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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外有天,山外有山,透着月光,借着还不算迟钝的身体,攀爬出了井口,带路的仆从留下了钱财便从原路返回了,只余两人环顾着这幽深的不见亮光的宅子。http://m.kaiyiwenxue.com/bid/4505269/
    头顶是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槐树,树冠茂密,光是站在下边就觉得凉悠悠,郑忻彤大口地呼吸着这大树下的空气,心里有解脱,却在下一刻又陷入了烦忧,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锦囊,里面装了太多东西,很是沉重。
    “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翟琅朝身后看了一圈,那边正好是朝昇城的方向,他说,“似乎是不同寻常的安静。”
    “明日待那阴沉木棺便下了墓,这世上便再也没有明珠郡主明沫沫了”郑忻彤喃喃自语着。
    一想起失落的长公主,郑忻彤总是怀揣着一丝愧疚,但心里那种不舒适感,似乎更多的是来自于那囚天阁门人的威胁。
    她捏得手中两块异常冰凉的青曜珠微微有了些润意,手心竟不自觉渗出汗来。
    她还是难以确信一个不讲仁义的组织会大发善心成全她。
    “前方街口有马车租赁,我们走吧!”翟琅轻声唤着郑忻彤飘忽的思绪。
    郑忻彤木讷地点了点头,月色微凉,她循着翟琅的身影出了宅门,宅子并不是荒废的,位置也并不隐秘,出了门便看到熙熙攘攘的街道泛着明亮又朦胧的灯火,不似潋滟坊那般热闹,但也绝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错觉。
    “这还果真到了城外,林先生指引的这条地道狭小甬长,耗时年久,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财力势力能达到的。”翟琅见郑忻彤心中郁闷,忙不迭搭一句腔。
    “他确实让人有些捉摸不透。”郑忻彤忽的想起这一茬,细细想来狡兔尚有三窟,商人皆有盘算,兴许也是为了给他自己留的后路。
    身着粗布麻衣的两人脚力甚快,转眼已经穿过了几条外街,岚冰国国小,常年冰雪覆盖,所以出了北边贩冰的周边小城,其他城市与城市之间相隔紧凑,朝昇城为中心城市,一般唤为内城,周遭便称为外城了,环绕着内城一圈一圈,所应供给十分到位,看似不合理,在军事上却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庞大城池。
    那次初次进朝昇城,便经过了两座小城,这次出城,必然相同。
    他们两人只要快上一些,便能在半个时辰内回到雪洲之上,雪洲向南,便是辛月国的边境洛水城。
    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在租赁到两匹油亮鬃毛的骏马后,郑忻彤将熟睡的小狐狸放到怀中,便准备起了赶路一事,干粮水银两东西早就备好,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两人相视一眼,颇有默契地挥起了马鞭。
    再见,朝昇城!再见,岚冰国!
    她在心里做了道别,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张俊美无双的脸,那人无暇的脸上似是愠怒的神情,怀里抱着小小一只雪狼,嘴里振振有词,似乎在骂着自己钱都没还就跑路了,实在狼心狗肺!
    郑忻彤咚地一个激灵,摇了摇脑袋,总觉着心里慌慌的。
    万幸,他们两人顺利地通过了最后一道城门,似乎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这个季节俨然不似才来时那般寒冷了,头顶一轮圆月鸭蛋黄似的圆润,若有若无的一阵阵凉风刮到脸上,身边偶尔一两人经过,空气沉寂了,似乎是难得的片刻宁静。
    商道,马蹄声飞扬,巡城官驶着快马,不顾及头顶欲坠的帽檐,匆匆赶到城门下,放声喝道:“三殿下有令,关闭所有城门!内城外城搜寻辛月国逃犯!”
    背后一阵阵轰隆隆响动惊了一下正拿出地图观测的翟琅,他往后一瞧,见城门迅速合上,心里一阵烦扰,皱起了眉头:“未及酉时,这外城门竟是关闭了?”
    “从未听过岚冰国有宵禁一事,骤然城门关闭,莫非......”她只觉不好,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升起。
    “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她不肯确定,不自觉捏紧了缰绳,望向翟琅的眼睛里有一丝慌张。
    翟琅抿了抿唇,唇边的胡茬格外显得他沉稳,道来:“不管如何,走为上计!”
    城门上,三皇子明滉后脚一步登上了观高台,他满脸厉色,脸色不好看到了极点,手下纷纷呈上刚刚守城官递上来的出城门的普查帖子,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今日每一个出城门的人的户籍信息。
    ‘啪’一声响动,明滉不耐烦地打落一叠帖子,瞪着眼道:“蠢货!那个女人为了出城定是经过了城门,将这一个时辰内出城门的人排查出来,着重查户籍着装有异的,一刻钟内本殿要个结果,不然......”他眼神到处,威慑十分。
    不到一刻钟,一个士卒颤颤微微被推送到了明滉的面前,明滉扫过他一眼,身旁侍卫拿出画像向他比划,那兵卒刚刚似乎被吓了一下,抖了许久也未缓过劲来。
    “还不如实禀告?磨磨蹭蹭是要讨打吗?”明滉身边的侍卫正说扬起鞭子抽向兵卒。
    那兵卒失声叫着:“殿下饶命啊!刚刚有两个骑马出城门的人,头顶着斗笠,本是看不清长相,但在城门时,一阵风刮来吹落了那身量较小的人的斗笠,我瞧着那人长得模样有些俊,就多看了两眼,谁曾想那人竟是殿下追捕的逃犯啊!”
    “殿下?也不知这小子是否说了实话......”侍卫不满,望向了三皇子,等待着指令。
    明滉止住了他的话,眼睛抬起,蓝瞳里布满了恨意:“调遣最近的一支边军,追上那两个人,不论死活,将他们带到本殿面前来!”
    屈居在长兄的光芒下,佯装愚钝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十多年,眼看自己已受部分党僚扶持,皇帝赏识,将登帝位,多年来的隐忍得了回报,竟是被这个女人害得一夕之间一无所有。
    长兄处处防范,群臣纷纷倒戈,势力一天天消逝,他如何才能不恨?
    “郑忻彤!”明滉咬着牙眺望着远处,攥着她的画像像是捏着她脆弱的脖子一样紧。
    “别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心!”
    “殿下!我们既是要抓捕这辛月国的逃犯,那可要通知一下逸王呢?毕竟那逸王可是辛月国的王爷啊!”
    “辛朝言?”明滉忽的垂下了手腕,湛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带逸王第一天去长公主府上时,在长公主面前那一段令人寻味的认亲表演,那时他未能多联想什么,可现在回忆起来,这郑忻彤与辛朝言之间还颇有渊源。
    一想到精彩处,明滉似乎是找到了一些乐趣,轻哼着一声笑,“虽说本殿与逸王表兄没什么交情,但看来本殿势还得必去拜访一下,才不辜负表兄的这一番情谊了。”
    夜晚的风,似乎更加寂寥了。
    欻欻的箭声从耳后穿过,迅疾地挑飞了黑色的竹编斗笠,后面传来数十整齐的马蹄踩踏积雪的声音,还有不少箭声闻风而动,不留情面,似乎要将两人射成筛子。
    “琅叔!他们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们?”郑忻彤说话声音都有些发抖,她比这只小队出发早了接近半个时辰,却不曾想,还是被他们撵上了,实在让人琢磨不透这情况。
    身后跟着一队墨青色的尾巴,时不时送来尖锐的箭矢,一边疲于奔命,一边抵挡利器,实在让人心慌不已。
    “那明滉作为边军指挥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战马向来比平常的马速度快些,雪地脚印短时间不灭,只需浅薄的追踪术,行踪就被掌握了,我们这次必须解决掉身后这十几人,不然会有更多边军分队来追杀我们。”翟琅虽是这么说,可心里也是没把握,他并不能确定她们两人是否能敌得过这身后的边军,只得驾马躲避着身后飞来的箭矢。
    郑忻彤急忙抽出炽云鞭,蓄势待发,可转头望向身后身负甲胄的骑兵手上提起的长矛时,心里瞬间没了把握。
    那可是十几人的小队,兵器都有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他们的长矛在这无边际的雪地中,配合将敌对方裹在圆中心,滴水不漏的阵法,是群战的绝佳武器,上次她眼睁睁看着一只雪狼被射死在面前已是很心惊了,如今自己面对这局面难免有些胆颤,难以像寻常平地上的打斗一样从容面对。
    还未想好,那支小队竟然已经呈梯步一点点越过了郑忻彤的马儿,长矛一划,便是想要刺穿郑忻彤身下这匹马儿的马腿,逼停郑忻彤。
    郑忻彤被这一出吓得心里一惊,第一反应便是反手抽出长鞭往那人身上一击,那人不料郑忻彤会反应如此迅速,被直接掀翻于马背,以头着地,马儿未停,那人已经连续滚起了几层雪。
    “小心右手!”翟琅提醒着她,长剑一挥,便是将他身边围上来的人对砍了几下,利刃对击的清脆伴随着‘崩’的声响,那人手中的长矛被击断了枪头,那人讶然,又被翟琅反手一剑刺穿了肩膀,血光一现,也是扑通一下摔在了雪地上。
    后头涌上来的人接二连三,让郑忻彤有些应接不暇,手臂脖子上上被划伤了好几处,这便是她并不像这些士兵一样精通于马术、马战的后果。
    “少主!注意前面那个山坡!是反击的好去处。”翟琅顾着她视力不佳,只得提前告唤。
    郑忻彤瞧着那边,看不太清,只听见‘吁’地一声,她便随之紧紧拽住了缰绳,马儿响彻长空的叫声,喊打喊杀的小队及时掉头,见两人竟是下了马爬上了一个小坡,那队人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两人定是方寸大乱不知所以了,谁人不知骑兵向来强过步兵,小队兵卒大喜望之急忙举高了长矛驾马冲去。
    登了坡高,也不过两丈,在边军小队眼中,两人背靠而立面向有些懈怠了的小队,边军对待他们如笼中之鸟一样,似乎是唾手可得。
    “杀!”那为首的人似乎是下了命令,“不论死活,带回皇城!”
    听到那人这般说话,被围困的郑忻彤和翟琅不禁盘算了起来。
    “他们阵型有优势,我们只能兵行险招,攻破面前这个人!”翟琅意有所指,转而盯向了那骑马中的一个面容稍微稚嫩的骑兵。
    郑忻彤心领神会,道了一句好,两人变换身形位置,她凝聚内力将长鞭一挥,精准地套中了翟琅所指的那个人 ,弓字形躲避长矛的情况下,只听哎哟一声,那人被套紧了脖子直接越过马头被拖到了雪地上,其中一卒还未来得及收招,长矛便捅进了他的同伴的后背上。
    一声惨叫,一人亡命,却也打开了缺口。
    这一举动反而是激怒了为首带队的人,他喝道:“尔等逃犯,还不束手就擒!我边军部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休想逃之夭夭!”
    这话听着分外耳熟,郑忻彤回想起第一次在雪洲之上,这岚冰国的边军似乎对那人说过这番话,如今用在自己身上,想想来这台词语境分毫未变,倒是有些可笑。
    “凭你们?怕是还不够格。”翟琅这话说得自信,他身为青昭赤卫,身经百战,什么样的磨炼没经历过?这面前的十几人不过普通士兵,还不够格不放在他眼里。
    他像一只鬼影穿梭,众人眼神未汇集处,他已经越上了那匹空马,借着马身穿梭于十几人身后,只听见利刃割断什么的声音,还未反应过来,那声音过后,马儿嘶鸣着,竟是轰然倒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十几人惊愕得发不出声响,马身纷纷落地,掀起了一阵雪浪,他们也被重重摔在地上,郑忻彤顺势而上,将他们手上的长矛纷纷斩断,将矛头一踩,再无利器可使用。
    干净利落的身法,实在不可多见,郑忻彤知晓翟琅剑法超群,这些小兵小卒对他来说,不过小鱼小虾,之前被围攻,长剑始终逊色于长矛,他跃马至山坡,让这些人放松警惕,便是一记杀招,
    “你们!”带队那人脸色发青,转眼间被拿捏住了命脉,望向脸色未有一丝变化的翟琅,眼睛里,是惶恐。
    “本来不想杀你们,若非穷追不舍,也不会亡命于此了。”翟琅语气冷冷的,长剑往上轻轻动了微毫,那剑锋实在锐利,削铁如泥,就更别说人的皮肤了,只见下一刻长剑移开,那人脖颈间有一丝红线飙出,那人双目充血,一晃已经失神,是不觉,便悄然倒地。
    倒也是痛快的死法了。
    瞥向那一排跪得整整齐齐的边军,翟琅提了剑,向他们走来,那剩余十来人瞧着那剑尖似乎还往下滴着血,一想到会像刚才那人一样死去,心里统统打起了颤。
    一个灰衣身影挡在翟琅面前,咬着唇,眼神飘忽着,似乎是要阻止。
    “他们可是想要我们性命的,你现在又仁慈起来了吗?”翟琅唇边微抑,眉头压出了一条纹路,似乎是有些不满意郑忻彤的做法。
    “他们不过奉命前来,如今已被缴纳了兵器......马匹也死光了......应该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郑忻彤有些犹豫,她也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一个道理,可除去这些,他们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们也有家人在等着他们回家。
    “依明滉的性子,他们未完成任务,就算回了朝昇城想必也没什么好下场。”翟琅瞧着郑忻彤灰蒙蒙的眼神,里面有着数不清的情义,可这种无谓的情义,往往只会拖累她自己。
    “总比死在这冰天雪地中......”她想起了重生的第一天,她也是孤身一人,受着重伤,拖着残躯,走在这荒芜的大地上。
    “呵......”翟琅也不知说什么好,他迅速地收回了剑,抛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你。”
    郑忻彤倏忽间抬头,心里一股暖意流过。
    ‘崩’‘崩’‘崩’三声巨响
    身后有怪声出现,首先反应的是翟琅,他被一阵铺天盖地的雪潮扰乱了视线,还未找清楚方向,就听见刷刷刷的十几声微小声音,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尖锐的兵器划过人的喉咙的声音。
    “琅叔!”这时,郑忻彤的呼救声从雪潮的另一边传来。
    “少主!”他心里真正开始慌了,顾不得其他,拔了剑,便想借着那身旁忽隐忽现的脚步声挥剑而去。
    “老头!再动一下,我就抹了这丫头的脖子!你尽可一试!”
    这一声威胁,让翟琅心惊了一下,也知道怕是不好了,只能止了打斗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心里思索着应对的法子。
    待雪潮散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的墨青尸首,以及站于他不远处的一队神秘白衣人,那白衣人穿着实在怪异,像是与雪天融为一色,也难怪他们能躲在这雪层下,也不叫人发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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