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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容霜被当众甩了一耳光, 一脸耻辱, 眼神里透出的浓烈恨意, 恨不得有凶器在手, 即刻杀了莞芜。http://www.erpingge.com/articles/2060208/
    但为了“顾大局”, 只要最终把林氏这个贱人送进牢狱, 她可以忍辱负重!
    擦干眼泪, 她挺了挺身,大义凛然道:“义姐纵然恼羞成怒打了人,也改变不了你盗窃燕氏密香的事实!”
    明容霜认为, 林莞芜肯定就是偷了人家的方子,不然怎么能被掌教香社那么多年,资历深厚的吕姑姑一眼就看出盗窃?那林莞芜就是真真盗香了!想到此处, 她言语更加诚恳真切, 说的话比珍珠还要真!
    “我不想替你掩瞒了,只希望能主动认罪, 让香社放你一条生路, 你本就是仳离之身, 再进第二趟牢狱, 你的人生便彻底毁了!”明容霜不忘向吕掌事刷刷自己的善良大义, 为姐姐着想的善良, 在犯罪的情况下也不包庇姐姐的大义。
    同时也兼顾把莞芜踩到脚底下,隐晦地向大众透露林莞芜的几个□□:林莞芜有失妇德,早就被休弃;林莞芜坐过牢, 留过案的, 劣迹斑斑,可见盗窃一事,不会有假。
    莞芜冷眼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演戏,也已经料想到她接下来会说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想死,她绝对不会拦着当那块绊脚石。
    那厢吕素娥隐隐感觉到新学生明容霜接下来要透露什么了,刚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只看明容霜从袖中拿出一张香料方子,展现在大众面前,言语铿锵地说:“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义姐盗窃燕氏的原料方子,上有出自西域纯种的茅香花,主调为秦地的百朵郁金提炼而出的浓郁精粹,因加入二两薄荷脑,使用感清凉舒适,又添白檀五两,白檀味涩而苦,融入性温而辛的栈香,使得其冷冽清寒的味道盖住了郁金的浓香。”
    不得不说,燕氏香社的授学内容,当真是干货满满,着实强悍,不过短短五天,明容霜一个香界学渣,水平低下,完全靠盗了莞芜的方子冒名进了香社的家伙,在香社的教习下,短时间就能得到这般见识,这运气和机遇,真是好得让人嫉妒。
    这本该是林莞芜的机遇啊……卫煊眼神闪了闪。
    明容霜在大众面前滔滔其词,兴致正高,浑然没有留意到,那吕素娥的脸色黑沉得要滴出墨汁,又仿若天边滚滚乌云,暴风雨正在酝酿……
    “看似无香,味道反而辛涩的香油,待涂抹了在皮肤上,当精油渗透肌肤,一百朵名贵的郁金香便会散出属于它的独特芳香!”说到此处,众人皆听呆了,想不到新品的香调反转如此精彩,大家听着她的讲解,只觉得到茶楼听书,都没有像这样入迷过。
    明容霜得意于自己的见解,但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谦虚的,没有将此香的发明权占为己有,顺势地拍了燕氏的马屁,“据说使用此香,香味融入体肤,久经不散,可达三日绕梁!为保持香味的长固持久,便用花椒为引,奠定此香最关键的最重要的特点!此种高明绝技和奇思妙想,天底下除了燕大当家,便难出第二人!所以,学识浅薄的义姐,盗窃燕氏密香证据确凿。”
    莞芜:“……”说得这么斩钉截铁,义正言辞,到底是谁盗了谁的。
    暴怒之下反而平静下来的吕掌事:“说完了?”
    她阴沉的目光看向明容霜。
    明容霜很有礼的屈膝一福,“是,学生说完了,综合以上,义姐确犯了盗窃之罪,请姑姑责罚。”
    “确该责罚。”吕素娥话音落,抬手便狠狠地往明容霜脸上招呼去,啪啪两声,用力甩出两记耳光,力道之大,左右两颊瞬间浮肿。
    “姑姑……?”明容霜被打懵了。
    吕掌事胸口起伏不定,吃人的目光定在她青春鲜丽的面孔上,语气是愤恨和嫌恶,“你身为香社学生,深知本社最忌香料原方外泄,你口上一边说着是燕氏密香,一边将香料原方和制法公之于众,你将密香中的密字置于何处?!”
    大当家最近对这款新香还算满意,据称是她偶然梦见的一个方子,后来又经过无数次调制,最后才确定了纯种茅香花,郁金,白檀,栈香,花椒为引的最终方案。
    所以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如今被一个门内学生公之于众,相信明日便会有无数商家以此为方,仿制出燕氏的绝妙密香高价售卖!
    燕氏的香品,千金难求,有钱也难买,可见燕氏的香为上乘绝品,虽然那些虎视眈眈的各路商家,或香坊香楼各路同行,都不配跟燕氏香社成为对手,但真的架不住燕氏的鼎鼎大名和特制的绝妙香品,一旦有心人借着燕氏的名义推出新香,那人绝对能赚到钵满盆满,即使是身无分文的乞丐也能一夜暴富。
    燕氏具有响应全城的号召力,是以燕氏几代先家,留下的唯一一句要后辈牢记的教训便是“封缄其口,切勿泄密”。
    这时候的卫煊又派上用场了,吕掌事面对大当家的表弟不由缓了脸色,带着几分殷勤道:“劳烦捕头把这泄密的罪犯关押入牢吧,燕氏以百年声誉为誓,必让这泄密的明氏今生今世只能囚于牢狱之中!”
    明容霜经吕掌事一说,这才明白了刚才她惹出了多大的祸事!唰地吓白了脸。
    索性定了罪,她命令自己冷静下来,脑子急速转动,她不怕坐牢,她还有明家可以撑腰,明家财大,砸重金赎出她不成问题,虽然掌管财政大权的是二哥,二哥一毛不拔,但她可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他不可能见死不救,不肯割舍了银子!
    想通这一节,她便冷静了不少,没有初时那么慌了,面上的血色又回了点儿。
    索性撕破脸面了,指着莞芜道:“我泄密了又如何?罪魁祸首才是她!若非是她首先盗了密香的方子,又岂会引出这一出?”
    此话一出,便立刻让众位看客醒悟过来,敢情不是大义灭亲,而是积怨已久,不过是打着善良大义的旗号,掩饰其中的塑料花姐妹情。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在姐妹二人的决裂,而是罪魁祸首的处决。
    卫煊在看到刚才的情形,心里就隐隐明白了几分,见惯了那些大户人间的腌臜手段,他早明白事情永远不能看表面。吕掌事言辞激烈地要求他上前捉人带回衙门时。
    卫煊一动不动,问莞芜:“林小姐可还有什么要补充?”
    莞芜神色一动,这是怕她被唾沫淹死,到死都没能插上一句话为自己洗白?于是他给了她开口的机会。
    莞芜挺直了背脊,居高临下地对着中老年发福缩骨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吕掌事说:“你确定我的白茅香,与你燕氏密制的新香,原料一俱相同?”
    吕掌事看着眼前小女子身材高挑纤瘦,站在面前竟感到几分压迫力,然而她认定她想狡辩,不肯认罪,吕掌事轻蔑,便找出几分高高在上,言语可断人生死的气势来,不耐道,“我仔细辨过,便是我大当家近日研制的新香,其味道一模一样,必是方子外泄,被照搬盗用!”
    “我再问一遍,你确定我照搬盗用,原料一模一样?”莞芜追问。
    吕掌事搞不懂她还追问个什么劲儿,实在很不耐烦,懒得应答她,只想让卫煊麻溜儿地把人抓起来再说。
    然而卫煊并不站在吕掌事这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吕姑姑,本捕正在办案,还劳你配合问答,方便本捕审讯存案。”
    吕掌事经他一提,这才勉强的扯动了嘴皮子,从鼻孔哼出一个状似“嗯”的音节,算是回答了莞芜的追问。
    莞芜眼里有笑意流动,施施然道:“你确定了,我就放心了。”
    “身为香社掌事之人,在最高荣誉的香社里浸淫数十年,竟然连藏红花和郁金都傻傻分不清。”莞芜本就是有备而来,摘下腰间的香袋,取出一个小瓷瓶和一个纸包。
    不用说,瓷瓶里的液体便是白茅香的精油,纸包里的便是白茅香的成分原料。
    莞芜拆开纸包,打开瓷瓶的木塞,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睁大你的眼睛,凑近你的鼻子,好好瞧瞧,我这原料可含有郁金?薄荷脑?栈香?”
    明容霜在她说完,心便坠入冰窖,通身发冷,便是再蠢笨,也终于醒过神来,她中了林莞芜的计,踩入她为她设计的陷阱了!“怎么可能……”
    听她几近绝望地呢喃,莞芜微笑道:“是啊,怎么可能?像我这么穷的仳离单身妇人,怎么可能用得起郁金栈香这等贵死人的香料?”
    至于香味极为相近,不过是利用那些年无聊熟读香谱,所学到的知识,采用香味和性质相似的植物代替罢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这群人都猜想不到?莞芜不禁鄙夷。还有,但凡香学深厚,鼻子灵敏的调香高手,又岂会将郁金和藏红花混淆?
    “社内几名嫡传弟子,再加上一个资历几十年的高阶掌事,连相似相近的香料都能弄错,当真想象不出来,燕氏香社凭什么享誉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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