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洁被明月这样的行为震惊，她疯了一般冲过去，抱起躺在血泊中的明月，“明月，明月。http://www.boaoshuwu.com/1407/”嘴里不断喊着明月的名字，气息当中是显而易见的不稳定。

    “姐……姐……”明月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发抖，缓缓扬手，想摸一摸明洁的脸蛋。

    “姐在，姐在这呢。”明洁紧紧握住明月满是鲜血的手，捂在自己的脸上，“你别说话，保存点力气，我这就叫人来救你。”

    “来人，来人啊。”明洁对着空气孤立无援地喊着，李沅芷震惊在原地，被明洁的喊声喊醒。

    “我看看。”李沅芷回过神来，在明月的身边蹲下。

    “苏姑娘，你快救救我的妹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想她有事。”明洁用求助的目光盯着李沅芷看，“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明月是用自己最脆弱的脑袋去撞坚硬的墙壁，对明月的伤势，李沅芷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也只能是拿话安慰明洁。

    李沅芷仔细且迅速地为明月检查伤势，伤势过重，鲜血流得过快，李沅芷根本无力回天。

    李沅芷无奈摇摇头，正要开口劝明洁的时候，明月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握住了李沅芷的手。

    “明月，明月你没事了？”明洁露出意外的笑容，她以为明月没事了，未曾想到这或许就是明月垂死的征兆。

    明月死死盯着李沅芷，眼里闪着光芒，“苏……苏姑娘。”

    “你……你要说什么？”李沅芷的手腕被明月捏得现出红印子，她却浑然未觉。

    “我的姐姐……还请……苏姑娘，苏姑娘护她周全。”明月咬住这最后的一口气，关心的也不过是让自己的姐姐能有一个安全的保障。

    “你胡说什么，姐姐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答应姐姐，现在好好活着，就是对姐姐最大的交代。”

    明洁紧紧抱住明月，“你知道的，姐不求什么的，姐只求你，只求你在姐姐的身边。”

    “姐……”明月的气息逐渐弱了下去，她说话的声音只有将脸紧贴着她的明洁才能听得清楚，“小宝，你一定要找到小宝。”

    生死的最后关头，明月留下这句话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月。”明洁恍惚地看着闭上眼睛的明月，满脸的震惊，她还是不相信明月就这样死了。

    “明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明月，明月。”明洁不停用力摇晃怀中的明月，摇晃的过程中，除了明月毫无知觉的身体，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来回应明洁。

    “啊，明月，我的明月。”明洁忍不住自己的哭腔，泪水喷薄而出，“明月，明月。”

    除了喊明月的名字，除了撕心裂肺地哭泣，还有的就是旁人的冷眼。

    绮贵人嫌恶地看了眼这地上的死人，“真是晦气。”她捂了捂自己的鼻子，“爱歌，赶紧把这里处理了，别让本宫再看见。”

    “是，娘娘。”

    绮贵人就是个没事人一般飘然离去，将所有的烂摊子都交给了爱歌。

    李沅芷慢慢站了起来，望着这对可怜的姐妹。她可以看得出来，明洁和明月是相依为命的。

    明月的死，对明洁来说，便是最大的打击。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这宫女给拖出去。”爱歌尖锐的嗓音响起，立刻就有人来要拖明月。

    “别动，你们都别动她！”明洁将明月紧紧地护住，就算她死了，明洁也不愿旁的人在死后对明月不敬。

    奈何明洁的话根本就没人听，那些人还是冲上来要拉明月的尸体。

    “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

    “住手！”李沅芷看不过去，厉声斥责了下，这些人立刻就停了下来。

    “人都已经死了，你们难道连尊重都不懂吗？”李沅芷严肃地看着这些人，“苏姑娘，这里毕竟是娘娘的寝殿，发生这种事，本来就已经是晦气的了，又怎么能让这么个死人躺在这呢？”

    此刻爱歌的话让李沅芷听来，觉得格外地刺耳，“那你们要将她带到哪？”

    “按照规矩，像这种自尽的宫人自然是扔到后山乱葬岗的。”

    “你！”明洁一听见是这样的下场，咬牙切齿地盯着爱歌看。

    “不然，你们以为这宫里，会有哪个贵人的院子愿意停放这么个晦气的东西，更别说是丧事了。”爱歌虽然说得难听，但是她说得毕竟是现实。明洁一时无话，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护住明月，不让任何让伤害她。

    “把她先放到我的院子里。”李沅芷忽得发话，“你，苏姑娘，将这么个死人放到你的院子，你该不会是昏了头吧。”

    “我昏没昏头，恐怕还轮不到你个奴婢指手画脚吧。”李沅芷在这宫里虽然不是什么贵人，但是毕竟是陛下在意的人，比起爱歌这个奴婢，李沅芷就算是打了爱歌，爱歌也不敢说什么的。

    “不只是明月的尸体，就连明洁这丫头，我也要带走。”

    爱歌被气得不轻，她强忍住自己的怒火，强忍淡定，“苏姑娘，话我可说在前头了，这人和这尸体你都带走，要是陛下问起来……”

    “要是陛下问起来，我自然会去解释，不需要担心。”

    李沅芷的做法让爱歌就算想反对，也没有办法反对。

    爱歌只能任由李沅芷将人带走。

    ……

    客栈。

    古道人带着言儿逃出皇宫之后，并未立刻就离开了耶律城，而是回到了他们原先住的客栈。

    古道人将受了惊的言儿哄睡了之后，正准备出门，就撞见来找他的袁磊。

    “袁磊，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见到袁磊，既在古道人的意料之中，却又有些意料之外。

    “我来，是来找苏姑娘的，她让我办得事，有眉目了。”

    古道人见袁磊是来找李沅芷的，眉头蹙地更深，“怎么？是苏姑娘出了什么事吗？”袁磊眼力不凡，他看出古道人的不对劲。

    “你现在恐怕见不到她。”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古道人四处张望了下，见四周并未奇怪的人这才安心了些，“还是进来说吧。”

    古道人和袁磊一道进入房间里，在房间里头，古道人将他们这几日发生的事，大致告诉了袁磊，却也并未说得太过详细。

    “也就是说，如今，苏姑娘在皇宫里。”

    “是的。”

    袁磊突然想到一点，“古先生，在下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您是否介意。”

    “袁兄但说无妨。”

    “是这样，古先生刚从皇宫逃出，还带了这么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我想，皇宫的人一定会四处搜捕你们。这客栈人多嘴杂，终归不是一个好的藏身之所，不如，古先生带着这孩子，到寒舍住下，如何？”

    袁磊的提议让古道人觉得深以为然，虽然他和袁磊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李沅芷对袁磊的信任，让古道人明白袁磊定然是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如果小蛮回来了，她怎么找到我们？”古道人还有一个这样的顾虑。

    “古先生尽可放心，这家客栈的老板是在下多年的好友。如果苏姑娘回来的话，老板一定会告诉我的。”

    “好。”

    古道人再三思量，终于还是同意了袁磊的提议，暂时住到了元氏在耶律城内的宅子。

    ……

    滴滴答答，叮叮咚咚……琴声悠扬，凄冷的院子里，李沅芷不知从何处借来了一个长琴，她轻手漫抚，一曲哀婉的歌声缓缓奏出。

    李沅芷能做的没有很多，只希望在明月离开后的这段日子，她能够在平静当中度过。也希望活着的明洁，能够借着这样的琴声平复她悲伤的心情。

    明月的尸体躺在一个古红色的棺椁里，棺盖是大开着的，明洁跪在一边，轻轻为死去的明月擦拭脸上的污渍。

    琴声悠悠，一曲奏毕，李沅芷从长琴前面起身。一直站在李沅芷身后的曹冉公公，见李沅芷终于起来了，赶紧凑上前来，“苏姑娘，你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好几天的时间了，陛下那……”

    “回去告诉你们陛下，按照规矩，守灵七日。如果他足够大度的话，就请他给我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后，我希望他能派人将明月的尸体妥善下葬。”

    “这……”李沅芷的要求让曹冉觉得十分为难，“姑娘这不是难为陛下吗？按照宫中规矩，让宫女在宫中被人守灵已经是大忌了，这还得安排人为她下葬，这……”

    “我不管什么规不规矩的，你只管把我的原话转达给你的主子。如果他不同意，那么他想要我做的事，那我就得再想想了。”

    李沅芷撇下曹冉，来到明洁的身边，她的手轻轻搭在明洁的肩上。明洁抬头望去，李沅芷的帮助给了明洁极大的力量。

    曹冉见劝不动李沅芷，只好回去把李沅芷提出的要求转达给耶律齐了。

    “姑娘对明洁大恩大德，明洁没齿难忘。”四下无人，明洁跪在地上，对着李沅芷磕头谢恩。

    “明洁，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李沅芷赶紧将明洁给扶了起来，“你别这样。”

    “姑娘，您对明洁的恩惠，明洁无以为报，还请姑娘不要拒绝明洁的磕头。”明洁坚持不起，李沅芷拿明洁没办法，只能任由明洁对着自己磕头。

    “好了，你跪也跪了，就赶紧起来吧。”李沅芷见明洁终于磕完头了，再次尝试将明洁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