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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 不要喝避子汤, 生个娃娃吧。http://m.wangzaishuwu.com/367625/
    话一出口, 他还没有觉察到哪里不对, 此刻他心思直白, 头脑想得简单, 他有喜欢的人, 和喜欢的人生个孩子,又有什么不好?
    那厢一向对他很有好感的小慧现下双眼冒火,恨得拿热烫的药汤往他身上洒, “谢公子说得轻巧,孩子岂是你说想生便生的?”
    虽然那碗药汤没泼到谢珩脸上,谢珩却感觉脸上火辣发热, 他忙低声道歉:“抱歉, 是我轻狂了。”
    来洛安一趟,是为求学, 家族对他的沾花惹草游戏红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最大的宽限是, 准许他养个情人, 或者谈个恋爱, 但决不许他在这里“搞出人命”, 免得到头来被人算计了终身,要对那女子负责。
    家族对他的期望有多高,谢珩是知道的, 尤其是自己的母亲明琼, 对他的终身大事可谓严苛,绝对绝对不会让他选择一般人家的女子。
    所以……
    他既娶不了她,又岂能让人家为他生孩子?实在自私自利,又渣又可恶。谢珩有点懊恼,他少年得志,难免自负一些,有些轻狂,但决不放浪,他是有分寸的,那么多年的圣贤书也不是白读。
    他发誓,以往真的没有说过这样轻狂又不负责任的话,可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对莞芜的心意,有点脱离掌控了,以至于脱口说出那样的话。
    刚才那瞬间,他是真的觉得,如果能跟她孕育属于两人的孩子,一定是件幸福美满的事。
    “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真是无意的。”谢珩小声对莞芜道歉。
    莞芜没有看他,似是对他说与没说,都不以为然,完全没放在心上,只嗤笑道:“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还想生一个?未免太天真。”
    “对,是我天真,”谢珩顺着她的话说,生怕她生气,小心地哄着她,“是我考虑不周,乱说话,你不要介意。”
    莞芜摇了摇头,让人把梅娘放了出去。
    梅娘被逐出去时,腆着脸皮问道:“谢公子的这件墨宝,可准许我带走不?”
    莞芜闻言,挑眉轻笑,按这小崽子的知名度,写的字,作的画,都能卖钱,哪怕是随手写几个字,胡乱涂鸦,也是值钱,这妓子倒是聪明,想要他刚才画的人像。
    谢珩对画上的丫鬟不感兴趣,这副画左右是不可能留着的,有人想要,他也不会拒绝,反正即使没人要,也是要丢进篓子里的。
    梅娘喜滋滋地抱着画像走了。只是刚走出不久,画上的丫鬟便现身了,见墨香走近自己,梅娘柳眉倒竖,便谩骂起来,“你们让我来栽害人,结果钱没收到,还被暴打一顿,你怎么还敢出现我面前?既然出现了,赔我工伤费!”
    昨晚被揍得厉害,现在脸鼻上的淤青未散,紫红发肿,如此当然算是工伤。
    墨香不跟她废话,一锭金元宝便丢到她怀里,一把抢过那副画。
    看到金子,梅娘双眼立即冒光,便也不管出自谢珩手笔的墨宝被抢。
    再是愚钝,也看出来,背后那位主顾对谢珩是又爱又恨,否则,又怎会使出这种阴招去害他?既害了他,又不惜花重金占有他的墨宝。
    梅娘小心地将金元宝珍藏在贴身的亵衣里面,生怕金光晃眼,轻易被人发现。得了这么个宝贝,便对墨香笑脸相迎,甚至给上几句经验之谈。
    瞥了眼马车里看不真切的人,梅娘笑嘻嘻道:“我猜你们小姐年纪不大吧?现在的姑娘啊,都有小姐脾气,靠狠手段,非但吸引不了男人的注意,而且只会平添厌恶,干啥事事要强呢?咱们女子,便是天生柔弱的,有什么事是轻声细语,放低身段求不来的?如若不能,便脱了衣衫献身呗,伺候得舒服了,还不是任由你……”
    “呸!”墨香气得脸颊涨红,“我家小姐出身富贵,岂是你等勾栏娼妇可提论的?你给我滚!”
    墨香虽出身商户仆人,但也厌极了这等千人睡,万人摸的娼妓,心中有万种鄙夷,若不是小姐非要找这种人办事,她是一辈子都不屑与这种腌臜妓子打交道的!
    对于这种鄙夷的喝骂,梅娘倒是听惯了,也不介意,掩嘴笑起来,对着马车里的人说道:“做女人的,最忌骄横,脾气不好,为人霸道狠毒,任哪个男人都不喜欢。听奴家一句劝,母夜叉做不得,年纪轻轻便当母老虎,以后嫁了人,岂不是就在把相公往勾栏推?”
    “倚老卖老”给年轻未出阁的小丫头训了话,便是通体舒畅,神清气爽,扶着细腰款款离去。
    “我呸,这风骚的贱妇!”墨香对着梅娘搔首弄姿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转而爬上马车,却见明容霜脸色阴沉,知晓她是把那娼妇的话听进去了,不由宽慰道,“小姐莫要将话放在心上,您是富户千金,与那娼妇便是云泥之别,她就是个男人的玩物,说的话哪能听得?”
    明容霜冷哼一声,“我当然不会听信。”心情一团糟,只因那娼妇的话,戳中她的痛处。
    她知道她是富户千金,那娼妇跟自己比不得,可是曾经,她也做过娼妇所做之事,阿谀奉承,伏低做小,轻声细语,脱衣献媚这些……她哪样没做过?可仍然被那人不屑一顾!
    兴许在他眼里,她这个正经表妹,比起勾栏里一堆红粉知己还要不如。
    藏着冷意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画像,看得墨香心里发毛,这画里面画的是正是她,可被小姐这样冷冷地盯着,好像与她有血海深仇般。
    但明容霜看的不是画中人,看着这些熟悉的笔迹,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他低头,伏案作画的清逸场景。
    想到他与林莞芜亲密,在她面前展现他的画功,为她弹琴写诗,极尽讨好之能事,而这些,都是她明容霜两世里求而不得的。
    “派人跟紧林氏。”明容霜收回视线,粉拳攥紧,今世,她得不到的,便要全部毁灭。
    ……
    金吴镇绝对是洛安城里,最具江南特色的小镇了。街道两侧都栽种清一色的绿柳,百姓依河而居,民居临河而建,粉墙黛瓦,重脊高檐,水镇一体,入眼便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水乡画卷。
    许是燕氏香社在此的名声过大,游人外乡人来到金吴镇,十之九成的人都是奔着燕氏而去,是以,莞芜一行人刚下马车,便看到路边石碑有明确的指标,标明燕氏香社通往何处。
    “这个香社,名声是真大。”小慧语气佯装轻松,心里忧虑不止,名声显赫至此的香社,自家夫人拜师学艺怕是艰难,没有身家背景,真真不好混啊。
    突然就很盼望,如果周家大公子能考中就好了。当了官的周大公子,便能给莞芜撑脸面,进大名鼎鼎的燕氏香社,也显得有底气的多。也终于理解,为何夫人热衷于帮那位兄长铺路。
    莞芜看懂她的忧虑,举目眺望清雅如画的民居和街市,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木清香,心情轻松,“燕氏香社虽名声广大,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慕名而来,单就金吴镇风景如画,便足以让人流连忘返。”来金吴镇,不单单是冲着香社来的。
    她也不会贸然前去香社大楼门前询事,寻了一处茶馆落坐,取出一盒自制的香发膏,用纱面手帕仔细包好,递给了小慧。
    小慧送到鼻间一嗅,因忧虑而皱起的眉毛瞬间舒展开来,忍不住问:“隔着瓶盖儿,又包着纱巾,那香味还是掩不住!好香啊,我怎么觉得,这味道跟之前的不一样?”
    莞芜赞她鼻子灵,之前的香发膏,主要材料是木樨香,这回用的,是尚未被调香师们发现的乳香。
    “听闻每月的初一和初八、十五日,燕氏会在固定的时间里开业,给提前半个月预订的前十五名客人指定的香品,然后接受下一轮的预订。”今天正好是初八,恰逢开门营业的日子,莞芜说,“你佯装预订香品前去排队,轮到你时,你便将这盒香发膏赠与那管事的,只消说是请燕氏指点即可。”
    小慧不知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好按照吩咐去燕氏香社走一趟。那声名远播的高冷社长,当然是不可能瞧见的,不仅如此,开门营业的管事大姐,也不能轻易接触到。
    小慧刚走出街道,远远看见香社的楼阁高达数尺,简朴无华的大门敞开着,座台前人头攒动,排队如长龙。
    小慧目瞪口呆,说好的每个月指定的时间里,只接受前十五人预订香品的呢,这队排的,少说也有两百号人了吧!小慧擦了擦额前热汗,真是懵x了,就算香社肯破例挑几个赠送额外的名额,这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自己来吧?
    本来就是赶早来的,万没想到群众比她更早。小慧攥紧了香粉盒子,有点捉急,如果不能成功地把香发膏顺利送到香社管事的手中,夫人一定很失望,这一趟便算白来了!
    正愁得不知道怎么办是好,那位姓方的,让自家夫人畏惧害怕的将军神出鬼没地现身了。
    当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道:“我帮你吧。”
    此时,这声音听在耳朵里,宛如天籁!小慧眼睛一亮,这人位高权重,越过排队的众人,向香社管事的递上香发膏,易如反掌!
    然而,在他易如反掌能做到的事,放在自己身上,便难如蝴蝶飞沧海。
    小慧比谁都清楚,莞芜有多重视燕氏香社,不能想象如果燕氏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她会怎么样,小慧不忍看到莞芜失望的神情,是以在方奕恰到好处地从天而降时,小慧无从选择地同意了。
    方奕越过排队的群众,成功将一盒香粉递给了管事大姐,小慧一颗心便放回了肚子里去。
    事毕,自是千恩万谢,但有一点她却吞吞吐吐,难以启齿,眼巴巴地看着这位高大威猛的方将军,希望他能看穿自己的难处,主动说点什么……
    方奕是个有勇有谋的武将,此刻却宁肯装成神经大条的,也不想通情达理地去理解她的难处。这个小丫鬟,定是想叫他做好事不留名。
    他不会看不出来,这小丫头接受了他的帮助,回去后便怕阿芜怪罪,所以想要他什么也不说,做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人士。
    然而,他是要邀功的,非常想要透露姓名才是。是以,对于小丫鬟苦巴巴难为情的脸,方奕扭头,装作看不到。
    低咳一声,“走吧,别让你家夫人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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