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盯了她一会儿，阴森一笑，缓缓开口道：“陛下可知道李明景和纪策的秘密？”

众人皆侧目看向明景，天子脸色一沉，却没能阻止楚氏接下来的话。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她道：“李明景与纪策皆有断袖之实，二人有违大伦，秽乱朝纲，当革职流放！”

众人震惊地看着明景，只有天子，突然恍悟为何纪听白多年不娶。

明景尚算镇定，却还是惊得哑口无声。

“我与她如何有违大伦，也比不上你分毫！”

明景浑身一震，循声望去，那人一身风霜立于院中，如雪中松柏，身姿挺拔，仅着青薄襕衫，面色沉静。

他不急不缓朝众人走来，天子面露喜色，楚氏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长公主已经哭不出声来，面色青白，轻轻地呜咽着。

纪听白一步一句道：“萧然首级已在回京途中，你已是穷途末路，束手就擒罢。”

楚氏恶狠狠地盯着他，抱着长公主忘偏殿移动，冷声道：“我就算去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千牛卫一定都在殿外候命，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明景上前一步，道：“册书你已经拿到了，我的秘密你也说出来了，朝堂上必是再容不下我，你得偿所愿了，放了公主。”

话落，明景霎时睁大了眼。

一支利箭瞄准了楚氏的后背，破空而来，她僵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一声闷哼，楚氏中箭了。她扑倒在地，明景立刻就要去接住公主，可楚氏不顾疼痛把公主抵在身前，手里的匕首也没落下。

“别过来！再动一步我杀了她！”

“蓁儿！”天子踉跄走来，被英亲王拉住。

公主已经没了反应，呆呆愣愣地眨着眼。

明景一眼装进小孩无辜的眼里，心口一疼，眼眶微湿：“你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氏愣了愣，皱了皱眉，呐呐地自言自语：“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了目的。最开始的步步为营，是为了得到一个人的青睐；后来的处心积虑，是为了嫁给如意郎君；最后的心狠手辣，是因为仇恨。

她这一生只许过两个愿望，可都被那一人生生捏碎。她恨，所以要抢了他的江山，夺了他的性命。

可他早就死了，自己却还困在这局里，再也找不到出路了。

明景死死盯着她，半晌，她抬眸：“我要这江山，我要权势，我要陛下退位！”

“好！朕给你！朕都给你，你放了承蓁！”天子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双目赤红，毫不犹豫道。

纪听白凝眉，英亲王也放开了他，任他朝楚氏奔去。

楚氏看着天子的狼狈模样，狂笑不止。

明景怔怔地站着，大姐姐终究是一语成谶，楚氏不死，必有大祸。

——

天子颁布退位诏时满朝皆惊，殿内顿时炸开，纷纷劝阻。

天子一言不发，垂眸扶额，没人能够看到他的神色。直到殿中声音渐渐低下去，他才又道：“朕退位后，恢复楚氏身份，进封为昭源长公主，食邑五千户。”

最先反应的是御史台，除了纪听白，所有言官纷纷劝谏他收回成命。

天子平静地看着他们，淡声道：“朕知道众卿家所言有理，也知道朕的这个决定不对，可朕的女儿如今就在楚氏手里，她受了伤，没有人给她包扎上药。从昨日到现在，她饿了整整一日，已经不会哭不会闹了。她还那么小，朕怎么忍心拿她的命去做赌？

我是你们的陛下，可也是承蓁的父亲，我要救她。若我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又如何护万民？

太子虽年幼，可他聪慧果敢，有众卿家辅佐，他必能快速成长，担起大任。”

还有人欲再进言，纪听白却下跪叩首道：“臣必当尽心辅佐新帝，以报陛下信任与重托。”

一切终究尘埃落定，下朝后明景立刻去了内宫。

“太子已登基，你也被进封为昭源长公主了，没有人再敢轻易杀你了，你如愿了，放了公主。”

楚清源受了伤也未曾处理，现下血色全无，闻言大笑出声，状态癫狂。

明景趁势进了屋，在榻上找到了长公主。小姑娘衣裳上都是血迹，脖颈上的伤口虽然早已止血，但是伤痕可怖。

明景抱起她往外走，她依旧不哭不闹，明景滚烫的泪水砸到她手上，她静静地盯着她，明景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紧她，轻声哄道：“没事了，蓁蓁睡罢，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阿耶了。”

小姑娘缓缓闭上了眼，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明景的衣袍。

到了含凉殿，姜菡看到长公主立刻就冲了过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景把孩子放到榻上，对她道：“先别哭了，快去打水来给公主擦洗，把这衣裳换下来烧了。让人去珠镜殿，把安婕妤请过来。

二公主没事罢？”

姜菡拭了泪，立刻一一安排下去，回道：“二公主无事，昨夜太子和陛下来陪着公主的。”

明景顿了顿，道：“太子已经登位，往后别再唤错了。”

“……是。”

二公主承乐未满周岁，如今太上皇退位，新帝年幼，后宫无妃，唯有太上皇之婕妤尚在，却已经残哑，唯恐照顾公主不周，于是天子下令让二公主出宫养于贤德皇后胞妹李氏夫家，护其周全。

新帝登基不久，太上皇卧病不起，言语困难。其后昭源长公主垂帘听政，贬国舅李明景为江州浔阳县县令，中秋后立即赴任。

此举立刻遭到台谏反对，谏书堆满了书案，可昭源长公主置之不理，甚至扣下了陛下不许他上朝，直到台谏再无为国舅说话的声音。

明景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满，安安静静地接受了这个决定。

楚清源也没多久好活了，如今与她对着干，她一定会跟他们鱼死网破。陛下还小，被她挟持着，一旦朝臣反应过激，难保她不会伤害他。

如今承颐就是她的保命符，她时时刻刻紧盯着，连纪听白也没有法子打破这僵局。

他们只能等，她不信老天真这么善恶不分，让楚氏能为非作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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