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离开玄武洞，所有人拿回佩剑后，准备先去云梦江氏修整，大约是事毕的原因，大家都放松下来，也没了那几日无端的紧张。

王灵瑶站在桥边望着泱泱莲花池，明明已经入秋，这儿的莲花却开的那样鲜艳，恐怕也只有人杰地灵之地才能养出这样的鲜活。

她望着岐山的方向，想到她与王灵娇最后一面，心里总是有些沉重，不免周身带上了沉沉之气。

一道脚步声移至她身侧，王灵瑶一顿，余光看到蓝白衣角，便心知，侧头看去。

那人手握壁尘，亦是望着莲花池，感受到她的视线，缓缓侧头。

两人四目相触，王灵瑶扬起一抹笑，道：

“含光君？”

蓝湛轻嗯一声，收回视线，顿了半晌，又侧头看她。

“蓝湛。”

王灵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强忍着笑意，唤了一声。

“蓝湛。”

“嗯。”

“蓝湛。”

“嗯。”

“蓝湛！”

“……嗯。”

“蓝湛蓝湛蓝湛！”

“……”

“你怎么不理我？”

“并无……”

“喔……”

“那你叫我灵瑶吧。”

“……”

“嗯？”

“……灵瑶”

“诶！”

……

各家弟子整顿后便要回自家族地，蓝湛也不例外，更何况蓝家遭受重创，他是最先要走的。

临行前蓝湛看向王灵瑶，虽未言语，却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王灵瑶站在台阶之上，望着台阶下看着她的蓝湛，每次看到他，她都心怀愧疚，她对他隐瞒了许多，他却在对她毫无了解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她，这样的情谊，她怎么能不动容。

可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她不想负他，亦不想辜负亲人，可笑她曾经信誓旦旦想着，若是真能和含光君结为眷侣，那便舍弃所有，只为他而去吧。

然真到如此，她却犹豫了，她想跟他走，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

等她，只要再等等她，一切都会好的……

王灵瑶眨了眨眼，咽下心中酸楚，一步一步走向他。

望着那张号称世家公子第二的容颜，她想着，都说泽芜君绝世无双，但在她眼里，含光君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是遇到了就再也忘不掉，舍不下，念念不忘的心中月光。

而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她笑了笑，道：

“若我去寻你，你可还会记得我？”

他闻言，懂了她的意思。

“此生不忘。”

此生不忘，此生不忘，此生不忘……

只是四个字，却让她红了眼眶。

“等一切结束了，我和你……我和你……”还能在一起吗？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在她泫然欲泣的目光下，他轻轻弯下腰，与她四目相对。

他们很近很近，近到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蓝……”

一触即分，淡到好像错觉，但不是错觉。

“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