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我方才走路实在是捉急了。”

陈夙习惯性的微微作揖，行完这才想起自己不在宫中，这礼数些许有些唐突了。

那男人转过身，斗笠已经换下，与之代替的是个黑色面具。

绿瑶大概是察觉到了陈夙的停留，连忙转身回来。

“陈姐姐，你在这儿作甚？”

陈夙看着男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曾经似乎真的与他关系甚好。

因为男人的目光之中，并不是对陌路人的淡漠，而如同看待交情深厚的挚友，似乎万般珍重。

“哎，这位公子你是不是白日里载我的那个？”绿瑶看破也说破了，陈夙原先还不想开口的，心里有个底儿便好。

那男人点了点头，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花灯。

陈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公子可是也在游这彩灯节？看您未带个伴儿，您若不嫌弃，不妨和我姐妹二人一道。”

“是呀，公子一人也无聊，我和陈姐姐正要去放河灯许愿，您要一同前往吗？”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说动了男人。

男人眼尾微微上扬，似乎在笑：“二位姑娘请。”

这彩灯节虽已是最后也一日，但也热闹的很。

大多是许多人家平日没有太多时间来此闲逛，最后一日来贪欢一下。

“陈姐姐，我们去挑河灯啊？”绿瑶拉过陈夙的手，一蹦一跳。

陈夙一时间还以为自个儿是带着幼妹游玩。

“慢点，别碰着磕着，万一受了伤可怎么办？”

“哎呀，陈姐姐你这么担心做甚？好不容易出宫......出来玩一次，就放开了大胆玩嘛。”

绿瑶险些说漏了嘴，陈夙捏了捏她的手腕，她才将话锋一转，匆匆一笔带过了。

陈夙一行人来到卖河商贩摊上。

有一些河灯已经被点亮了，在昏暗的十里长街上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的孩童走到这便迈不动步子了。

站在原地，哭着求着让爹娘给买一盏河灯回家。

“陈姐姐，这盏怎么样？”绿瑶举着一盏兔子模样的河灯，面上表情欣喜，像极了刚得到糖果的孩童一般。

这河灯确实做的精致，不光这外形的手艺精巧，就连这灯上的图案，看着就得有上许多年的功夫才能够完成。

只是只一个小兔子而已。

却画的栩栩如生，让陈夙不由得张口叫绝。

她也跟着绿瑶开始仔细的挑拣起来。

河灯的种类和花样繁多，陈夙一时间看的有些花眼，最后在商摊边发现了一只画的稍微粗糙些的，不知是鸭还是鹅的图样。

“陈姐姐，你怎么挑了一个这样的？那边不是还有很好看的荷花灯吗？”

绿瑶看着陈夙手里的河灯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图样，在商摊上的荷花灯里确实是算不上最精美的。

但陈夙觉着确是这十里长街上，所有的商摊之中，最为特别的一个。

与其他的河灯花争艳的模样不同，虽丑些，但惹人眼，又让旁人出不出它的坏话来。

因为比起普通人画的河灯，这已经算是精品了。

“无事，我就看上这只了，河灯，自己喜欢就好了。”陈夙摸了摸手中的河灯，开始像老板问价。

“哎，二位姑娘，你们真是来的好时候啊！今天是这彩灯节的最后一天，大家都喜欢趁着这个时间来此处祈愿，听说啊，这个时间许愿是最灵的。”

老板一边帮陈夙拿出纸笔，一边瞧着绿瑶放在桌上的钱，生怕下一秒便不翼而飞一样。

“真的吗？”绿瑶的眼底都闪着亮光。

“是啊，我记得前些年隔壁王员外他的嫡子就是在这彩灯节的最后一天祈愿能够考上状元，隔年就成功了。从那个时候开始啊，这京城里的人，就喜欢在最后一天来祈愿。说是最后一天，神仙也会下凡来游彩灯节。”

老板说的玄乎，不过陈夙算是明白今个儿虽是最后一天，又为何这么多人了。

“这样啊，那我可真是来对了！陈姐姐，我们要不要多买几只？”

陈夙忍不住调侃：“你个孩子怎的这么贪心？一个河灯三个愿望，还不够你许的吗？”

“也是，如果太贪心了，神仙是不是就不会实现我的愿望了。算啦，就一人一个吧。”

绿瑶说完回头望了望陈夙二人，最后视线落在了男人空荡荡的手心上。

陈夙也回过头来，瞧着有些格格不入的男子。

最后走近一些问着：“公子，既然已经来了，何不买一盏河灯带走呢？听说灵验的很，瞧公子的年纪，应当会有心上人的吧。不为自己求一盏河灯，又何不妨试一试为自己的心上人求呢？”

男人原先较为淡漠的神色，此番突然崩塌，随手拿了一盏便递给了老板：“就这盏吧。”

随后便掏出银两想要付账，陈夙却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公子这河灯的钱就由小女付了吧。白日里，马车一事儿还多亏了公子，不然我与妹妹怕是现在还没有到达京城呢。”

“公子若是觉得面上挂不住，不如告诉小女您的姓名？我白日里瞧着您的马车是从宫里出来的，身份应当比我们这些人要高上不少。”

陈夙说话时特地压低了声音，与他凑得极近，看着是在耳语。

“若是将姓名告知于我，或许日后小女还能借您的名字行个方便。”

林启的手指微微捏紧，半晌之后又突然松开。

“林启，我叫林启。宫中并没有什么职位，只是碰巧有人和我运一批贡品进宫一趟罢了。”

林启的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

陈夙你不敢相信这番言辞是否是真切的。

若说这是谎话，这些日子确实有不少的贡品一直在往宫中送去，大多都是异国使者带来的。

不过，人未到货先达罢了。

但说这是真的，陈夙也不敢确信，这林启的气质不像是一个普通种田人家的出生。

罢了，人家并不想告知身份又何必想这么多？想的太多，或许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

果然如老板所说。

放河灯的护城河旁，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不少人，河面上的河灯也不少。

至少，陈夙站在桥上放眼望去。

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河灯在河面上飘荡，灯底与水面触碰着还泛着一些水波纹。

还有些性子暴躁的，因为灯碰撞在一起，站在河旁公然拌起嘴来。

陈夙林启三人寻着一处人较少的位置，将河灯放入水中。

说是三个愿望。

其实陈夙也用不上这么多，但不用算是浪费了。

陈夙闭上了双眼，周围全是嘈杂的声音，但她的心里趋于平静，默念着。

一愿这山河永固，国泰民安。

二愿关心之人无病无灾，寿比南山。

三愿自己不走旧路，遇偕老之人长相守。

*

早膳时间前，陈夙就因习惯而早早的起了。

绿瑶怕也是在宫中习惯了，鸡未打鸣也起身了。

长街上已经开始吆喝，早食的清香味也无处不在的蔓延着。

匆匆用完早膳，陈夙便拉着绿瑶去了商摊上。

算上，今日已经过了有一日了，不加快点速度，恐怕进了宫小命不保。

商摊的老板看着是个憨厚老实的人，陈夙原以为只要买了这农药便可返程了。

却没想到，这只是开始罢了。

“老板，去草的农药可还有了？”

老板那这句话时身子微微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又是惊奇又是欣喜，随后说道：“姑娘也是要这农药？可惜呀，这些日子京城里的农药，不知道被谁全部都收走了，不少的农户来我们这买农药，都是空手而归，”

陈夙皱了皱眉，哪里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呢？

今年的田地里杂草泛滥成灾吗？还是说这只是碰巧赶上了？

“那老板可知，附近哪里还有卖农药的吗？我和妹妹受爹娘所托，就是来这儿京城买上一些农药回家种田的。”陈夙说话面色不改，足以以假乱真。

“啊，前些日子我听说往城外过一座大山，那个小村子里倒是有不少人家从外城运来了不少。姑娘若是急着要，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坐上马车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情。”

老板的话为陈夙指了条路。

算是有了一些希望。

“陈姐姐，我们真的要到城外去找那农药吗？我进宫之前就听说京城外乱的不得了，我觉着风险太大了呀。”

绿瑶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

这京城外直面有一座大山，山上有个土匪寨子，名叫无风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聚集了一帮土匪，各个长得人高马大，还会上不少的武功。

不少从外城而来的富商都在他们的手上遭了殃，运送而来的货物虽然不会尽数被他们吞入囊中，但总是会留下一些。

但也不知为何，这帮土匪从不取人性命，安安稳稳的住在山上。

陈夙早在上辈子就听到过些他们的传闻，算不上是怕，他们也没有什么钱才可以让别人贪图的。

况且，就算这群土匪突然改了性子要杀人，那陈夙去也是死，回宫也是死。

不妨去闯闯。

“无事，绿瑶，我们去租辆马车，立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