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窑姐哀叹一声，拉住惊蛰的手，道：“小姐，你知道的，咱们这儿不太怎么讲情面，凡事都看个钱字。&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甭管你出身如何，脾气如何，人品如何，只要能为妈妈为群芳阁为青楼背后的金主赚钱，那就成。所以啊，秋含的吃住起居都是群芳阁最好的，妈妈还安排了个粗实丫头伺候她……”

惊蛰有些不解，她剥了颗葡萄扔进嘴里，边嚼边问：“这不是过的挺好的，回头凑够钱，给自己赎身，嫁去远点的地方不就得了。为啥说她是个可怜人？”

红衣窑姐顾看一下左右，确定没人盯着才趴在惊蛰耳畔悄声说：“小姐，我与你投缘，便跟你说个明白话，有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对外人不会讲呢。”

甭管她这句话是不是真心的，惊蛰都觉得得稍微表示表示。苏何与先前给了她些碎银子留作急用，她便摸出来些，塞给了窑姐儿。“我也觉得咱们两个甚是投缘。”

窑姐笑吟吟的把银子接过来，揣进袖笼这才接着道：“别看秋含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但她是被妈妈买来的，实在是身不由己。妈妈买她又不是为了养着她，就是为了赚钱。本来嘛，她做艺伎赚的还不少，可她就是太出众显眼了，前段时间被苏家少爷看上了。”

“那苏家少爷是何人呐！苏氏绸缎听过吧，不能说富可敌国吧，反正是有钱的很！苏少爷就跟妈妈商议，想买了秋含姑娘的身子。秋含自然是不肯的，可是架不住妈妈逼得紧呐。咱们群芳阁的传言也是甚多，有的说苏少爷还未娶妻，若是秋含第一次给苏少爷，那许是能捞个妾氏做做，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有的则说，苏少爷出手阔绰，就算不进苏家门，光靠着身子换来的赏钱，也能很快凑够银两为自己赎身。”

惊蛰皱了皱眉头，苏家家大业大各个房之间又有明争暗斗，苏家老爷好面儿，定然不会让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进门的。别管她是不是卖艺不卖身，一旦迈进这个群芳阁，天天身处淤泥之中，便是很难洗得清。作妾是想都别想……

何况，苏文松这家伙，满脑袋肥油，好高骛远、贪财好色。他对秋含姑娘的喜欢也一定只是浮于表面，贪婪她的美色又钟意她有点才华，回头真让他得了手，那估摸着是玩一段时间就腻了。

“奴家在这儿也做了些年头了，见多了那些贞洁烈女。好多人初来的时候，都咬着牙说绝对不卖身，后来还不是被日子磨得没办法，看着别人来钱快心头又羡慕，最终还是辜负了自己的承诺，做了皮肉买卖。”

红衣窑姐儿把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说：“本以为秋含姑娘也会是如此，许是过段时间就想明白了。可谁知道，她平常看着不声不响的，也没什么话，性子却烈得很。上次与妈妈谈的不愉快，妈妈前脚出了她的屋子，她后脚就把床单剪了，在房梁上上吊了。”

她瞪着眼睛讲的有声有色，仿佛那画面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一样：“幸亏妈妈安排了个丫头伺候她，发现得早，及时救下来了，不然可就麻烦咯！”

惊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个秋含不正是他们想要寻找的轻生之人吗。她挺直脊背，问道：“今晚那苏少爷不是又来了？”

红衣窑姐一拍手，怅然道：“啊呀……那大概是跟妈妈谈好价格了吧。今日苏少爷过来许是就要把秋含拿下了……”

“还谈？秋含不都寻死一次了，鸨母还敢考虑这事儿呢？就不怕她想不开，真的寻了短见？”惊蛰愕然道。

红衣窑姐咬着嘴唇，面露难色，没有继续往下说。

黄衣窑姐儿在旁边听了半天了，觉得不能吃亏，把手往惊蛰跟前一伸。

惊蛰来此处是为了打探消息，肯定不会省那一星半点的钱财。她也是痛快，二话不说，塞了些碎银给黄衣窑姐。

黄衣窑姐掂了掂手，觉得不够，便慢悠悠的道：“小姐，给得太少了。这么点钱，您问的事儿怕是没人敢说的。”

有句话不是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惊蛰不把身外之物看得太重，干脆递给她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这钱是她在斗酒大赛中获得赏金，银票一直贴在她胸口，这还没捂热乎呢，便给出去了。

一百两银子，绝非是个小数目。

黄衣窑姐儿收了银票，委屈巴拉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红衣窑姐儿见状又觉得亏了，她按住黄衣窑姐儿的手道：“好姐妹，这钱你可不能独吞，定要分些给我。不然的话，我可是要跑到妈妈那里告状了。”

“分便是了！你也没少说，你要是去告状，咱们俩都得惹上麻烦。就算分，也不能现下就给你，难不成要我把银票撕成两半吗！”黄衣窑姐儿又是瘪起了嘴。

她俩为了一百两银子争个面红脖子粗的时候，惊蛰在旁边寻思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头——她身上那点碎银子都打赏给两个窑姐儿了，这一百两银票再给出去的话，那回头鸨母问她结钱，她拿什么给啊！精明的鸨母又不是白鹿那个傻瓜，岂是拿片龙鳞就能糊弄过去的。

“等等等等……”惊蛰立起身子，往二人中间一钻，神情严肃的说：“趁着你们现在还没开口，想知道的东西我也还没知道。咱得重新商量下价格，这一百两银票不能都给你们，你们得找我五十两……”

窑姐们：“……”

惊蛰假装要去摸那银票：“得，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那这五十两我也不给了。”

二人想来想去，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五十两银子换两句闲话，也是赚的。

红衣窑姐儿抱住惊蛰的胳膊说：“小姐~找便找，给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黄衣窑姐儿脸上的委屈写得更深了，两条眉毛耸成了八字形，看上去丧气极了。她十分为难的从袖中摸出五十两的银票，找还给了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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