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会这样？”明洁疼惜地看了眼走神的李沅芷，她的眼里看不见任何人，看见的只有她自己的世界。http://www.banweishuwu.com/2318995/

    “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洁越说越心疼，她握住李沅芷的手，“姑娘，快点好起来吧，好吗？”

    李沅芷直直地转头，望着明洁，“我没事。”吓得明洁一阵激动，“姑娘，你……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李沅芷就像个没事人一般，除了脸色憔悴些，似乎好像确实是恢复了精神。

    “我饿了，想先洗个澡，然后好好吃个饭。”

    “哎，好，奴婢这就和魏韦去准备。”

    “嗯。”

    明洁和魏韦欣喜地分头为李沅芷去准备示事宜，不多久，屏风之后就有了一桶热气满溢、花瓣浮于其上的热水。

    李沅芷视线的焦点虚无地凝聚在一处，她如木头般直愣愣地脱去身上的衣服，旋即躲进这温水之中。

    被温水包裹着，在热气的涤荡下，身体渐渐涣散，疲惫涌上李沅芷的心头。李沅芷的眼睛依然睁着，脑子不断回想着的是楚越面对自己时的厌嫌。

    他们真得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不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结果吗？为何如今李沅芷却在失落？

    思绪纷繁，李沅芷一头扎进了热水当中，温热灌顶，湮灭了她的视线和听觉，却无法湮灭她此刻格外清晰的意识。

    李沅芷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之后，就跟个没事人一般起身，换好衣服后，饱餐了一顿。

    入夜之后，耶律齐一听李沅芷醒了的消息之后，赶紧放下手中事来看李沅芷。

    当耶律齐看见完好如初的李沅芷时，他的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之情，就好像是他失去了很久的东西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一时情感涌上心头，耶律齐什么也没说，直接抱住了李沅芷。动作之快，令人猝不及防，李沅芷来不及躲，一边看着的魏韦和明洁也来不及收敛自己的诧异。

    “你知道吗？朕以为真得就这样失去你了，还好，还好你还活着。”耶律齐动情的话语回环在李沅芷的耳畔。

    “陛下，还请自重。”李沅芷冷若冰霜，就算是耶律齐的热情，也没有办法融化李沅芷如千年凝聚的冰冷。

    李沅芷推开耶律齐，“小蛮，你……”

    “魏韦，明洁，你们俩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陛下说。”

    李沅芷支走了魏韦和明洁，她接下来要和耶律齐说的话，不适合有第三个人在现场。

    “小蛮，朕就知道你……”耶律齐以为李沅芷刚才是因为害羞才会推开自己的，他上前一步，李沅芷就躲开了一步，耶律齐刚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陛下，小女自认在昏迷这段时间除了昏迷，并没有做什么让陛下以为我们关系亲近的事吧。”

    “没有。”耶律齐落寞地摇摇头，此刻他在李沅芷的面前，哪里有一个君王该有的样子。

    “朕以为，这些天来的陪伴，会让你感动。”

    “陛下的陪伴，小女很感激，不过这不代表我与陛下之间有什么。”李沅芷决绝无情，让耶律齐不再感情用事，“说吧，你想和我说的。”

    “小女知道，陛下并非太后的亲生子。”

    “你……”耶律齐震惊抬头，“你胡说什么？朕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耶律齐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陛下，当日换血之时，小女便知道了您和太后并非血脉亲缘的秘密。”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耶律齐疑惑地看着李沅芷，“可你却闭口不言。”

    “是，因为小女想借这件事，希望陛下答应我两件事。只要陛下答应这两件事，小女定然守口如瓶。”

    “哪两件事？”

    “第一，将明洁从宫中的奴籍剔除，给她自由，让她出宫！”

    天下间，奴隶买卖普遍。一个人一旦沦为奴隶，如果没有得到主人在奴籍上的名字的抹去，明洁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还是大漠的奴隶。

    这也是为什么李沅芷没有立刻就带明洁离开，而是在宫里又多待了一段时间。

    “你为那个奴婢当真是费心了，这件事，朕也不是不能答应你。”这件事对耶律齐而言，是轻而易举的，“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准我离开皇宫！”

    “你要走？”

    李沅芷提出的第二件事，也是她最没有把握耶律齐会答应的事。

    “你凭什么认为朕会答应你的要求？”

    “就凭小女知道陛下的秘密。”

    “你难道就不怕朕会杀你灭口吗？”耶律齐拿灭口威胁李沅芷，李沅芷无惧上前，“小女知道，陛下你不会！”

    信誓旦旦、言之凿凿，李沅芷确信耶律齐不会。

    耶律齐认真凝视着李沅芷，他在找，找寻李沅芷眼中对自己丝毫的在意，哪怕是一点，也足以让耶律齐满意。

    结果却是失望，耶律齐在李沅芷的眼里看不到任何除了冷霜之外的情感。

    “好，朕答应你。”耶律齐终究还是答应了李沅芷的请求，她本是肆意的鸟，耶律齐知道自己困不住她。

    “朕会派人送你出宫的。”

    望着耶律齐离去的背影，李沅芷目送他离去，唯一杀死耶律齐的机会，李沅芷错失了。

    如今苏珂寨的事更为紧要，李沅芷只得暂时把对耶律齐的仇恨收起来，静待未来时机的到来。

    ……

    晨起时，李沅芷在院子里放飞了一只信鸽，转身时，看见明洁正一脸不舍地站在那望着她。

    “明洁，你……”

    “姑娘。”明洁大喊着冲上前，跪在了李沅芷的面前，“你这是做什么？”李沅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洁这到底是要干嘛。

    “姑娘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明洁对李沅芷磕头谢恩，李沅芷想到大概是耶律齐已经除去了她的奴籍，今日就是她离宫的日子。

    “快起来。”李沅芷将明洁扶起，“这是你应得的，从今往后，天高海阔，你想去哪就去哪，再不必做别人的奴隶。”

    “姑娘，可是奴婢不想离开你，还有，还有妹妹的仇。”明洁还惦念着替死去的妹妹明月报仇。

    “明洁，你妹妹明月用生命换来的，难道你就只想着报仇？”李沅芷痛心指责明洁，明月就是这个奴隶制度下的牺牲品，李沅芷不想明洁被仇恨包围，最后也成为牺牲品。

    “姑娘，我……”明洁满腔的恨意，可是面对李沅芷的指责，她却无话可辩解。

    “明洁。”李沅芷执着明洁的手，动容道：“你听我说，不管有多大的仇恨，都不该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冒险的筹码，你明白吗？”

    “姑娘，明洁……”

    李沅芷微微摇头，明洁想说的就算不说，李沅芷也明白。

    “答应我，放下仇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好吗？”

    明洁缄口不言，对李沅芷说的，她没有答复。

    许久的沉默过后，明洁在无声地点了点头，还是答应了李沅芷的要求。

    “这个……”李沅芷拿出身上一些银两，“如今你要出宫，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这里面是一些银两，还有这个。”

    “这个是……”明洁看着这个形状奇特的令牌，一时想不明白。

    “如今天下动乱，若你出宫后没有办法定居下来，你可以拿着这个到写有上面标志的任何一家店铺，那里的人会安排你一个生计的。”

    “姑娘。”明洁感激地看着李沅芷，她不仅让明洁脱离了奴籍，可以离宫，甚至还为明洁将来的后路想好了。

    感动之余，泪水便有些隐忍不住。

    “好了，别哭了，我可不记得你是这么爱哭的呀。”李沅芷伸手擦拭掉明洁眼眶边缘的泪水。

    “不哭，奴婢不哭。”

    “还自称奴婢？”李沅芷宠溺地微笑，“是，明洁，明洁不哭。”

    “这就对了。”李沅芷嘴角的欣慰愈加地加重，“好了，赶紧背上包袱，出宫吧。”

    李沅芷替明洁将她的包袱挂到她的肩膀上，“姑娘，保重。”

    离别之际，明洁还是舍不得李沅芷。

    “走吧。”李沅芷微笑目送着明洁离开，只见明洁一步三回头，逐渐消失在李沅芷的视线当中。

    好像这一生似乎都在经历着离别，爹娘走了，大哥二哥走了，姑姑走了，小蛮走了……

    所有李沅芷但凡在意的人，似乎总会有要离开她的那一天。

    “苏姑娘，你是不是也要走了？”忽得从斜刺里传来魏韦的声音，“魏韦，你怎么来了？”

    自从李沅芷苏醒之后，她就一直没见到魏韦，没想到魏韦会这样突然出现。

    “嗯。”李沅芷不否认魏韦的问题，“是，我已经和陛下说好了，我会离开这里，回到我原本的地方。”

    “我就知道，姑娘与众不同，不是会在这个深宫久留的人。”魏韦眼里闪着精光，这倒是李沅芷认识魏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的样子。

    “相约不如碰巧，既然我来了，那我就姑娘你道个别吧。”魏韦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作风，让李沅芷觉得有趣又好笑，“既然是道别，那我心领了。希望将来有机会，我们还能够见面。”

    “其实，我还真想和姑娘你一起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跟在姑娘的身边，学习你的医术。”

    李沅芷淡然一笑，“比起跟着我，其实，在这皇宫当中知道的或许会更多。”

    “是。”魏韦点头，“所以我才来和你道别。”

    “多谢。”

    和魏韦，他们之间更像是认识没多久，但是感情却融洽的至交好友一般。如果有机会的话，李沅芷倒是乐意和魏韦一道交流医道一门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