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可曾记得，春桃死前的那个晚上，对咱们说的话？”

惊蛰点了点头：“当然记得。&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苏何与的表情凝重了起来，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并没有往任何一处去聚焦，更像是被带回到了先前的梦境之中。

“春桃给我补好瓷杯之后，我就用桌子上放置的茶壶朝里面倒水。”她吞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从壶嘴里倒出来的水并不是茶水，而是血。”

苏何与的描述画面感太过强烈。

惊蛰劝道：“别乱想，你怎么知道是血呢，也许是颜色深一些的茶。”

苏何与沉重的摇了摇头：“的确是血。至于我怎么知道的……”

她抬起头，给了惊蛰一个无望的眼神：“因为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一想到梦中那种浓郁的血腥味，苏何与便有些作呕。她清晰的记得，那杯血从壶中倒出来之后还是有温度的。她把杯子捧在手里，能够感受到鲜血传递过来的温热。

那种感觉，就好像血是从活物上刚刚取出的一般。

惊蛰开始觉得惊异了。梦境之中，能嗅闻到味道吗？她在此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她回忆了一下，感觉梦中的颜色都是不确定的。苏何与的梦，有颜色、有气味、有温度……难怪她口口声声说这个梦并不像是一个梦。

“瓷杯本来被缝合的挺好的，还能用。谁知道，我捧了那杯子一会儿，血就从接缝的线脚处渗了出来。流到了我的手上，弄得我满手都是血……血顺着我的衣袖染到了我的身上，原本白色的衣裳被染得鲜红。”

“血就像活了那样，继续向上攀升。春桃就站在边上，看着我笑……”

苏何与身子抽动着。

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惊蛰紧握她的手那么久，都没能捂热。

“我吓坏了，哪怕是在梦中我也是真的被吓坏了。我就扔掉了杯子……这一次杯子并没有摔碎。春桃捡起杯子对我说‘小姐，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能浪费呢？’然后，她就把那杯东西捡起来了。杯中尚余有一点血，她便仰头把血悉数喝进去了。喝光了还觉得不够，她又伸出舌头，把杯子里残余的血，舔的一干二净。”

讲到此处，苏何与低下头去。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再抬头时，瞳孔已然较刚才大了不少，眸中尽是泪水。

“春桃喝完那些东西之后，完全就变了个人，再也不似我所认识的春桃了。她的模样还是她，可神态变得不同，狰狞无比，眼睛发红，嘴巴里生了一对獠牙出来，就似那妖怪一般。”

“她对着我大笑，不停地喊着小姐，追着我便过来了。我很害怕……她追，我就跑。跑着跑着，我脚下一滑，掉落进一个漆黑的地方。”

惊蛰抬胳膊箍住苏何与，极力安抚道：“没关系。别害怕，有我在呢。我在这儿，谁也没法欺负你。这就是一个梦，什么都说明不了，醒来就好了。别怕。你要是不想说，咱就不用往下说了。”

苏何与摇摇头：“老师，这个梦我必须同你说。因为它与其他的梦太不同了。我真的好怕它并不仅仅是一个梦。我需得同你说了，不然的话，我心中难安。你要是了然此梦，那也能帮着我点，我当真怕以后出什么事……”

“那好，你接着说。”惊蛰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你掉到哪儿去了？春桃可有追上你？”

“没有。我掉落进去之后，春桃就不见了。最初，眼前一片漆黑，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约听见有人在哭泣，是一个女人……她哭得很惨，哭得我心都发毛了。”

“周围很凉，很潮湿。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仿佛整个人都困在当处。我试探性地伸出手，往旁边摸索。走了没几步，就没有路了。这说明我在一个很狭窄的地方。”

“你摸到了什么？”惊蛰问。

“石头。十分冰冷的石头。平整而滑腻的石头。”苏何与闭上了眼睛，她的手微微抬了起来，五指伸开，向前探索。想是通过姿势的变更更好的重温梦中的感受。

狭窄、冰冷、潮湿……

周围又都是石头。这会是在哪里？

惊蛰在心中罗列了几个选项。其中有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

“那个女人呢？她可有再哭泣？既然你所在的地方很狭窄，那她应当就在你身边才是。她是什么人？”惊蛰已经被苏何与的叙述完全带入到那段梦境中了。

苏何与说：“女子一直都在哭，未曾停过。老师你说的没错，她就在我的旁边。她缩在很边缘的角落里。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一开始我并没有摸到她，我是往前走的时候，不小心用脚踢到她的。”

“她被我踢到之后，哭得更厉害了。我问她为什么哭，她不答。”

苏何与睁开眼睛，双目通红。

此时她的表情微微有了变化，像是不那么害怕了。惊慌之中，加了一些无奈迷茫和不解……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恨意。

“我说：我叫苏何与，是苏府的五小姐，您是哪位……为何在此处哭泣。有什么我能帮你的？”苏何与突然含着泪轻笑了一声，“对，哪怕是做梦，我仍想着把这个女人一起救出去。”

她的这声轻笑，让惊蛰的心骤然收缩了一下。

“女人听见我报了名字，突然就不哭了。而是很惶恐的，嘴里发疯一样的念念有词。她的说辞很含糊，我听不明白。”

苏何与扬起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轻轻滑落下来。

“慢慢的，这里不再是完全的黑暗。有些许光亮从上面投照了下来。我听见脚下响起了哐哐地沉闷声音。借着那点光，我看见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跪在地上对着我磕头。”

“她磕得很用力。墙壁地面都是青石的，她磕出那么大动静，得是磕的头破血流才是。后来我才慢慢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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