心中一片荒凉。

    可不是嘛！要不是他家丫丫命大，这小丫头说不定就会命葬火场。

    不过看着家里的两个女人在这里抽抽涕涕的，他心中一阵烦躁。

    言语间略带安慰的急急出声：“老娘、婆娘，你俩可就别在这儿流眼泪水了，现下这丫丫不是没事嘛？一切都有惊无险，万事大吉啊！”

    古古她等了老久，就在等陈留将这句话。

    现在婆婆在这坐着，她就让婆婆评评理，看这陈留的皮面往哪里放？

    她眉眼间的泪珠呼之欲出，声音也有些孱弱：“我原本想着，人家没留姓名的小姑娘救了咱家丫丫就是天大的恩情了，咱们家就更不能拖着欠人家的银子不还。”

    “所以便说家里边这一阵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把欠人家救命恩人的汤药费给凑一下，下一次再见时赶紧把钱还给人家。婆婆啊！你说我这想法对不？”

    婆婆也是个爽利人，见媳妇这般通情达理她很是欣慰，赞同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这么个理儿，媳妇你说的不错。”

    古古蹲下，身子，趴在婆婆的腿上一抽一抽的：“陈留他这人也是同意的，所以我们就连着以前的积蓄，加上这一个月省吃俭用余下的，可算是凑够了。”

    说到这里古古的眼泪水不用逼，自己就长腿了似的往外窜：“我原本想着，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吃了一个月的粗粮终于可以换成白面馍馍了！谁晓得，谁晓得……”

    婆婆拍了拍古古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你慢点说，不要着急，你看你哭的老婆子我心中犯疼啊！”

    直觉告诉陈留，若是他没有眼力见儿的一直待在这里，结局惨淡的一定会是他，跳梁的小丑也一定会是他。

    这般想着，他放缓脚步贴着墙边一步一步的往外蹭。

    就在一条腿刚踏出房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来自老子娘的亲切呼唤。

    婆婆横眉冷对道：“你个不争气的臭小子，婆娘都在我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撇着那张老脸，抬起那两条蛤蟆腿儿，这是要去哪啊？”

    瞅着自己的儿子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她就晓得这里边一定有事。

    身上冰冻三尺的气质蓦然浮现：“你个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