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上枝头，月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来，人影也跟着微风摇摆。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白英看着栏杆边上的人，不敢上前去催，直到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纪听白走近了，问：“今日她都做了些什么？”

白英愁着眉道：“上午一直在睡，傍晚时说要出来走走，就在这儿坐到这时候。一直看着湖水，时不时又开始哭，没敢让别人靠近，我一直陪着她。”

纪听白示意她先退下，走到明景身旁坐下，明景转头看到是他，笑了笑，笑容憔悴得让人心疼。

她忽然伸手指着湖面，说：“纪策你看，是霜姐儿，她在喊你呢！”

纪听白真的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自然不会有她说的人存在，可纪听白还是应和她道：“霜姐儿还说了什么？”

明景愣了愣，认真地盯着湖面，一动不动，忽然她笑道：“她说让我过去陪她玩。她又长高了，前两天还那么小，讲话都讲不清楚。”

纪听白默默地将她圈在怀中，嗯了一声，又低声问：“她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明景立刻道：“肯定是像我了，眼睛最像我了。”

纪听白轻笑，下巴轻触到她的发丝，眼里一阵湿热，可他盯着湖面看了半晌，什么也没落下。

明景突然挣扎，想要从他怀里出去，纪听白不放，按着她，问：“你要去哪儿？”

明景急切道：“霜姐儿摔倒了，站不起来了，我得去帮她。”

纪听白按住她不许她动，试图劝她：“京墨，你看错了，霜姐儿好好的，你看，她还在冲我们笑呢！她没摔倒，你看错了。”

明景却越来越着急，大力挣开他，吼道：“霜姐儿真的摔倒了！纪策，你放开我！”

纪听白紧紧锢着她，语气加重：“京墨，她没有摔倒，没有喊你，你看错了！”

明景又气又哭，喊道：“你放开我！放开我！纪策，霜姐儿真的在叫我啊！她脚上都流血了，纪策你看看啊！”

她语无伦次，又哭又叫，可纪听白无论她说什么都不松手，死死扣着她，明景开始手脚并用，又踢又打，一直喊着霜姐儿。

明景挣得汗泪俱下，最终她没了力气，她倒在纪听白怀里哭泣，喃喃道：“她是你的女儿呀！纪策，你救救她，救救她啊！我求你了，纪听白，你不能不管你的女儿。”

纪听白与她对视，捧着她的脸，语气坚定道：“京墨，那些都是假的，没有霜姐儿，霜姐儿早就死了，我们的女儿早就死了，死在洛阳，你不会看到她的。”

明景摇头：“你骗我，你先前还说你看到她了。你听，她还在喊我，也在喊你，她喊得这么大声，你听不到吗？纪听白，她说她疼，她摔疼了，你让我去看看她。”

纪听白闭了闭眼，毅然决然将她抱起来离开，明景看出他想走，突然一口咬在他侧颈处，血丝浸出，口中沾染了血腥味，明景愣愣地松开，看着那个牙印沉默半晌，哭道：“纪策，我错了，我错了，你疼不疼？”

纪听白轻声道：“疼，京墨，回去给我上药好不好？”

明景转头看向湖面，她的视线只停留了一瞬，然后点头道：“好。”

纪听白心上一松，带着她回屋。

白英强撑着守在外头，刚回来的时候明景只是沉默，不说话，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无论有人跟她说什么她都像没听到一样。

但是饿了她会说，会吃饭，时辰一到她也会准时睡觉，像个正常人一样。

可是这半个月她话多了起来，纪听白和白英原还以为她慢慢好起来了，可她开口说的，都是关于霜姐儿，一开始她出现了幻听，自己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后来她开始在角角落落里寻找，总说霜姐儿在那儿。

白英又怕又担心，整日守着她，所幸她不会出门去，只在屋里说。一旦有人来她也会恢复沉默，一个字都不出口。

可今日她出门了，遇到了洒扫的婆子她也视作不见，嘴里念叨不停。

白英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她的状况，连西院的都瞒着，国公府更是不敢说。阿岁年纪小，白英怕吓着他，只敢在明景睡着的时候让人把孩子带过来看她一眼。

她守着明景不敢离开，今日又在湖边吹了一下午的风，已经有些受凉，头脑渐渐不清醒，昏昏欲睡。

纪听白哄着明景睡着后出门对白英道：“你去歇着罢，今晚我陪着她。”

白英道：“明早您还得去上早朝，还是回国公府睡罢。”

明景如今已开始不分昼夜地念叨，半夜惊醒后她能自言自语到天亮。白英怕吵了纪听白休息，本来国事就够让他累了，这种时候，万不能再影响到他。

可纪听白道：“你去睡罢，明早我不去早朝了。”

白英虽疑惑，可也没多问，她也实在撑不住了，于是就去睡了。

明景睡着了依然紧皱着眉，她睡得很不安稳，随时有可能会醒来。

回来后她就什么事也不管了，她只记着霜姐儿，一心一意都是念着霜姐儿。

这些日子她瘦了很多，手上摸起来只剩下皮骨了，脸颊凹陷十分明显，眼睛一直都是肿的。

纪听白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热泪顺着她的脸颊滑入鬓发中里。

他什么也不想顾了，他想带着明景离开，离得远远的，谁也不要见，就在乡野田间搭一个家，他寸步不离陪着她，他相信她总会好起来的。

可是这一切都不切实际，他走不了，明景也走不了。

他虽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可是他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如果明景一直不能好起来，甚至更加严重；如果他和白英一个大意没有看住，她做了傻事，纪听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办。

他会陪着她去死吗？纪听白认真地想过，他不会。可余生的凄凉，再也没有人能明白；心里的空缺，再也不可能有人填满。

如果李明景死了，那就是在他心上深深凿了一个洞，流干了血，他也不过行尸走肉一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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