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正准备张口就答，赶紧打住，冷冷笑了一声道：“谁说这是妾的东西？妾可不识得。http://www.qiweishuwu.com/199332/”

    赵掌柜不再相问，叹息一声，摇摇头道：“抱歉，是在下失态了，只是太过激动所致。话说曾有一个制香世家，不知来自何处，十分神秘。他们拥有一个制香的秘方，他们所制的密香，王侯将相争相购买，一时竟价值千金。”

    众人不解，赵掌柜竟也讲起了故事，赵掌柜又叹了声，继续道：“这家不仅懂得制香，更能用毒，之前替前永昌王做事，在进贡给当今天子的熏香中，放了毒药。后事发，整家被屠，所以世间再无叶家香。”

    “难道这香就是那叶家香？”冯芷萱终于忍不住，遂问道。

    赵掌柜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在下曾品闻过此香。可笑的是，在下甚至还试了许多方子，无论如何都调不出一样的味道……”

    赵掌柜说着，大冬天的，脸上竟沁出一层细汗。冯苏赶紧打断他的回忆，抓住重点道：“也就是说，这香不是何处都有的？”

    赵掌柜点点头，连声说“当然，当然”，赵掌柜心里跟有虫子咬似的，赶紧对着赵氏道：“赵夫人，可否告知在下，这香是哪里来的？如今市面上流传的叶家香，绝对能价值千金，您怎么可以随意送给下人呢！”

    赵掌柜刚才听了些，也大致明白了场上是怎么回事。遂摇头嗟叹，似乎是叹赵氏竟暴殄天物。

    赵氏又是一声冷笑，又有些不耐烦道：“都说了这香不是我的！问我作甚！”

    “阿宝，你带赵掌柜下去歇会儿，待会儿事儿办好了，赵掌柜，我亲去给您说说这香的来源。”冯苏说道，随后便让阿宝将赵掌柜请了下去。

    冯苏看了一眼赵夫人，眸中竟带着几分悲悯，似乎正看着她在汪洋大海中垂死挣扎。

    冯芷兰为这样的眼神惊诧，她本以为她是冯苏唯一的人证，可没成想，冯苏竟找了这许多人，看这样子，是胸有成竹了，难道他还有别的证据？

    果然，冯苏与阿宝说了几句，阿宝下去不久，就叫来十多个下人。冯芷兰定睛一看，竟都是赵氏院中的下人。

    为首两个她是认得的，一个是赵氏的贴身丫鬟小竹，一个是沈氏的贴身丫鬟彩云，再看了看，竟发现赵氏小厨房的掌勺，厨娘沈大娘也在。

    她与沈大娘算是相识，对上眼神后，发现对方正一脸懵然，似乎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场上下人对满座的主子行礼后，都十分茫然。冯苏却不解释，只将那香囊拿出，道：“如今大家应是明白，这东西并不是处处都有的。”

    大家都点了点头，赵氏却冷汗淋漓，银牙紧咬，看了看这些她院里的下人。看来，考验忠心的时候到了。她平日对下人十分宽容，但愿他们能知恩图报才好。

    冯苏将香囊给下人们传递，大家都放在鼻间嗅闻。闻完后，冯苏先看向小竹，问道：“听说你是赵夫人的贴身丫鬟，这里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否则严惩不贷。我问你，赵夫人房中可焚过此香？”

    小竹虽不明情况，但看着场上气氛，又瞧了瞧赵氏，只见赵氏微微摇头，小竹见众人都盯着她，十分害怕，已是颤抖。

    杨氏却豁然站起，厉声道：“叫你说话呢！你那双贼眼往哪儿看？！！”

    小竹嗫嚅了两下，低下头去，抬起头来，已是眼眶红红，却摇摇头道：“奴婢伺候赵夫人这几年来，从未在赵夫人院中闻到此香气息。”

    赵氏长长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头。却又见冯苏看向了一旁的彩云，彩云是沈氏的贴身丫鬟，但其实也是她赵氏的人，赵氏想着，彩云当是向着她的。

    冯苏点点头，没说什么，又继续对彩云道：“你是沈夫人的贴身丫鬟，如今又照顾九小姐，沈夫人生前与赵夫人最是亲善，你可有闻过此香？”

    彩云像小竹一般，抬头瞧了瞧赵氏，赵氏果然又微微摇头。彩云顿时犹豫不决，低头略一思索，抬头道：“奴婢闻过的，赵夫人最爱此香。自从那叫含晴的丫头来了府上，赵夫人日日都焚烧此香。”

    “你！彩云？！我对你如何？！你为何含血喷人！”赵氏愤而站起道，随后又故技重施，向场上众人道：“不过是个丫鬟，定是被大少爷钱财收买了！说的哪里是真话！”

    “赵夫人还是不愿承认啊。”冯苏叹息道，随后又一一问过场上奴仆。

    大家虽不知情况，但看着赵夫人慌乱的模样，便知道她已是满盘皆输，下人最是能审时度势，遂大半都答闻过。

    问到那厨娘蒋大娘时，她看了看冯芷兰，冯芷兰对她点点头，但蒋大娘却摇摇头，道：“奴婢到赵夫人院中是近来的事，并未闻到过此香气息，且奴婢是个厨娘，也近不得赵夫人房中。”

    冯芷兰听到这话，知道不假。她也知道赵氏因为含晴之事，再没焚香，一时倒佩服起这厨娘。只因场上有不少人，根本没闻过香气，但迫于形势，也只能无中生有。这厨娘，当真是个义士！

    冯苏点点头，还未开口，窦氏却心慌了起来，看着场上这场面，赵氏必要完蛋了才是，这本不关她的事。可之前赵氏掌权时，她怕他们母子受了冷落，又去求赵氏操心操心冯芷荟的婚事，便急于撇清与赵夫人的关系。

    窦夫人慌不择言，赶紧站起，颤着声音道：“老爷，主母，妾，妾之前去赵夫人那儿说话，也，也闻过这香气……”

    窦夫人不敢面对赵氏的脸色，只得低下头去。她本是一时焦急，竟也暴露了她去过赵氏处的事实。

    杨氏瞬间脸色发青，将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撞在桌沿上。好在窦氏所言，也是对赵氏不利，倒也忍住没有发作。

    冯苏将下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小竹。谁都明白，小竹作为赵氏的心腹，知道应该不少，冯苏此举，自然是希望小竹说出该说的。

    如此，窦夫人表态了。场面瞬间冷如冰冻，屋中的一盆炭火倒向一盆熊熊燃烧的冰花。而一直滔滔不绝的冯苏，似乎真的累了，摊着身子靠坐着，大口大口灌着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