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瑶原本依旧打算从后山潜入不夜天，途径玄武洞时，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犹豫了一瞬，只在犹豫的一瞬，一道身影缓缓从玄武洞内出现，王灵瑶飞快隐藏树后望去。

看到那人，她一愣，先是一喜，忽而又是一闪而逝的复杂。

她这么会在这里。

想法刚落，便听到王灵娇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东西，王灵瑶定眼看去，蓦地低头看向腰间。

是乾坤袋。

“出来吧。”

王灵娇的声音再也没了在温晁面前的千娇百媚，也没有在他人面前的趾高气扬，而是平静到没有一点情绪，仿佛平日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情感，如今才是真正自在的她。

王灵瑶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于是缓缓抬步走出树后，看向王灵娇。

王灵娇看着她，面露的复杂比王灵瑶更甚，似乎对自己这个亲妹妹带着深深的不解和陌生，这样的眼神让王灵瑶心有不妙。

“姐姐……”

王灵娇轻哼一声，抱臂微嘲：

“你倒是比我本事大，姑苏蓝氏，呵。”

虽未明说，但言语之间却带着深深的不解、嫉妒、复杂，以及颓然。

她那么多年的忍辱负重，竟不如消失了一年不到的妹妹，想着当初玄武洞内蓝忘机护着她的姿态，王灵娇甚至可笑的想着她这好妹妹，是不是还有机会成为蓝氏中人。

可笑。

哪有那么容易！

“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灵娇忽然无趣的撇了撇嘴，无趣的看向王灵瑶。

王灵瑶上前握住王灵娇。

“温氏横行，早已惹得天下怨声载道，你若想活命便不能待在温氏，去哪里都好，离开这里好不好，姐姐！”

王灵娇一把甩掉她的手，冷笑。

“去哪里都好？你说得简单，你还有你的好情郎，我离开了这里去哪儿，颍川王氏？温氏覆灭颍川王氏焉有好下场？而我！”

她弯腰指着自己的脸，冷嘲道：

“我这张脸仙门百家哪个不认识，我去哪儿，我又能去哪儿？王灵瑶，怎么过了那么久，你竟还是毫无长进！也对……”

王灵娇直起身倒退一步，摆了摆手。

“也许姑苏蓝氏就喜欢你这种不长进的人，毕竟太聪明了，就是蓝珩的下场。”

蓝珩是青蘅君名讳。

王灵瑶看着王灵瑶发疯似的指责，面露悲戚。

她与王灵娇之间的关系相当复杂，与其说是姐妹，不如说惺惺相惜更贴切。

“你若死了，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王灵娇嘲讽的看向王灵瑶。

“行了，反正等我死了，王氏覆灭，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了，你就安安心心当你的夫人去，我这人向来看不惯过得比我好的，你就安分点，别乱跑，哪日再被我瞧见，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说完转身走了。

王灵瑶看着王灵娇的背影，总有人说王灵瑶长得比王灵娇更美，可事实上，她们素面相对时，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人的气质是一种未可知的存在，哪怕俩人站在一起，似乎从来没有人将她们认错，而王灵娇热衷浓妆，总是将自己的十分美貌生生遮去六分。

她还记得小时候她们关系最好的时候，曾穿着对方的衣服，照着对方的语气说话，颍川王氏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王灵娇厌恶颍川王氏，如今更是进退两难，没有人想死，只是活不成了罢了。

但王灵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