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两人分别写的一模一样的字，可是仔细看还是会发现明明是同一人所写，两个字却还是有些微的不同。写字的习惯是改不了的，所以乍一眼看过去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字，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差别。

但是袁焕之的这几张字条，虽然字没有重复的，但是一笔一划，都是一模一样的长度和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去取袁焕之的字画来。”林自延吩咐了一声。

连袁焕之自己写的字都不可能写成这样，因为落笔时必然会受心情影响。

可若是临摹的字，就会每一笔一划都写得足够像原主人的字，因为害怕露馅，怕暴露自己的写字习惯，意识里就给自己加了个框。

这跟顾彦青教陛下写字时是一样的，他教他写的每一个字，都不可能一模一样，但是陛下自己练习的，就力求写出来跟他的字一模一样。

“所以根本就不是袁焕之。”林自延喃喃一声，然后问：“若是有人冒充了袁焕之，那会是谁？”

“杨冲林。”顾彦青道，“只会是杨冲林。你仔细想想，杨冲林在洛阳出现的时候京城是不是什么动静也没有，而现在京城出事，洛阳又恢复平静了。

而且杨冲林是自幼就被袁焕之收养了，他跟在袁焕之身边十多年，读书写字袁焕之肯定会教他的，只有他能轻易模仿出袁焕之的字。

他没有帮手，分身乏术，所以不可能既出现在长安又出现在洛阳。

他之前绕了那么多圈子，是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为了让人相信袁焕之还活着，一切都是袁焕之做的。

这样一来，他做完了他想做的，杀了他想杀的人之后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我就说杨冲林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那些话的，果然，他是为了隐藏自己。”明景真是百感交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过他会冒充成袁焕之。

纪听白道：“现在杨冲林应该还在京城，他不知们已经识破他的秘密，肯定还会继续杀人的。他的仇人一定不止这两个。”

“不过他杀人的顺序又是什么规律呢？这在袁焕之身上想不通，到了他那儿，依然是想不通的啊！”明景还有疑惑，哪怕推断出真正的凶手，可是这规律还是无迹可寻。

他总不会是真的随即选择目标的吧。

这样他何必要从城里费尽心机出城去杀人呢？

“难道下一个目标，不在城里？”

“什么？”纪听白没听清。

明景道：“如果杨冲林的第三个目标，不在城里，是不是就有规律了？”

纪听白皱眉：“可是他在长安内就只有这两个有仇之人么？为什么是文赋和赵轼？或许当初文赋和他有过不为人知的矛盾，那赵轼呢？

若说是袁焕之跟赵轼有仇，还有理由，那杨冲林跟赵轼都没有交集才对，为何要杀他？”

又陷入死局了。

依然是行不通的一条路。

无论是袁焕之还是杨冲林，或者换成其他任何一个跟袁焕之有关的人，杀掉赵轼和文赋都很奇怪。

“除非他依旧是为了隐藏。”纪听白继续道，“杀掉赵轼，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跟袁焕之有关。他为了完美地隐藏自己的身份，只能杀掉一个跟袁焕之有关的人。

京城里的官员都已经被羽林卫保护起来了，出行都有人护着，他一个人，下不了手。

只有赵轼，或许跟袁焕之有仇，而且又是独身，他只需要想办法出城，就可以轻而易举杀掉他。”

有道理。明景点点头，还是有些不解：“那他不会城了么？他只杀文赋一个？”

“或许是罢。”

“那刘氏和孩子呢？他只有一个人，要在京城徘徊，就照顾不了她们母子俩，

他把人藏在何处才安全？

刘氏就允许他这么利用袁焕之的名声，助他自己全身而退？”

纪听白扣了扣桌沿，沉思片刻，道：“活命和名声，对现在的刘氏而言，前者明显更重要。无论如何，她也会护着他的孩子。

何况杨冲林救出了她们母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母子俩。”

换作她是刘氏，或许她也会选择按杨冲林说的去做，只要能让孩子活下去，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杨冲林会把她们母子藏在哪里呢？

“师娘，师娘！”杨冲林拍着门板，里面却无人应答。

用力踹了几脚，门开了，杨冲林冲进去，一阵血腥气扑面而来。

血迹溅到了案上，榻上，地上还有长长的一道，像是人被拖着走了一段距离，划出了长长一道血痕。

杨冲林僵愣在原地，眼眶发红。

明景飞快跑进屋，纪听白正从屋里出来，两人撞个满怀，明景鼻梁似乎要断了，摸着发疼的鼻子，明景急声道：“还有人在找刘氏和那个孩子。”

“谁说的？”

纪听白检查了一下她的鼻子，还好无事。

“出去找刘氏的羽林卫，他们发现了另一拨人也在找刘氏。”

“在哪儿？疼得厉害？敷点膏药罢。”

明景跟着他进屋，边走边道：“潼关边界。”

“怎么发现的？”

明景道：“我们的人没找到，只是恰好遇到了另一拨人，这才跟上去了，但是现在跟丢了。

什么人还会去找刘氏和那个孩子呢？是敌是友？”

纪听白道：“完全跟丢了那就没办法查到了，现在杨冲林也没有消息了，长安没有再发现尸体。这么久了，他应该已经离开了长安，那一拨人去救人的可能不大。

要救人，早便在长安时就救了。是敌是友还分不清，但是估计没安好心。”

明景也是这样想的。突然冒出来一拨人跟他们抢人，这是冲着他们来的呢还是冲着刘氏和那个孩子去的？

快入冬的洛阳没比长安好多少，狂风呼啸，瘦一点儿的人出门仿佛直接就能被大风刮倒。

当一个灰不溜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十分可疑的人出现在纪宅门口时险些被当作要饭的赶走。

可是阍者在看到他递过来的锦囊时就知道他不是个要饭的，要饭的没有这么细白的手，也没有这么做工精致的囊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