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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迷离,倒映在剪纸上的苏青羽的身影有些瘦削单薄,他如老僧入定般,已经拿着一本陈旧的古籍看了快一个时辰了,俊秀的脸上绒毛被烛光映照得似是围了一层淡淡的光圈,唇边始终是微微地勾起,聚精会神的样子。http://m.wannengwu.com/4732/4732952/
    茶水冷了,却不少一丝芬芳气味,郑忻彤只觉得口渴,便端起苏青羽久久未动的茶杯饮了一口,咂咂嘴,有些回甘,只道还行。
    这一举动让苏青羽气息一滞,眼睛垂下了些,笑意却漾开了些。
    “我已经安排你的住处了,为何不早些休息呢?”苏青羽佯装放下古籍,毫不介意地饮了一口被喝过一口的茶水,悄然问道。
    两人共饮的茶水打着旋儿沉淀下来,郑忻彤挠挠闲的发痒的耳朵,看了一眼已经撑不住眼皮打架,在茶桌上进入梦乡的小离,她趴在桌上酣睡,还很是自然地磨了磨牙,显然把这儿当自家一样了。
    “这小丫头终于睡着了!就这份耐心还当刺客呢!”瞧着睡得香甜的小离,分明不怕自己跑路的样子,郑忻彤无奈地扶额。
    看见郑忻彤眼神示意小刺客那边,眉毛打结的样子,苏青羽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了肯定。
    “出去走走?”虽是这样说,苏青羽却早已经放下了装模作样看着的古籍,大方地推开了门。
    头顶挂着一轮玄月,微风拂过万年青的叶梢端儿,有些安静,两人闲庭信步,便是聊了起来。
    “上次你说过寒天与你生出嫌隙一事,也不知后事如何了?”郑忻彤突然想起那日发狂的苏寒天,便不由得多了句嘴。
    “寒天从小便养在我祖母膝下,性情虽是执拗了些,但还算是个好苗子,只是我没想到他的生母竟是如此心思不正,生了挑拨之心,竟然假借病重一事来陷害,如今看来,我这个弟弟确实难以矫正。”苏青羽皱了皱眉,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的逆反之心还是有些寒心的。
    “听你说来,那个外室颇有些鸠占鹊巢的想法啊!”郑忻彤笑了笑,“她竟有如此胆量,想必那番挑拨是想断了你的生机,这苏家便只余一个庶子,到时候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让她的儿子占了苏家全部身家。”
    夜风微凉,苏青羽没有点头,反而是望着庭中一汪水沺轻轻笑了一声,道:“苏家断然不会让一介庶子充当下任家主,就算没了我,还有几位旁支叔叔家的嫡子继承,这外室见识浅薄,不知世家大族规矩礼法,只会使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损招罢了。”害人害己而不自知。
    郑忻彤听见苏青羽这般感叹,不禁感到深有同感,道:“这世间便是少了谁也不会因此而灭亡,不管是朝代更替,还是家族兴衰,只是若是少了青羽兄这个朋友,我也是会觉得无比遗憾的。”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多多少少有些奉承之意,但郑忻彤意在真诚,听在苏青羽耳里却是另一番感受,苏青羽瞧着郑忻彤的恬静侧颜,总觉得她身上蕴含了些男子的慷慨气度,有些违和,却不怪异,仔细想了想,便道:“那么,这位朋友,你可否为我解答这个迷惑呢?”
    他都这么问了,又将自家私密之事一五一十坦然告知,郑忻彤又怎能拒绝呢?她伸出手来,随意点了点这满天黑夜的星光如坠,灰蓝的眼眸里掺杂了几分深意。
    “你那弟弟寒天本意不坏,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他的生母,实为孝悌情深,可你也说过,那外室多年前便趁你苏家家道中落之时卷了钱财而逃,实乃不忠不义,如今见你苏家家大业大便想着回来谋得几分好处,你不如设个巧计,先让那继室进了你苏家,你再装病示弱,让她装腔作势原形毕露,让你那孝顺的弟弟瞧瞧他那所谓的生母究竟是个怎样的丑恶嘴脸。”
    郑忻彤顿了顿,又说:“他毕竟是在你眼前看着长大的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论着几分亲情也便给他个机会,让他在苏家与生母之间作一抉择,若是最终还是认不清,想必你也应该有了决断才是。”不过她也不能确定,苏寒天这人她不甚了解,只在苏青羽口中听说一二,也不知这少年是否能分得清是非善恶。
    听着郑忻彤这么一个实打实的主意,苏青羽又何曾没想过破釜沉舟呢?却是叹了口气:“我本意不想这样。”
    “若是留着那样一个拎不清的在身边,倒还不如没有这个人,倒省了几分伤心。”两人都想了最坏的打算,有些难以狠下心来,但不得不做,郑忻彤还是慰藉着他些许。
    “罢了罢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苏青羽摇着头,学着郑忻彤的样子遥望了天际一下,觉得苍茫寂寥,又道,“只是我总觉得这次事件,总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
    那外室早早在外不知去向,不知怎的心血来潮突然回了朝昇城,口头上说是为了亲儿子,却是个站不住脚跟的说法,细想来也是有些奇怪。
    话中有些其他意味,郑忻彤瞧了一眼苏青羽的侧脸,他脸上是难得的愁容,上次被亲弟弟拿刀砍都是神情淡淡然,如今怎么与自己二度谈起家人倒是有些思绪万千了,真不知他心中郁结一事究竟是个什么来头,连着郑忻彤也摸不清头绪。
    “说来,你进宫一事的原因总是含糊其辞,是否有着其他的缘由呢?”苏青羽决定不想自家事情,便提起了郑忻彤的烦心事。
    “苏兄慧眼!”郑忻彤转过神,有些惆怅,“我哪里是为了躲避追杀呢?实则是那整日寸步不离跟着我的那个小丫头,受了一个武功超然的刺客指示,要让我进宫办事,我也不知为了何事,让人烦忧啊!”
    听着郑忻彤这样形容,苏青羽有些想笑,却也是想帮她理清思路,问道:“这刺客是何来历?你可知道?”
    “我只知这两人明明有十万两黄金悬赏不去拿,反而要我去皇宫里兜转,想必那皇宫之中有着他们想要的东西吧!”郑忻彤百思不得其解,听着那阿倦的意思,自己的郡主身份似乎还是有益于他们行事,只是既然有用,那这么悄悄找苏青羽帮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或许这事情就如迷雾般,乍一看扰乱视线看不清方向,等雾散了,便是一切脉络都清晰可见了。”苏青羽散漫寻一处坐下赏月,淡然说道。
    自己是身在局中所以不知方向,郑忻彤点了点头,赞同了苏青羽的说法,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是急于看清,不如将那小丫头关起来拷问,说不定你不用蹚浑水也能知晓了。”苏青羽突然兴致大发,有些捉弄的意味,这样说着。
    “我不急啊!”郑忻彤赶忙打着摆手,示意苏青羽别再开玩笑了,呲着半口牙露出一丝苦笑。
    这话可别让那阿倦听到了!前几日阿倦为她治伤之时便告诉她,他会随时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若是她一旦违背,便是要让她承受比这断骨还要痛上百倍的痛楚,回想了那些虎视眈眈想取自己项上人头换钱的那些个刺客,郑忻彤瞥了瞥随时可能有暗影出现的地方,本能害怕被暴露着成为众矢之的,心里有些打着冷战,想来阿倦让自己求助别人也是个隐匿的好处了。
    她只得趁着夜色渐深,拉着人找了一处清净地儿,还是给了苏青羽一个信物,是一串乌黑的凤凰额饰,翟琅与她同行之时,每当她想念好友周塬,她总要拿出来看一看,久来久去,翟琅便也知晓了几分,她附耳小声说道:“说来还有件事要麻烦苏兄......”
    潋滟坊凉歌苑,希望翟琅与林莫归能早早得了信,来将自己救出生天吧!
    看着手心的粗糙额饰,这涵盖的情意有些莫名,晚风吹在脸上未能有所触感,苏青羽只觉得手上有些烫,心绪又不自觉地乱了起来。
    岚冰国皇宫
    终于在几日过后,等来了来之不易的进宫机会。
    一辆辆脱顶货车停在宫门口接受盘查,十来个身着白衣的侍从便是从宫外小门进场,驱赶着马儿,虽是与常规路有些不同,少了金撵的游行,碰不见达官贵人,但一路上可见宫人也不少,想必也是条进出宫门的必然之路了。
    走尽了小路,便是要将各地所献礼单礼品搬至议事殿及宝阁,以供总管参点过目。
    白衣小童们便是各司其职,搬运这大大小小的礼品,踏向了主干路的路程,排成一列,倒也整整齐齐,唯有最后两个,身高有些参差不齐,尾随其后,便是跟上都有些费力。
    “好重!”小离皱着眉,咬着牙,她抱着一个人高的甜白釉瓷瓶,分量可见一斑。
    “等绕过了这座宫殿,便可歇一歇。”郑忻彤脸上涂满了星星点点的小雀斑,还颇为心意地画粗画浓了眉毛,这次的伪装乍一看还是有些像个不经事的小少年的。
    “哼!阿倦这个坏蛋!让人家来皇宫做苦力!讨厌死了!”小离本来就是个习武的半吊子,抱着那瓷瓶,不停歇地绕着这皇宫里走了快半个时辰了,她年龄小,手上没几分劲,脚下都快磨出水泡来了,更是气得她撅起嘴来,仿若可以挂油瓶了。
    一旁的郑忻彤忍着笑意,心想着苏青羽够意思,坑了一把这个小丫头,她还嚷着阿倦怎样怎样受其害,实则安排她的可是那腹黑的苏青羽啊!
    两人中规中矩,虽是落后队伍一小截,但最终还是勉强跟上了,快到议事殿时,忽然瞧见前面跪了一片白衣,郑忻彤见情况不对,急忙扯着小离跪下了。
    可听见那缓缓而来的宫人们踏着雪的声音,还有议论声。
    “逸王爷啊!这明珠郡主都失踪好几日了,你倒是不急不缓,却日日找父皇切磋棋艺,这般闲心,本殿看你对明珠郡主还是不太上心呐!”
    听着这嗓音,倒有些像二皇子明宸的,郑忻彤这样想到。
    “着急又有什么用呢?郡主向来吉人自有天相,本王放心得很!”这般潇潇洒洒说话的便是辛朝言了。
    吉人个鬼啊!这个混蛋!跪在地上的郑忻彤双膝寒冷,却是咬了咬牙!这个倒霉的辛朝言,若不是他胡编乱造自己的身份,自己能被无数刺客追杀?能现在悲催地跪在雪地上一声不吭吗?
    想她郑忻彤,虽是被辛月国通缉了半年的通缉犯,却是在岚冰国无人可识安全得很,若没有这遭,她日子过得逍遥极了!找到青曜珠便溜之大吉,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如今却......望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郑忻彤抹了一把辛酸泪,颤抖了身子,有些肝疼。
    这等伪装本就无伤大雅,之后郑忻彤便是起了身,拉着小离继续向前,瞧着那势头,想必议事殿也不远了。
    如预想一般,进了议事殿,议事殿内静悄悄的,未见皇帝身影,在等待审核之时,两人借着小离半吊子的轻功勉强登上了房梁之上,抖了抖脚上的雪,正想问小离接下来如何之时。
    却传来了内侍上前为通报之声:“禀告皇上,长公主求见!”
    “皇姐?”不知从哪儿传来了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含了几分雀跃,“快传快传!”
    待郑忻彤看清,才发现皇帝从小门的屏风后快步走了出来,又是郑重地屏退了在场的所有人等,除了一开始就悄然躲在房梁上的郑忻彤与小离两人,殿上只余皇帝翘首以盼的踱步声。
    仿佛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郑忻彤伸长了脑袋去瞧,看见长公主婀娜的身姿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心里突然有些疑惑,却看见长公主泪眼婆娑,一边擦拭着眼泪,却仍旧是冲了上来,咬着唇有些迟疑,顿住了片刻,可下一秒,可谓是跌破了郑忻彤的下巴,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高大的皇帝明霁竟是一把上前去搂住了长公主明亦萍孱弱的身子,怜惜地唤了一声:“你不是说这一世都不肯见我了吗?”
    啥???郑忻彤一脸问号。
    明亦萍哪里肯被明霁圈禁在怀抱中,她瞪着漂亮的眼睛,眼圈红红我见犹怜,双手不停地推这明霁宽阔的胸膛,可她哪里推得开呢?
    “你好狠的心啊!明霁!你为何要这样对我!这么多年了!你可想过我的感受?”明亦萍鬓发微微有些凌乱,却是在控诉着内心的不甘。
    “皇姐!萍儿!朕心里只有你啊!有怎会不在意你的感受呢?”明霁皱着眉,抓住了明亦萍的手,仿佛是真心实意地说着,“你难道还不够懂得朕的心吗?这些年来你要怎样朕都依你,若非是爱你至骨子里,怎会容你这些要求?”
    “呵!”明亦萍甩开了明霁的手,一脸失望,“你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的私心罢了!”
    见明亦萍突然脸色一变,明霁便解释道:“你说你不想进宫,朕便依你,一连十数年未曾见你,忍受相思之痛也就罢了!甚至为了你将那祖庙都安置在了皇宫之外!看望母后之际也不必见到朕!朕做的难道还不够吗?”
    “明霁!”明亦萍娇花似的脸庞上落下一滴珍珠般的泪花,她有些哽咽,“若你做的如同你说的这般好就好了!我也不必如此伤心绝望!”
    “萍儿?”明霁面上有些惑色,实则眼中清明如镜。
    “你以为我不知吗?那夜,驸马撞破你我私情,回去便生了急症,次日便撒手人寰,如此急症!你敢说不是你所为?”明亦萍神色黯然,如花色凋零,话中无奈抑郁之色窦生。
    郑忻彤哑然,原来皇帝钟情于长公主多年,甚至还害死了许驸马?什么幺蛾子啊?这醋吃得也太乱人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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