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皱了皱眉头：“她说的是什么？”

“她说：孩子，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你能不能原谅我。”

惊蛰顿觉头皮一麻。

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在苏家家试的之前，五姨娘犯病的时候对着苏何与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她是？”

苏何与郑重的点了点头。她这一点头，眼泪便如同没了束缚一样，四散崩离。

“我扶住她，让她不要再磕头了。她抬起脸看着我，我这才发现，我扶住的根本不是一个人，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具穿了衣裳的森森白骨。”

“她的颅骨都因为磕头的猛烈而绽开了裂缝,她是用尽了力气在磕头。”

惊蛰有点想不通，她追问道：“既然是白骨，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是五姨娘的？”

“因为她身上的衣物。她穿着的，是她最常穿的一身祖母绿缎袍，那种颜色的衣服，整个苏府就只有她有。那是几年前在五姨娘生辰时，父亲特地命人为她做的。许是后面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吧，五姨娘就总穿那件衣服，哪怕把那件衣裳洗出了旧色，她仍经常穿。”

“何况她开口说话之后，就能辨识出音色了。那声音，确是五姨娘的。”

苏何与继续说道：“在我发现她是一具骷髅后，她的魂魄就突然灭了。真的只剩了一具白骨，不会哭不会说话也不会磕头了。奇怪的是，我在梦中并没有对那具白骨有特别恐惧的感觉。”

“我听见上面有人笑的声音。”苏何与抑制不住的抖了一下，又浸在了害怕的情绪当中：“我便抬起头来去看。光照是一个小圈儿，很高很高的很高的小圈。”

“有人从上面往下看我。并不止一个人，而是四五个人。他们在笑……”

“慢慢的我觉得身子轻了起来，周遭变得更冷了。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脚是浸在水里的。水一点一点的涨了起来，漫过了我的腿、腰肢、脖颈和头……最后我完完整整的被泡在了水里。”

“而他们……上头的那些人，还是带着笑的看着我。”

讲到这里，苏何与突然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老师……梦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我是在井里。我跟五姨娘一样，都在井里。呜呜呜……”

这梦太过离奇，又似是与春桃临死前讲得五姨娘院子里的秘事有关系。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日有所思故有所梦，极有可能是苏何与在发呆的时候，想得太多，她的小脑袋塞不下太多负面的情绪，所以才导致它们化成了梦靥。

“老师，何与害怕。我长了这么大，从来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它太真实了……真的就像要发生的事情……我害怕啊……”苏何与泣不成声。

惊蛰搂着她，在她耳边道：“何与不怕。这就是一个梦，一个没什么用的噩梦。今天天气不错，我带你出去走走，你晒晒太阳，遛遛弯儿，晚上再好好吃一顿，晚上就定不会再被噩梦所扰了。今天晚上，我同你睡，别怕，有老师在。”

惊蛰明显感觉到苏何与在听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身子又是抖了一抖。苏何与挣开惊蛰的怀抱，擦着眼泪道：“对了！老师，这梦里也有你，出现在梦境的最后。”

惊蛰开玩笑说：“还有我呢？梦见我什么了？我别是也站在上头看着你笑吧？”

苏何与摆摆手：“非也。我没有确切的梦到老师，但是在我被冰水淹没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老师你的声音。说的就是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话：别怕，有老师在。”

惊蛰摸着她的头笑道：“可不是，不论是梦还是现实，我都会保护你的。”

“最后，我在水底看见一条青龙冲了下来。那青龙周身散发着夺目的金光……十分耀眼。它冲到眼前我的梦就醒了。”苏何与吸着鼻子道。

这会儿轮到惊蛰傻眼了。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把这个离奇的梦境当做故事去听。裂成两半的瓷杯她可以说服自己是巧合，可苏何与为什么会梦到自己的真身？

除了失忆的月浊之外，这凡间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她是一条青龙。她更是从没对苏何与提过。

见惊蛰神色不对，苏何与道：“老师，你怎么了？”

她回过神，说：“没什么。何与我问你，在这梦里你可是害怕这条青龙的？”

苏何与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说：“说真的，我不清楚。来不及细想，那梦就醒了。我不知道那条青龙是要吃我，还是要救我。但是，我感觉井边上围的那些人是惧怕它的。青龙一出现，他们就不见了，也没人再敢笑……所以何与猜测，它可能是要救我的吧……”

惊蛰不做声了。也许苏何与的感觉是对的，这个梦绝非只是仅仅是噩梦。

那么这个梦，到底暗示了什么意思？是说她们的运命会与五姨太搅到一起吗？还是说，害死春桃的东西，要对苏何与和她下手了？

惊蛰忽而又想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苏家文试是在三月十九日，现下已经是三月二十六了。这么长的时间，五姨娘王氏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去哪儿了？

按照苏何与以前的说辞来看，五姨娘偶尔会犯病，却不会犯病太久。服了药，呆个几天，差不多了不就应该出来见人了吗。为何这次这么久？

五姨娘王氏到底是疯癫之病严重到需要安心静养的地步，还是说……她因为什么缘由已经被暗暗除掉了。

她会不会真的像苏何与梦到的那样，已然成了井中的一具白骨……

惊蛰深吸一口气，尽力稳住自己，憋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对苏何与说：“你且就放心吧。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帮你挡着呢。你不相信自己，总得相信老师吧。别管梦境前面怎么可怕，后面不还是梦到一条祥瑞的青龙。若真的有变故，那条龙也会守护你的。”

这番话令苏何与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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