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http://m.ruxueshu.com/1563053/”房间之内，李沅芷正在收拾行李，外头来了一个传话的太监。

    “什么事？”

    “太后娘娘有请。”

    “太后？”李沅芷一阵起疑，“好，我知道了，烦请公公等一下，我稍后就出来。”

    “是。”

    李沅芷将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放在床上，拿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子走到窗户边。

    李沅芷轻轻吹了吹口哨，一只毛色纯白的鸽子立刻落在窗台边上。李沅芷将白纸条系在鸽子的腿上，然后再将它放走。

    李沅芷回到屋子，略微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之后才走出屋子。

    ……

    “小女叩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李沅芷一走进太后的寝殿，立刻向太后行叩头礼。

    太后看着李沅芷，神情有些难以言喻，“起来吧。”或许是因为李沅芷救了她一命，太后就算再怎么不待见这个女子，也还是纪念李沅芷的救命之情。

    故而一时之间，太后的心理转变和表情管理都有些转换不过来。

    “嗯，咳咳咳……”太后刻意轻轻嗓子，“哀家这次找你来，是为了前阵子你救了哀家的事。哀家不是个喜欢欠人情的人，所以，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便是了。”

    太后说话的语气，让李沅芷觉得很是可爱，明明不喜欢自己，却还要和自己这般说话，倒真是为难了这位老人家。

    不知为何，看到她，李沅芷想到了自己的姑姑。如果后梁未灭，而姑姑还活着的话，或许现在她也会想这样是个可爱的太后。

    “太后，小女什么都不要，还请太后不必费心了。”李沅芷一口回绝了太后，她一个要走的人，确实没有什么想要的。

    “什么都不要？”太后诧异李沅芷的决定，“当真什么都不要？你可知道，哀家可从来不轻易许诺人，这样的机会仅此一次。”

    “小女明白，不过小女确实没什么想要的。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有一点，小女想拜托太后。”

    “哼。”太后轻蔑地瞥了眼李沅芷，说什么不要，这不还是开口了吗？

    “说吧，你想拜托哀家什么？”如果满足她一个小小的请求，可以让自己不必承受别人的人情，太后倒是乐于这样做。

    “小女拜托太后，以后尽量少吹风，特别是起风的时候就不要出去了，尽量在屋子里待着。要知道，太后您的身体才刚刚恢复，还很虚弱，这之后的一年半载之内，调理很重要。小女希望，太后能照料好自己的身体。”

    李沅芷说了一大堆，却是在叮嘱太后一些注意事项。

    “你……这就是你要拜托哀家的事？”太后不禁对李沅芷刮目相看，她这是在做戏还是真心的？

    如果是做戏大可不必，可说是真心……太后又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太后，小女要说的都说了，太后还有其他事吗？”

    “哀家叫你来，不过是想允你一个承诺罢了，谁想你自己却放弃了。”

    “既然如此，小女就先告退了。”

    不等太后发话，李沅芷当先退了出去。这等无礼，让太后身边的宫女看不惯，“太后，这……”

    “不必了。”却被太后拦住，太后挥挥手，看着李沅芷离开的背影，“这个丫头，难道哀家当真是看错人了？”

    太后无语摇头，她阅人无数，或许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吧。

    ……

    重重宫墙，叠影重重。

    曼曼娉婷，夜风曼曼。

    白纤素手一一抚过红墙砖瓦，孤身一人走在这两墙之间，落寞角落里，李沅芷从太后寝宫出来之后，不往自己的住处去，而是走出了这西宁宫。

    从西宁宫出来，李沅芷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去哪？哪里有路，她就往哪里去。一条路直走到底，然后再往拐角的方向继续走去。

    看似无路，实则是有路。

    无意识间，李沅芷走到了凤鸣宫前，“皇后的寝宫？”李沅芷抬头看着这三个醒目的宫门大字，自己怎么走到这来了？

    是还惦念吗？还是不死心？总希望，和他之间并未走到那一步。

    老林的死状在李沅芷的眼前一闪而过，她如皓月当空般明亮的眼眸骤然暗淡了下来。

    李沅芷啊，李沅芷，你又何必再这样自欺欺人呢？

    木讷摇头，每一下都像是木头人，李沅芷摸着凤鸣宫的墙洹，慢慢走着。

    想念的都是里面的人，一颗心全被他占据着。

    酸涩红了眼眶，还是眼眶泛了酸涩？

    李沅芷顿下脚步，平摊着的手掌握成拳头。气息徐徐吐出，内心做出了一个决定，这决定之后，就是李沅芷决然转身地离去。

    宫墙之隔，楚越望着宫墙之上漆黑的天色，“陛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现在便可离开。”

    “知道了。”

    身后人离开，楚越继续一个人站在这，对影也只是一人。

    “你要走？”沉寂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李姚嘉的声音。

    “是啊，难不成你还舍不得我了？”用背影对人，楚越没有转身和李姚嘉说话的打算。

    “会贫嘴，说明那个叫老林的死，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李姚嘉话音刚落，空气陷入了凝滞。

    楚越的沉默让李姚嘉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我来，是想和你道别的。”李姚嘉另起话头，将话题转移。

    “道别？”嘴角噙着一抹不屑的弧度，“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来阻止的？”

    “你觉得我有这么做的必要吗？你留在这里，对我来说有害无利。你离开，才是我乐见其成的。”

    “嗯，也是。”楚越背对着李姚嘉说话，这让李姚嘉看不清他说话时的表情。

    “那……”或许是因为楚越也看不见李姚嘉，李姚嘉流露出了她从未流露过的失落，“你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从前，李姚嘉和楚越初识的时候，楚越对她死缠烂打、苦苦追求，可如今，楚越不再对李姚嘉迷恋，他的眼里也再看不到李姚嘉的存在。

    “征战，收复天下，和耶律齐决一死战。”

    就算楚越不说，李姚嘉也知道这些都是楚越会做的事。

    “那你……”李姚嘉支支吾吾的，今天的她真得有些反常。楚越转身，李姚嘉见状赶紧平复自己的情绪。

    瞬间冰冷下来，“看来将来再见，我们就是敌人了。”

    李姚嘉迅速转身，越走越远，决绝之下将她内心深处最后一丝柔软的情感也给割裂了。

    楚越自然不会明白李姚嘉刚才藏住的是什么？是当年李姚嘉对楚越的心动，只不过那份感觉并未成为感情就被化作泡沫了。

    ……

    宫中别院之内，古道人发现了窗台上停着的信鸽，“这是……”古道人上前查看，赫然发现这是他和李沅芷用来联系的信鸽，且信鸽的腿上绑着一个纸条。

    闻见风声的袁磊赶来，看见古道人正解下信鸽腿上的信，“苏姑娘有消息了？”

    古道人打开这信，信上的内容是李沅芷的笔迹。

    “小蛮让我们别担心她，她已经想到办法离宫了。”

    袁磊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欣喜，“那就是说苏姑娘没事。”

    “嗯。”古道人眉头深锁，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袁磊注意到古道人的不对劲，“古先生，如今苏姑娘已经报了平安，您为何还如此忧虑？”

    “小蛮在心上说会想办法离宫，可是我担心……”古道人对李沅芷信中的办法表示怀疑和不放心。

    “你的意思是，陛下不会放她走？”

    古道人点点头，事情这样一想，确实有些令人头疼。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今晚再去探探消息？”袁磊一时之间也是没什么主意。

    “不必。”

    “不必？”

    袁磊越加闹不明白古道人的想法了。

    ……

    李沅芷从凤鸣宫回到西宁宫，她所在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候在那了，“姑娘。”

    “陛下让你来的？”

    “正是，陛下说，今晚姑娘就可以离开了。”

    原本还以为耶律齐还会耽误自己几天，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答应李沅芷出宫，而且就是在今晚。

    “稍等。”李沅芷回到房间，取了行李出来之后，便跟着领路的公公离开了西宁宫。

    一路向东，直到来到皇宫的东大门。

    在前头走领路的公公停了下来，转身面对李沅芷，“姑娘，奴才就送您到这，这是出宫的令牌，只能用一次，您收好了。”

    李沅芷接过出宫的令牌，“多谢公公，公公辛苦了。”

    “告辞。”

    “嗯。”

    李沅芷一个人面对这东大门，视线越过一重又一重的门。不久之前，就是在这样的门之间，李沅芷眼睁睁看着晨曦死去。

    如今再看到这样的场面，内心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却也比不过当初的痛心了，这倒是真的。

    李沅芷停留了一会儿，才举步往前走去。

    “什么人？”守门的侍卫当即将李沅芷给拦了下来，李沅芷出示令牌，“出宫令牌？”

    守门侍卫看清楚李沅芷手中的令牌后，伸出手，“你可以出宫，不过这令牌得交给我。”

    “交给你？”

    “难道你不懂这是宫中的规矩吗？你这个是一次性的令牌，每次用完之后都得由侍卫收回，免得宫外人冒用。既然出宫了就是宫外人，自然不得留着这个东西。”

    “原来如此。”经守门侍卫这么一解释，李沅芷就明白了，她将令牌交给了守门的侍卫。

    “走吧。”

    “多谢。”

    穿过东大门，站在宫外的白砖广场上，李沅芷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她出来了，终于，在这里的一切都暂时结束了。

    “小蛮！”

    “苏姑娘。”

    远远地李沅芷就听见了有人在叫她，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