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周知意x陈宴平行时空（二）

    想到这儿, 周知意本能地又朝他瞟了眼，却撞上男人不虞的目光。http://m.gudengge.com/1786880/

    他扯过一旁换下的短袖, 一把套上。

    “……”

    周知意从男人的这个动作中读出很多意味来, 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嫌弃。

    男人又开口，语气没什么耐心：“怎么不说话，小哑巴？”

    周知意本来就有起床气, 这会儿因为意外翻倒的垃圾桶和男人的恶劣态度一并燃了起来。

    该死的胜负欲隐隐作祟, 明知道是自己误闯浴室在前，这会儿她却打消了道歉的打算。

    “你才是哑巴, 你全家都是哑巴。”她不过脑地反击, 横眉竖眼, 自以为很凶。

    结果对方凝视她片刻, 却忽得扯唇, 发出一声嗤笑。

    周知意从他这笑里听出毫不掩饰的嘲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多么像一个幼稚无脑的小学鸡, 简直毫无气势可言。

    浴室里的热气渐渐散开，室温随气氛一起降了下来。

    陈宴捏了捏眉心，也从被人“误看”洗澡的烦躁和低气压起床气中抽离出来。

    他瞥了眼周知意身上的睡衣, 目光没在她纤细光裸的小腿上做片刻停留, 定定停在她脸上。

    小姑娘长发黑亮, 披散在肩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眼睛很大, 眼尾微微上扬, 眉宇间几分不加掩饰的不驯。

    陈宴在她五官之中看到几分周向宸的影子。

    这套房子是他和周向宸合租的，钥匙也只有他们两个有，周向宸不是随便的人, 不会不经允许带乱七八糟的人回家, 小姑娘的身份可想而知。

    陈宴心下了然，森冷的目光渐渐缓和几分。

    眼前的女孩和记忆里的某个小身影慢慢重叠，身高长相都有变化，眉眼之间的那股子倔劲却和当年如出一辙。

    陈宴眼神中多出一分探究和玩味，他抱起双臂慢条斯理地将她打量上一遍，这才开口。

    “小孩儿，是你啊。”

    “……”

    这句小孩儿落在周知意的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自认为身高不矮，于是主观地从这句话中提炼出讽刺的意思来。

    “你叫谁小孩儿？”

    周知意两步跨到陈宴近前，仰起头，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你见过这么高的小孩吗？”

    陈宴手指不动声色地捏住了浴袍边缘，半垂着眼皮看她。

    小姑娘堪堪到他喉结位置，头顶竖起两簇柔软的呆毛，瞪着他时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和小时候还挺像。

    陈宴刚要开口，小狮子的目光忽然向他身后移了寸，然后若有似无地闪烁了下。

    他注意到她的耳尖悄悄泛了红。

    下一秒，她就退开，避开他的视线朝放着拖把的位置走，抓起拖把，她转头就走，留下一句硬邦邦的“懒得理你”。

    陈宴：“……”

    浴室门被甩上，陈宴转身去拿换下的衣服，余光向旁一瞥，放在置物架角落的一小团布料蓦地闯入眼帘。

    他怔了怔，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擦着头发大步走回房间。

    陈宴刚刚把房门关上，客厅墙壁后便露出一个警觉的小脑袋。

    确认他回了房间，周知意丢下拖把，秒速冲进浴室，把忘在置物架上的白色小文胸拿下来塞进怀里，一阵烟似的溜回了周向宸的房间。

    ……

    陈宴昨晚修改商业计划书到凌晨五点，修完后耳机忘记摘掉便睡了过去，没听到早上周向宸和周知意弄出的那点小动静。

    此刻他回到房间，捞起丢在枕头边的手机，看到周向宸几个小时前发给他的微信。

    周向宸：【导师急召，我要陪他去参加个讲座，中午回不来。我妹从南城过来了，坐了一夜火车，在我房间补觉，麻烦你帮忙照看下，管个午饭，晚上我给报销，谢了兄弟。】

    陈宴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周知意刚把客厅里的狼藉处理干净，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捏着水杯靠在餐桌上，看她视若无睹地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弄完把垃圾袋系上口丢到门口，拎着拖把进了浴室。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是涮拖把的声音。

    倔强小孩家务活干得倒是挺熟练。

    没出几分钟，周知意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把他当作一团空气，径直往房间里走。

    “喂，小孩儿！”陈宴叫住她。

    周知意回头，面色不善：“我不叫小孩儿！”

    “嗯。”陈宴想了下：“你叫依依是吧？”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只记得这个从周向宸口中不时听到的乳名，“你哥可能下午才能回来，换套衣服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我不饿。”周知意想都没想便拒绝。

    身后安静了几秒，周知意想到自己忘在浴室里的内衣，不确定他洗澡时有没有看到，她有些站不住，抬脚往里走。

    忽然听到男人低低笑了声：“刚刚没认出你，叫你‘小哑巴’是我不对。”

    “……”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周知意脚步顿住。

    她不是记仇的人，被人骂了再骂回去也就解气了。

    对方这么一道歉，倒显得她斤斤计较了。

    “……嗯。”周知意干巴巴地回应道。

    陈宴问：“现在可以跟我去吃饭了？”

    周知意：“不去。”

    “气性还挺大。”

    陈宴只当她是个小朋友，以为她还在和自己怄气，“你不认识我了？”

    “五年前，和李紫希闹矛盾离家出走，是我送你去的机场。”陈宴放下水杯，“忘了？”

    “……”

    周知意转身，默默地看着他。

    在他这几个关键词的提示下，她的记忆被拉回到五年前。

    那时齐青刚刚再婚不久，她被接来海市小住，被齐青的继女李紫希挖苦嘲讽耍心眼，齐青只顾粉饰太平，她气不过，等齐青出门就揍了李紫希一顿，背上书包回南城，在那个高档的别墅区里迷了路。

    然后她遇到了陈宴。

    周知意认真观察陈宴的脸，被那种后知后觉的熟悉感击中。

    他又长高了许多，五官更加立体，年少时那一点略略削薄的稚气褪去，身上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气定神闲的独特气质。

    陈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周知意抿了抿唇：“忘了。”

    她眼神瞥开，陈宴眉梢微扬，无所谓地笑了声，好像对她的回答也没怎么在意。

    “那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陈宴，你哥的邻居、朋友、同学兼室友。”

    周知意表情很酷：“周知意。”

    陈宴颔首：“现在可以出去吃饭了？”

    周知意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间内，嗡鸣的空调忽然“滴”了一声，关上了。

    她走回房间，对着空调按了下遥控器，没反应，又试着按其他按键，还是不行。

    “别试了，停电了。”陈宴出现在门口，头上多了顶白色的鸭舌帽。

    “小区要换变压器，晚上才能来电。”

    他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抬眸看她一眼：“你是跟我出去吃饭，还是一个人在家闷着？”

    短短几分钟，屋子里的凉气好像就散了大半，闷燥的热气穿透玻璃窗子挤进来。

    周知意只犹豫两秒，果断换了衣服跟陈宴出去。

    *****

    电梯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陈宴在一辆黑色的路虎前停下，按了下车钥匙。

    周知意爬上后座。

    车子驶出去，空调的凉气吹过来，渐渐把胸口的那点烦闷吹了下去，周知意盯着陈宴的侧脸看了会儿，呼吸平稳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车上开了交通广播，午间，主持人的声音平缓，念经似的更加深睡意，周知意在梦里浮浮沉沉，直到陈宴手臂向后，曲指敲了下座椅。

    她迷迷糊糊醒来，看到又一处地下停车场。

    “这是哪？”

    “下车。”

    陈宴带周知意走进一家必胜客。

    落座，陈宴点了一份冰淇淋、一杯冷饮、一份披萨、一份蛋包饭，外加一份烤鸡翅。

    等餐食上来，全部推到她面前，他只拿过那杯冷饮放在自己面前。

    周知意略略惊讶地鼓了鼓唇，咕哝道：“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又问：“你不吃吗？”

    “吃不完打包。”

    陈宴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打完把手机放在一边，喝下半杯冷饮：“我去对面咖啡厅和人谈点事，你慢慢吃，在这等我。”

    周知意做了个请便的姿势，又说：“我身上钱不够，晚上回去再还你。”

    陈宴：“什么钱？”

    周知意一脸的理所当然：“饭钱啊。”

    “……”

    陈宴静了两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起了点逗人的兴致。

    他略略朝她倾身，漫不经心道：“既然分得这么清楚，那你要不要把车钱也跟哥哥结一下？”

    周知意：“……好吧。”

    “……”

    本以为她会横眉冷对，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平静地同意，好像丝毫没觉察出他在开玩笑。

    陈宴微微诧异，觉得这小孩儿有点意思，一时失笑：“饭钱算你哥头上，不用你管，走了。”

    他起身朝外走，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桌角被人曲指一叩，周知意抬眸，看到男人流畅的下颌线。

    “手机号给我。”他说。

    ******

    这一带是商业区，咖啡厅和必胜客之间隔着一道不算宽敞的街。

    陈宴走进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咖啡，约的人恰好走进来，陈宴拿出修改完毕的商业计划书，递给对方。

    两人低声交谈。

    牵扯到招商投资的问题，这份计划书做得十分详尽，两人从研发部分谈起，逐条分析，又到营销和管理模块。

    时间不觉过去一个小时，陈宴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些什么，隔着玻璃窗朝对面望过去。

    他以为周知意会等得不耐烦一个人去商场里闲逛，或者干脆自作主张跑去找周向宸，没想到竟看到对方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卡座里。

    只是——

    他微微侧头，仔细辨认了眼，发现小姑娘竟然趴在桌边睡着了。

    披散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辫，整齐地落在颈侧，头顶被金黄的阳光笼着，像是虚焦了的照片，有些模糊。

    陈宴稍稍加快了进度，谈完，和对方握手道别。

    他走出咖啡厅，一脚踏进烈阳下，大步走到必胜客窗外。

    他没进去，低头敲了敲玻璃窗，须臾，周知意眉心皱了皱，睁开眼睛看向他。

    他的身影遮去了大半阳光，两人隔着玻璃窗对上视线。

    小姑娘的眼中还有几分惺忪。

    她揉了揉眼睛，抬手向门口指了指，食指和中指交替着，在玻璃上模拟出一个小人走路的动作，示意他去门口等她。

    两人回到车上，陈宴的手机响起，他低声接电话，等电话讲完，一只打包盒从背后递过来。

    陈宴回头，没言语，目光落在周知意脸上。

    她不知何时又把马尾辫解开了，发丝被勾到耳后。

    “披萨。”她把小皮筋套在手腕上，申明：“我没动过。”

    陈宴问：“怎么不吃？”

    “不喜欢这个口味。”

    周知意清了清嗓子，尽量做出一副随意神情：“你不是没吃午饭么？喏。”

    陈宴看着她，没接。

    她绷着嘴角，有点没耐心：“刚让服务员加热的，不吃我丢了。”

    陈宴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一出小狮子从“示好”到炸毛的快速转变，这才把披萨接过去，放在副驾驶上。

    察觉到身后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睛还在看着他，他鬼使神差地又把打包盒拿起来，打开。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