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天没见你, 你就把自己弄进大牢了。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53003/”谢珩叹着气, 却也不知他在无奈个什么劲儿, 这分明跟他无关。

    沈妙红一身红裙张扬夺目, 咬牙切齿的表情也分外狰狞, “那群家伙, 吞了我那么多钱, 竟也不松口把你放出来！害得我银钱有去无回，白白让他们昧了去！可恨！”

    莞芜道：“不要通过花钱这一途径救赎我，这个牢房, 我定会走出去的，但我希望，能为自己正名。”

    “芜妹……那婆子, 真不是你的丫鬟弄死的？”沈妙红犹犹豫豫地问出来。回头瞥了眼那吊绑在木架上被打得仅剩半条命, 奄奄一息的丑丫头桃子，沈妙红真心觉得, 这个丫头太凶残了, 当外人指认是她毒杀时, 她便信了, 这模样, 看着就是块天生会犯罪的料啊。

    但听小姐妹这么一说, 又觉得，可能真的冤枉那丑丫头了，凶是凶了点, 但平时瞧着还挺忠心, 不像会背主干坏事，害得主子一起入狱的蠢笨之人。

    “我原先也打算通过捷径先把你救出来再说，不过六扇门说什么也不肯放人，为免救一个你，而闹得两家倾家荡产，我决定协助你查明背后真相，还你清白。”谢珩笑笑道，“当然，我是个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可能也是第一次协助办案，手脚难免笨拙不利索，且要委屈你在牢房里再蹲几日……”

    谢公子一个断案小白，菜鸟级别的书呆子，人生第一次办案，就敢这么自信一定能破案吗，还说先让她委屈几天，几天后就能查明真相，还她清白？

    “谢公子有这个自信，是好事。”莞芜只能这么说。

    沈妙红看小姐妹沉静的模样，就知道她胸有丘壑，已然有了主意，很配合地问：“我除了钱，一无所有。芜妹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莞芜想起那难以追查的银票来源，决意将顺藤摸瓜这件事交给沈妙红，沈家以打理钱庄出身，名下钱庄遍布江南，可掌握并追溯货币的动向，沈家最是在行，虽然过程复杂又繁琐，但也不至于无迹可寻。

    “那我呢？”谢珩问。

    看玉面郎君面上隐有期盼，莞芜顿了一顿，低声说：“劳烦谢公子到公堂上帮忙掌掌眼，以免我那两个仆人遭人暗算吧。”说到最后还是无奈的，那两个涉世未深，心思太浅，公堂上的明木仓暗箭，根本招架不来，防不胜防。

    谢珩的表情有一瞬的意外，但很快被他隐了去，他的笑容比刚才明亮了几分，轻声说：“我会帮你的。”

    “多谢，有劳了。”

    谢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她没有倚仗他，只让他帮了这点微不足道，举手之劳的小忙，但谢珩已经很高兴了。他开朗地想着，小忙也是忙，只要她还肯让他帮忙，让他插手她的事，他们就还有无限可能。

    **

    小罗脑子迟钝，一路上由小慧念叨提醒多遍，于是对上了公堂后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十分清楚，顺利地交还了钱袋给那孙家父子，成功引得官太爷重审水银命案，细究这银票上的毒粉来源。

    岂料孙老头骤然倒打一耙，“我可不知道这银票上有银粉！试问谁会在自己的银票上藏了毒？嫌命太长想自尽也不是这么干的呀！大人您说是不是呐？还有、还有！我的钱袋方才被这汉子抢了去，肯定就是他事后在纸面上填藏了银粉，想陷害与我！”

    转而向官太爷哭诉道，“大人，这就是□□裸的栽赃陷害呐！您可一定要为小民做主！”

    外面围观旁听的行人也觉得孙老头说的有理，赞同地点点头。

    小罗早先从夫人那厢听到了孙家父子可能会反咬的结果，此时也不见多慌乱，暗佩服夫人妙算。口上辩驳道：“我根本就不知银粉是何物，又如何填藏在纸钞上害人？何况我是为了……”

    “等等！”孙小子胆气顿生，打断了小罗的话。身在公堂，他也不怂了，这个大块头岂敢在太爷面前动粗，这岂不是没将太爷放在眼里？捕捉到大块头言语中的漏洞，孙小子咄咄逼人，“你既不知道银粉为何物，也不晓得如何用以钞面上害人，那你方才为何能认出这纸钞有毒？前言不搭后语，你小子，在大人面前弄虚作假，谎话连篇！欺官之罪，你担定了！”

    小罗一八尺壮汉，表面威猛，此刻威风溃散，气焰顿消，脸色煞白煞白的，他再是愚钝，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让人钻了空子了。心慌手足无措，小罗求救地看向小慧。

    那对父子可真是无赖，终于得到碾压这大块头的机会，这回一定要把他送到牢狱里不可，让他们主仆团聚。“启禀大人，这大汉，便是那林氏的忠仆，他这是为主报仇，胡编谎话，意欲陷害小民父子！此等歹毒之人，大人可千万不要饶了他呀！”

    官太爷惊堂木一拍，震慑台下闹哄哄的刁民，“此事如何处置，本官自有定夺，还要你来指教本官不成？”

    转而瞪向小罗，“你这汉子，说谎话也不打草稿，本官现在问你，这银票有毒还是无毒？”

    小罗刚才吃了亏，现下是不敢轻易脱口答话了，绞尽脑汁回想着夫人当初是如何辨认出这银票藏有银粉，磕磕巴巴地答道：“银粉性寒，味……味淡，喜暗，光下……”每当他说不出来的时候就急切地看向小慧，挤眉弄眼，偷对口形，“环境昏暗下显现珠光亮彩……大人大可取块黑布匹来，遮挡光线，看看这银票里藏有银粉否！”

    说到后面，想起夫人冷静的眉眼，小罗心不慌，不口吃了，说话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孙家父子俩在听闻这钱藏有剧毒银粉时，头皮发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管这银粉是谁弄进去的，他们都决不能担下来，不是包庇真正在银票里藏毒的人，而是自保。因为送钱的那个灰衣青年是什么来路，他们都不知道，直接把他供出来，又不知其姓名，不知到哪找去，只会将父子俩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且还有可能被紫绮阁的人倒打一耙，扣上“杀妻”的罪名，毕竟他老婆就是中水银剧毒死的，他与老妻朝夕相处，没有谁比他更容易有下手的机会。

    反正人不是他杀的，没什么好心虚的，遂挺起胸膛大声道：“你这贼汉子，一会儿说不晓得水银为何物，一会儿说起水银来头头是道，依我看，就是你自个捣鼓出来的东西，意图陷害我们父子，为你主子报仇！”

    “我没有……”小罗费力辩驳，“大人，这银票里当真藏有毒粉，您若不信，唤郎中来确认！”

    “孙家父子说得有理，”官太爷拿眼角斜睨张皇失措的小罗，慢条斯理地说，“或许这里面确藏银粉，但谁知是不是你自个儿弄进去，已达到陷害他人的目的？”

    “我……”小罗嘴笨，急得脸红脖子粗，有心要证明这不是陷害他人，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更不能像夫人一样，任何一物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叫人心悦诚服。

    没有口才，肚子也没有点墨水，小慧绝望地想，果然这就是吃了读书太少的亏！

    正感到心凉如水，便见到外栏有一翩翩少年人踱步而出，朗声道——

    “要知这汉子可是陷害他人，只需做一个试验便可知。在下早些年熟读《本草》，悉知银粉于各个时段停留，颜色会有不同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