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替罪羔羊

姜岚月不可以，谁都不可以，只有一个与他一样在肮脏混沌的世界里沉浮过的灵魂才可以。

那个人就是夏舟澜，即便失去记忆他还是知道这一点。

而夏舟澜此刻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裂开的缝隙，那缝隙之后是与她的过往一样的黑暗无边，一样的冰冷阴暗，一样的无法被人谅解。

“众生可悲，你如此让人欢欣，他们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林风眠轻声在她耳畔低吟，仿佛被赋予了魔力，深深地、重重地将夏舟澜再次拉入到那般不可被救赎的境地。

生不逢时。

这四个字在夏舟澜的脑子里出现，她面色铁青地推开他，快步离开病房。

林风眠没有阻拦他，而是面带微笑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夏舟澜来到ＩＣＵ，她看见了病房内的男人，是钱小雅的父亲，那位憨厚又朴实的父亲，钱小雅低头坐在病房外，脸色煞白，她没有注意到夏舟澜的到来，只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你父亲他怎么样？”夏舟澜的声音很轻，仿佛是怕惊醒到什么一般。

钱小雅木然回头看她，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良久才摇头，没有回答。她此刻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空虚得只剩下一具躯壳。

“抱歉。”夏舟澜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心情沉重得很。

钱小雅依旧是摇头，“不怪你。”

夏舟澜同她坐在一起，一时间空气稀薄，压得夏舟澜喘不过气来。她知道钱小雅家里的情况，虽然钱小雅从始至终未明显地表露出悲伤，但她明白，自从姐姐去世后，钱小雅的世界里只剩下父亲和一堆工作。

失去了父亲的钱小雅，与几日前的她判若两人。

夏舟澜想到那日她的笑容，像太阳一般耀眼，仿佛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生机勃勃光彩动人。于夏舟澜而言，她是何等真实又何等可爱的人，她实在是不想去伤害她，因此她尽力与钱小雅保持距离，但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到底还是出了事。

如果她的父亲因为自己而发生什么意外，那么自己今后又该如何面对她？自己这样死有余辜的人，又是何其有幸才能得到他人的搭救？

愧疚，无措占据了夏舟澜的心脏。

“我姐跟我爸一样，总是没有办法对别人置之不理。我姐死了，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被人扒光了衣服，浑身青肿。第三天尸体臭了的时候才有人发现，她是被人杀了的，凶手是一个老妇人和几个年轻人，他们都是人贩子，拐卖我姐，我姐反抗，他们就将她打死然后......”

钱小雅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腿，“她很善良啊，为什么不能放她一马？就像我爸爸，他即便自己一身病痛，也要坚持开车养活一大家子人，那天就是他偷偷溜出去，也是我嘴贱，说东海岸那边富人多，给的小费也多。不怪你，怪我，怪老天，为什么一辈子辛苦劳作的人，心怀善良，还是不能得到好报？”

被人杀了......这个格外敏感的字眼瞬间刺痛夏舟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