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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明荣庆为了救出大嫂和亲妹出狱, 在莞芜那儿折损了五百两银子。http://m.sanguwu.com/208067/一向节俭习惯的明荣庆, 顿觉肉疼, 为此, 他发誓要省吃俭用半年。
    还好他平日不爱喝酒, 也不吸烟, 省去了烟酒钱, 他也没什么审美,不怎么购置衣裳和饰品,这一块也不必花钱。是以, 这个六月,明荣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在屋檐上用红线穿串了二百五十个铜板, 除去三餐必要的花费, 其余消费,他只准许自己每天用两个铜板儿。
    如此辛苦节俭, 惹得明府上下暗有微词, 但现在管家的是他, 掌控偌大金库的也是他, 因此他才是手握经济命脉的大爷, 便是要阖府上下一个月禁食肉, 尽吃青菜白粥,大家也只能照着安排吃喝。
    明二节俭了半个月,终于在半途中失败了。
    听闻林莞芜搬到东街住了之后, 街头巷尾的男人都在打她的主意, 明二听到这个消息,没来由生出万丈怒火,哪个色胆包天,敢觊觎他的前妻?
    虽然是前妻,但也是他留有余情的前妻,何况是他立志要重新追回的前妻,自然不容许他人觊觎。
    为此,明二特意在东街置了新宅,就是为了方便督促邻里左右,以免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前妻被别的野男人拐了。看着眼前这幢独立的小院,位置不太好,夹在巷子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民居,宛如被裹在四个院当中,狭窄又逼仄,整体空间还不如明府的小跨院大呢。
    瞧着这个小破地方,居然就花掉了他九百九十九两银子!想到这半个月以来,勒紧裤腰带辛苦节俭,一天只花两个铜板,不想一遭辛苦白费,一口气就花掉了近一千两,明二忍不住想哭。
    他是眼光精明的商人,对于这种只值四百两的小窄院,厚着脸皮炒到九百两,换做平日他非但看也不看一眼,而且还会顺手把商家举报了,叫他胡乱开价,恶意敲诈。
    然而为了接近前妻,明二非但没敢把人家房主举报了,只能暗骂商家无良,一边咬着牙付了九百九十九两银子,一边苦哈哈地计划着,接下来要茹素八个月还是一年。
    原以为,借得近水楼台,可有得明月机会,不想她这厢却雇请了一个肥壮的保镖,一个可舌战群雄的丑丫头,明二眉头一折,这是要防着谁?
    还未走近去领教一番,便见对面居巷的老妪率先讨教了这二仆的厉害——
    东街有名的长舌妇阎大婶,早看隔壁新搬来的绝色女邻居不顺眼很久了,在自家那口子走过路过人家的门口,都要驻足许久,偷看阁楼上美人梳妆的身影,虽然隔着一层窗纸,可令闫大婶接受不了的是,自家口子竟然对着窗户那抹剪影流着哈喇子!站在人间楼下逗留好久才归家。
    丈夫这样就罢了,不想儿子也这样,仗着未婚的自由身,这几天都殷勤早起,绕了老大远的路,去给那女邻居买早点,光明正大地追人家。
    偏偏这小子就是个泼皮儿,不学无术的混球,长这么大了还靠家里养着,哪来的银钱日日买早膳,买香花送人?稍一想,便是偷了家里的钱!无怪这些天怎发现压藏在枕下的存票少了那么多!
    是以阎大婶厌极了莞芜这位新邻居,将她老公儿子的魂儿都给勾了,每日去别人家串门儿,准要说一说狐媚子邻居的坏话。昨天看她领了个俊俏的小白脸留宿,今儿一早又带了一个威猛的壮汉进门,阎大婶瞅着他的身材,真真是勇猛有力呀,霎时想起自家那口子的三寸矮挫,顿时酸得不行,又跟左右邻里吐槽这女邻居的骚浪。
    后来听到小道消息,说她是个仳离之妇,于是众邻的表情愈发意味深长,不断在背后编排她定是红杏出墙,不守妇道才被休弃。
    天知道,休弃与和离,背后含义天差地别。巷子里有自认年轻俊朗的男人时不时在莞芜的紫绮阁门口徘徊,想着跟这不守妇道,“放荡不羁”的风流娘子春风一度。
    这会儿见紫绮阁来了个身材彪猛的壮汉,丈量了自身瘦弱的躯体,一时不敢欺近,只在心里咬牙暗恨,阴阳怪气道:“阎婶说得对,林氏小娘子好生风骚,昨儿个与了一个文弱书生,今儿便换了口味,挑起了粗糙彪悍的啃,当真会玩乐啊!”也不知道,这风骚的小娘什么时候把口味换回来,好叫他们这等文弱型的有机会自荐枕席啊。
    新上任的贴身丫鬟桃子立刻开撕,“什么烂臭嘴巴在这瞎哔哔?枉你们还是读书人,圣贤书都读到烂鸟去了?”
    烂鸟二字,令自诩雄伟如青天大鹏的男人听了,气得脸色青红交替,太侮辱人了!尤其看这脸上长着大片红色胎记的丑丫头眼神轻蔑,仿佛在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弱鸡,凭此弱鸡身材,还敢觊觎我家夫人,也不嫌丢人现眼,实则便是给自家夫人□□也不配!
    看他们怒不可遏,又偏偏在这时候维持那该死的书生风度,那些粗言陋语便梗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别提多难受。桃子话锋一转,厉声问道:“你们说的阎婶又是哪个下作东西?”敢背后胡乱编排自家夫人,看她不寻到她家里去撕烂那张臭嘴!
    阎大婶是东街民居一带著名的长舌妇,凭借一条又臭又长的舌头横走东西两街,如此这般行径,自然有不少人看不惯她,此时见到紫绮阁的凶悍丑丫头要替主出气,料想着又有一番热闹可看,于是忙不迭指路,甚至亲自引领丑丫头到阎大婶家里。
    桃子来到深巷中的一间陈旧落败的屋舍前,不负吃瓜群众的期望,弯腰捞起路边的一块顽石便开始砸门。
    “阎老虔婆,你给姑奶奶滚出来!胆敢在背后乱搅舌根,就没胆出来认了?”桃子这一通叫嚣,成功把本来胆气就挺大的阎大婶喊了出来。
    “哎呦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紫绮阁的找上门来了。”阎大婶胆量大,从来没怯过场的,尽管是她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住,人家气势汹汹找上门来问罪,也毫不脸红,骂起人来更是不带喘气儿的,出口皆成脏。
    瞅着眼前的丑丫头,脸上一大块艳红的胎记,很高的辨识度,马上认出她是紫绮阁那风流小娘买来的新仆。“怎的地,替你家主子找男人吗?可惜我家里一老一小,都不稀罕你家的呢。”
    街坊邻居们素来知道这阎婆子嘴贱不饶人,难缠得很,乍然听到她拿自家丈夫儿子来噎人,吃瓜群众们还是大吃一惊,什么话不能说,偏要拿自己丈夫儿子来说?大家都被她无耻不要脸的精神态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再说桃子,一直觉得自己骂战太厉害,一张嘴骂遍天下无敌手,正挂名独孤求一败!这会儿见这老虔婆出口刁毒,越难缠,桃子便越兴奋,像是棋逢对手。
    “原来那个早晚都在紫绮阁门前徘徊,偷看我们夫人临窗梳妆,哈喇子流了一地的老汉就是你家口子。”桃子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小慧说的,眼神轻蔑,继续挖苦道,“那个偷钱给我家夫人买早膳,每次我家夫人出门,都要尾随的痴小伙,就是你儿子啊。”
    骤然被打脸,阎大婶怒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心里暗骂家里两个男的,尽给她丢脸,再看围观的邻居都满脸憋笑得辛苦,更是气打不到一处来。
    “你瞎几把胡扯什么,信不信我当场撕烂你的嘴?”
    桃子捋起袖子,叫嚣得更厉害,一张脸显得愈发狰狞骇人,“你胆敢背后诽议我们夫人,今日便是来撕烂你的这张臭嘴!”
    阎大婶叉腰讥笑,“如何是诽议了?你家主子身为妇道人家,却不知自尊自爱,行为不检,随意留宿外男,这跟外面招揽嫖客的娼妓有何区别?!哼,要想人不议,除非己不为!”
    桃子冷笑,言辞激昂,“要说嫖客与娼妓,我家夫人正正是那寻快活的恩客,送上门的都是可以白嫖的男倌!我家夫人寻觅快活,关尔等屁事?莫不是瞧见有人送上门给我家夫人白嫖,各位都酸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目瞪口呆。这丫头真真极品,看着十二三岁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张口就是这等狂言浪语,简直……她可还知女德女戒?
    女德女戒是什么玩意儿?桃子表示不知道,反正她没读过书,谁看自己不顺眼,便狠狠骂回去。左右有小罗这个武力值爆表的撑腰,她是一点儿也不怕开罪谁。
    说着,便捋袖子上场,二话不说就扯住阎大婶的头发,用力抽她嘴巴。
    那厢阎大婶都懵了,咱们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呢,高手过招,只展骂功,这死丫头都不知道东街最著名的比赛就是唇枪舌战,而非动手打人吗!竟然就这么被打了,阎大婶反应过来尖叫一声,一嗓子嚎出老公儿子出来助阵。
    当那父子取了木棍棒槌出了门,便偶遇门前一座人形泰山,瞧着对方那鼓囊囊的肥壮手臂,肌肉贲张,随时要爆破窄袖,一双荔枝核儿大的眼睛一瞪,父子俩便怂了,站在原地不敢动,任凭自家婆娘被丑丫头狂揍一顿,任凭阎大婶叫破了嗓门儿,愣是一动不敢动。
    桃子把阎大婶揍成鼻青脸肿的猪头后,这才肯撒手。对着在场围观的人傲慢地昂首说道:“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我们夫人不好的话,我随时找上门!”抬脚踢了阎大婶一记,“到时,可不止阎婆娘这等下场!”
    众人:“……”好狂好嚣张的丫头,瞧瞧刚才都说了什么狂言浪语,什么送上门白嫖这种话都说了,人也打了,还这么傲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简直就是,有此仆必有其主!
    作为刚刚搬进东街,成为新一份子的居民明荣庆,自然也在围观队伍里面,看着前妻身边的人这么嚣张,心情很是复杂。嚣张好是好,才不会被人欺负,可是听这丫头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前妻做了嫖客,夜夜都有“男倌”送上门求白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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