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沉默,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在明亦萍瘦弱的肩头,她眸光中闪闪而落,悲情凄凄,面前沉默不语的的人是她不敢面对,却又怨恨之人,她无可奈何,却凄然地笑了笑,那笑里,是掩饰不住的嘲讽。http://www.gudengge.com/2288640/
    “若是你只害了驸马性命,我也当做你嫉妒得昏头了,可笑我近日才得知,十六年前,洛水城孙家全族的死因,竟是你下令屠戮!”明亦萍眼里是无尽失望,“孙家救了我的性命,可我非但没能报恩,还害得他们族人上下无一人在大火中生还!我愧对他们啊!明霁,你是想将我置于这般狼心狗肺的境地吗?”
    听见明亦萍突然说起了洛水城孙家,一丝诧异露在明霁眼底,他冷冷道:“洛水城孙家一事,朕全然不知,皇姐你误会朕了!”孙家竟想让他的挚爱做妾,这般不知死活,明霁自从得势之后就再也不容许有任何人欺辱他的皇姐,孙家此行为,不管他们有恩还是有怨,只有死路一条,只是皇姐始终不明白他的一片真心。
    看见明霁还在装作无辜,明亦萍神色黯淡,摇了摇头:“你承认与否,也没有关系,反正人命在你的眼里,连草芥都不如!我早已看透了你!”
    明霁眼中杀机乍现,当初灭孙家全族一事,参与灭族之人都在事后灭口,除了他自己便再无一人知晓,这消息,究竟是谁传到明亦萍耳中的?
    “皇姐......”明霁眼中重燃深情,眉目中却是几分薄凉,“多年的情分,你见到朕第一面便是指责朕吗?朕在你眼里,竟是如此不堪吗?”
    “我指责你?”明亦萍忽的笑了一笑,觉得明霁这话如此讽刺,“那年我出逃岚冰国,遭遇瘟疫,却在病倒之时被孙家收留,孙公子行医积善、淳厚善良,后知我不仅身患重病,腹中还有了孩儿,不便长途跋涉独自回岚冰国,便借着给我一个虚假的名分以供用度,想让我生下孩儿之后再送我归家......”
    “当时你便有了身孕?”明霁听见明亦萍说起怀孕一事,眼里皆是震惊之色,他嘴唇微微有些颤抖,脑中一片混沌。
    “我诞下孩儿后一月,一把大火,便烧尽了孙家全族的生息,我幸免于难,可我的苟活却是最大的罪孽啊!”明亦萍叹息,眼中的希冀渐渐熄灭,“多年来我只是怀疑是否是你所为,现在得知真相却觉得内心苦楚万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所作所为这般让人不齿,枉为贤君之名!!”
    “而你明霁,刚愎自用目空一切,你却以为沫沫是我在外面的野种,便无时无刻都想杀了你厌恶至极的孽种,可你不知!她就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瞧瞧你那黑心黑肺,虎毒焉能不食子,可你连你的亲生女儿都要迫害!你是人吗?你还配做人吗?”明亦萍这般质问,眼底的泪如雪崩喷涌而出,她的女儿死了,她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每一个字如同冰刃凿在他的耳膜里,一下比一下痛,每一下都让明霁的心如同被抽去了魂魄般。
    “萍儿,你在骗朕对不对?沫沫怎会是朕的骨肉,你一定在骗朕!”明霁抓住明亦萍的肩膀苦苦的哀求着她。
    “如今你已经杀了我儿,你为何不干脆一些?将我也杀了!你杀了我吧!”明亦萍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比划于自己细白的脖颈上,刀尖锋利,轻轻一划,便是一道血痕,如仙如画的她此时让人看着便是触目惊心,她心里都是念着那死在了自己父亲的手里的可怜孩子,尸骨无存,明亦萍唯有泪千行,“明霁,是不是要我死了,这世间才能恢复如初?我才能洗刷自己身上累积的罪孽?”
    “不!萍儿,不要!”明霁睁大了眼睛,那一刹那心里有一丝恐惧闪过,他反手夺下匕首,将明亦萍拥入怀中,一行清泪划过,“明明是我的罪过,你又何必惩罚自己?你要杀便杀我好了,为你口中的驸马、孙家报仇吧!”
    明亦萍凄凄地哭泣了起来,她捶打着明霁的背脊,那份怨恨终于明霁的面容,那是她保护了半生的皇弟啊!她的家人啊!为何命运如此捉弄人?她怎么下得了手?
    面上悔恨神色的明霁咬着牙,拼命按住癫狂的明亦萍,害怕她伤害她自己,眼中泪光闪烁,嘴里振振有词:“是朕不好,沫沫是朕的骨肉,朕自然会爱护她,那刺客联盟还未传来沫沫身死的消息,想必沫沫还活着,萍儿你放心,朕这就撤销了追杀令,朕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沫沫的。”
    在大梁上的郑忻彤见了两人相拥的情景,咬着嘴唇,心里可谓是百味陈杂,不知该如何是好。本来皇帝与长公主的私情一事,她作为外人也不好评价,但明显可见长公主虽是怨恨皇帝,却也并未作出伤害他的行为,可能是郑忻彤也无法理解的感情吧!
    只是没想到这皇帝,嫉妒心与杀心这么重,竟是杀光了任何沾染长公主的人,那些人真是可怜啊!遇见了这对痴痴纠缠的怨侣,在郑忻彤看来,这也算是一种令人唏嘘的占有欲罢了,只是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也不知他心里是否有过愧疚。
    可一听到皇帝要撤销追杀令,郑忻彤心里才舒了一口气,幸而无事,仿佛胸中大山被搬走般轻快。
    可心态还未平缓半分,郑忻彤突然觉得背后有些过于安静了,转头一看,小离捏着她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钱袋子,眼中有些迷惑神色,便是皱着眉头瞧着下面两人许久。
    “你怎么了?”郑忻彤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便好意问道。
    只见小离脸色发白,红了眼圈,捂着心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难受。”
    “嗯?为何啊?”对于小离的话,郑忻彤表示不解,皇帝长公主两人这场戏给她看来的感触便是,她打心眼里觉得明霁这种男人就像是蚀骨毒药一样,碰一下不伤也残。
    “你也是真奇怪,那不是你的父母吗?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小离一副考究的样子盯着郑忻彤,大大的眼睛里是数不清的迷惑。
    郑忻彤嘴角抽了抽,无奈扶额:“若那是你的父母,你又当是什么反应?”她反问道。
    小离摇摇小脑袋,水晶石般的大眼睛里装满了悲伤,垂下来了长长的睫毛,淡淡说道:“我小时候总是想若是有了爹爹娘亲,定是比现在过得还幸福快乐,可我看了他们,只觉得他们很可怜,若是做了他们的儿女,肯定会比我这个没有爹娘的更可怜。”
    “你真可怜,我同情你!”这话说完,小离安慰似的拍了拍郑忻彤的肩头,又是抽了抽鼻子。
    突如其来的同情让郑忻彤抹了一把汗,只得呵呵回应两声,只是连小离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都能觉得皇帝与长公主之间所造成的影响过于负面,可那底下的两人身在局中不知所以,郑忻彤不禁叹了口气,幸而感叹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又瞧着小离这般悲秋画扇的小模样,却觉得这种神情细看之下有些莫名熟悉,让她不禁联想到了第一眼见到的长公主,也是相同的对着万物衰亡而产生的哀伤神色。
    不过她也没有多细究,只将记忆中的人匆匆一晃,却是想起了进宫的目的,便问道:“阿倦有没有说,进宫是要做什么?”
    依旧是摇摇头,小离瘪瘪嘴,道:“阿倦说,听到到了皇帝和长公主的谈话便可以回去了。”
    这话说得郑忻彤有些懵,实在不懂阿倦这番做法的含义,在偷听了皇帝的小秘密后,又趁着皇帝带着长公主出了议事殿,她们两人急忙找寻着原来送礼单的队伍,悄悄离了殿。
    本以为可以偷摸着出宫了,谁知在回暗门小道上,竟是遇见了久久不见的阿倦,他正半倚在墙角,抱着手,腰间的双刀赫赫发亮,急得郑忻彤左顾右盼,也没看见个守宫门的侍卫什么的,她未必是看花了眼?
    阿倦眼中并未在意两人惊讶的的样子,只是独自望着那边遥远的方向有些怅然道:“这么多年了,见不得光的暗卫还是回到了故地。”
    风儿吹过,吹来了他的片语,郑忻彤感觉膝盖凉凉的,她有些惆怅地望着阿倦,不清楚阿倦突然说这话的含义,好像他与这宫里有联系似的,既然如此,他意欲何为呢?
    “罢了,”他见到小离笑嘻嘻拉着郑忻彤靠近,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又点明说道“想必你也知晓了明霁的秘密。”
    这人说话做事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不定,他都这么说了,想必他也是知情者,郑忻彤脑中划过一个想法,只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思索间,脑子却忽然一亮,线索相通,如叶瓣脉络般清晰,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突然,一把长刀赫然立在她的脖子上,在这雪天里尤其冰冰凉,吓得郑忻彤愣住了神,呼吸一滞,大气都不敢出。
    这人,怕不是要过河拆桥吧?
    “想来,留你也无用,死在这皇宫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阿倦静悄悄地在郑忻彤耳边轻语。
    “你......你杀了我也拿不到钱啊!明霁已经撤销了追杀令,你若是在这皇宫里杀了我,你也逃不掉的。”这刀可快得很!郑忻彤咬着牙,将利弊分析了番,望向阿倦,却觉得他态度冷冷清清,十足的杀手范儿,却让郑忻彤哆嗦了起来。
    听见郑忻彤这样一说,阿倦却是嗤笑了一声,附耳道:“你挺聪明的,只是猜错了我的用意,我想要杀你,却并不是为了那十万两黄金,只是单单地想杀你罢了,这也是你的作用了。”
    此话一出,用意不明,吓得郑忻彤的后背在大冬天都冒出了冷汗,就算没有被封住周身穴道,她也不是阿倦的对手,无力反击。
    “要杀便杀吧!快点麻利的!”郑忻彤大声喝道,眼睛余光却是瞟着一边檐上露出的灰色衣角。
    就在她闭上了灰蓝的双眼,看起来是视死如归的时候,耳旁便是一阵风声传来,一把刻着凤凰图腾的刀鞘,似是穿破了风阻,飞快地击向了阿倦的手腕,听见阿倦的一声吃痛的闷哼,郑忻彤急忙推开钢刀,一个劲儿蹦跶到五米开外,心有余悸。
    “想要她的性命,先问问我答不答应!”这熟悉的声音出现时,有一丝戏剧性,却让郑忻彤心里上升了一丝感动。
    “琅叔!你再不来,这人就要把我砍死了!”看见那伟岸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郑忻彤收起满心惶恐,连退了好几步,躲在翟琅的背后,只觉得安全得不得了。
    翟琅无奈地挥了挥长剑,咳了咳掩饰他一直在旁边看是什么情况的事实:“这个......我也不是很认路什么的。”
    她可是早看见了翟琅的衣角!若不是为了套话,她才不会赌这一把,郑忻彤撇了撇嘴,想想还是摆摆手,示意这事算过去了,幸好自己够机警,这一把结局还算在预料之中。
    “还好你无事。”他看了一眼郑忻彤,确认她安然无恙后便是放下了心,眼神却与阿倦对峙了起来......
    见两人说话间,阿倦将有些回不过神的小离拉到身后,笑道:“看来你还找了帮手啊!假郡主,真是好奇你究竟为何要顶替这个身份呢!”
    他竟是知晓自己的身份是假的,郑忻彤望着满心护着小离的阿倦,没有急于搭腔,沉下心来,来龙去脉如同雾气散开般明了。
    “那又怎样?你想拆穿我的身份吗?”郑忻彤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
    阿倦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拆穿又如何,不拆穿又如何?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那你做了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呢?”郑忻彤叹息道。
    “有时候,没有意义,反而是最大的意义。”阿倦静静地说完这话,却是收回了双刀,动作一气呵成,简简单单,却只余一个孤寂的背影,仿佛刚才那个人不复存在。
    云卷云舒,也不过如此。
    “少主?这是?”翟琅望向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有些奇怪那人的所作所为。
    雪落青丝,心境有些微微变化了,郑忻彤拂去肩头雪花,轻言道:“琅叔,你相信吗?其实,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杀我。”她的存在对于阿倦来说无关紧要,可有可无,只是回头看来,他所做的,不过都是为了小离那个傻孩子罢了。
    沉默片刻,翟琅答道:“那人要是想杀你,也不会多费口舌了,少主,是时候回去报平安了。”
    郑忻彤舒活舒活了肩膀,放松了下,道:“也是!这场戏作为观众我也看够了,知晓了这么多益处,也该去好好完成任务了。”
    翟琅并未问郑忻彤口中说的戏是什么,他帮郑忻彤解了穴道,两人便慢悠悠地出了皇宫,又慢悠悠地送郑忻彤回了公主府,明珠郡主安然回府,自然面对的是众人的惊呼。
    是二日,又是一天普光高照的好日子。
    耀元皇帝十多年来第一次莅临长公主府,对明珠郡主十分热络,他一改冷酷本色,慈父一般地想要亲近郑忻彤,目光灼灼,却是心存难堪,欲言又止,一直未能开口,只是一直扯着家长里短,一些沾不上边的。
    郑忻彤瞧他一副歉意满满的的样子,言笑晏晏着起了头:“皇帝舅舅,明珠想要讨一个赏赐,不知可不可以呢?”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