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故事中帮花娘做事的六小姐，还未开口呢。http://www.baijiawenxue.com/chapter/331381/大家不再看着冯苏或赵氏，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冯芷兰。

    冯芷兰与卫氏对视一眼，心间砰砰大跳，如揣了个小兔儿一般。卫氏抿了抿嘴，微微点头。冯芷兰酝酿了一瞬，躲闪着赵氏投射过来的恳求眼神。

    她向前走上几步，软软地跪在冯革峥与杨氏面前，话未开口，已是泣不成声。

    “爹爹，母亲，石娘确如大哥故事中的傻姑娘一般，做了傻事了。当时石娘与母亲间莫名惹了些误会，石娘被赵夫人怂恿，才诬陷了母亲，致使母亲蒙上不白之冤。”

    冯芷兰抽出帕子拭了拭眼泪，又接着抽噎道：“如今真相大白，原来石娘与主母间的误会也是赵夫人在其中撺掇。您们如何惩罚石娘都行，千万不要怪罪卫夫人，是石娘做错事了。”

    杨氏厌恶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毕竟她做的腌臜事儿，知情人都没实说，她本就理亏，也不想再提。

    冯革峥看到场上众人落井下石的场面，竟从心底里厌恶了起来。对于赵氏来说，谁挡了她的路，她自然是没有好手段。可对于窦氏，赵氏也曾替她女儿的婚事操心，对于冯芷兰与卫氏，她也多番照拂，竟没成想没一个替她说话的。

    看着痛哭流涕的冯芷兰，冯革峥心情复杂，但听她最后还替卫夫人求情，又怜她孝心。且终归是因为杨氏对她设局，她才会被赵氏收买，所以心下又软了几分。

    冯芷兰抽噎着将之前赵夫人如何怂恿她告发杨氏的过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赵氏终于坐不住了，站起厉声叫嚷道：“窦夫人，是谁给冯芷荟操心婚事？六姑娘，小娘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们母女，府上何时有了新鲜果子，新来的布匹缎子，不是先给你们母女送去，你们如何能这般对我！”

    赵氏眼皮一酸，泪水便夺眶而出，她不再惺惺作态，而是不顾颜面地嘶吼着道：“当真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一屋子体面的小姐夫人，竟没个下人有良心！”

    “都是含血喷人！什么这个证人那个证人，说我能收买，大房的不能收买？！什么置全府上下性命于不顾？！谁不知道那点扎小人的事，连人命都闹不出，什么血流成河，别笑话人了！

    不过是大少爷瞧着妾身有孕，怕将来妾再生出个少爷，抢了他的位置，这都还没生出来呢，这就未雨绸缪了？不错，不错，真是何等读书人呐！连个小女子都怕成这般，哈哈。”

    赵氏挺着隆起的肚子，移动着视线，一一看向场上诸人。冯芷兰不忍闭眼，心中也有哀悯。可她仍是想说，自己种的因，自己尝恶果，她当初就不该使出那般手段。她这样质问他们，可她对卫氏母女好，不也是为了自己吗？

    冯革峥看着赵氏哭哭啼啼，状若疯妇，却是怜意大起。场上不正是一群人欺负一个怀有身孕的美弱妇人吗？！真是过分了，他正想说上两句，谁知冯苏休息完毕，脸上瞧不出丝毫情绪，只是覆盖着浓浓的疲惫，道：

    “多谢六姑娘的证词，看来赵夫人还是不愿承认，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证人。”

    随后那阿宝又登场了，从外找来一个衣冠不整，十分肥壮的一个汉子，模样猥琐难看，大家都厌恶地别过头去。

    “这聚义赌坊的阿三说曾见过场上有人给杨大娘去赌坊付钱还债。”冯苏淡淡道。

    赵氏嫌恶地看了看这人，才发现是张陌生面孔。朝下看去，跪在下边的小竹却一脸惊恐，完了，是小竹带着杨大娘去过赌坊还债！

    小竹瞬息之间便下了决定，想到赵氏对她一直以来的信任，趁阿三还未开口，连忙跪行几步，到老爷主母面前叫道：“大少爷说的是奴婢，赵夫人是被冤枉了啊，奴婢看不得主母欺负咱们赵夫人，便收买了杨大娘，偷拿了赵夫人的嫁妆给其还债，还……”

    “你这刁奴，竟是你在中挑拨离间，差点让本少爷冤枉了赵夫人！我看，我看，就将你砍断手脚，扔出府去！”冯苏气恨地指住小竹道。

    赵氏慌不择路，丢了她聪慧的头脑，赶紧慌乱着道：“小竹，原来，原来竟是你，大少爷当真冤枉小娘了，赶紧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丢出去！”

    赵氏说着，不顾自己的身子，就前去将小竹扯着往外拉，小竹哭喊着求情，屋里顿时鬼哭狼嚎一片。

    冯芷兰此时仍跪在正中，而小竹与赵氏之间的拉扯就在她身旁。她分明看到，这一主一仆的眸中，都充溢着一股绝望之气。只是赵氏眼中，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希望火焰。

    冯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扫过跪在房中的小竹与冯芷兰，一个眼眸中含着悲悯，一个装满了绝望。

    冯苏不再看着她们，而是点了点头，似乎对眼下的局面很满意。

    一股不知来自何方的力量压在所有人的肩头，大家都明白，赵氏败了，大房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冯苏以微不可闻的气息叹了叹，又接着道：“赵夫人，人证物证俱在，可算得清楚明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汗浸湿了赵氏乌鬓，一头已散乱的云发配上已近狂癫的表情，赵氏已不复曾经窈窕秀美之态，而是状若妖魔。

    “是是是，你大少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一个小女子哪里还能说些什么！您都是对的，我都是错的，纵然这些证据都对，怎么就能证明是我做的，小竹不是都认了吗，都是她做的啊！”赵氏哭喊着道。

    场上众人都是心惊，小竹看到赵氏这时还不忘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越发绝望了起来。

    “没成想你这时还是不松口啊！小竹？或许小竹可以做这些，呵呵，赵夫人，你这般冰雪聪明，用尽机心，怎么忘了还有六姑娘呢，六姑娘可说了，是你亲自去劝告她污蔑主母。难道是六姑娘见了幻影不成？！”

    冯苏摇摇头，冷笑着道。没成想到了这个地步，赵氏还要做困兽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