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原本不时还发出几声议论的人群，立刻静了下来。

炎炎夏日，满院子只能听见几声蝉鸣。

沐倾城眯着眼睛环顾了一圈，眼神所到之处，皆惊出了下人们一身冷汗。

“我也不跟你们打哑谜，吴妈妈与李妈妈是将军夫人柳氏的嫡系，身份自然不一般。

从前那些拿着鸡毛当令箭，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给我滚回地底下呆着去！

认不清局势的，季妈妈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日！

不相信的，就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着！那狗腿子，还有没有本事迈进清岚院的大门！”

沐倾城气场全开，威慑的底下一群人鸦雀无声。

染墨与李妈妈两人只觉得久违的通体舒畅，那么多年受的委屈，在这一瞬，终于散了。

“李妈妈，院子里的人头你也熟，按照你的喜好，把差事重新分派分派。不听话的，一律交给吴妈妈打出去。”

交代完这些，沐倾城便带着染墨离开了。

刚避开那些人，染墨就兴奋的尖叫了起来，要不是记着身份有别，沐倾城绝对敢相信，她能抱着自己转个几圈。

“大小姐！可太解气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这么扬眉吐气！”

沐倾城看着染墨高兴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笑弯了眼，“以前，你们受委屈了，往后，我帮你们一一都讨回来。”

染墨兴奋的一张俏脸红扑扑的，但也没忘了正事。

四处又打量了一回，才低声道：“大牛是外男，不好直接从正门进来，我把他安排到后院柴房了，只是委屈小姐，要过去一趟。”

这一点沐倾城倒是忽略了，顿时赞赏了一番染墨的细心。

小丫头俏脸更红润了。

大牛一直记挂着柳氏曾经的恩情，因此听闻沐倾城的来意后，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安顿好一切，天也已经擦黑，沐倾城匆匆用了晚饭，又去给柳氏诊了一次脉。

为了应付明日的“战争”，在不影响柳氏身体的情况下，沐倾城加大了安神茶的分量，并又施一回针。

想来不到明日辰时，柳氏是不会醒了。

因染墨要陪着沐倾城上“战场”，吴妈妈自请去二门上值夜，柳氏房里就留了李妈妈陪床。

有了放心的帮手，染墨也难得睡了一宿好觉。

第二日，公鸡刚打了一声鸣，吴妈妈便敲响了沐倾城的房门。

“大小姐，那边果然来了。”

沐倾城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满是雾气。

何氏为了给柳氏找不痛快，也是拼了。

染墨听见沐倾城房里的动静，端了水要来伺候。

沐倾城抬手拦了，“见个姨娘，还不配我梳洗打扮，就净一下面，披个斗篷吧。”

由于昨日李妈妈的妥善安排，何氏今日被死死的拦在前院。

虽然依稀能听见她为了折腾柳氏，喊得歇斯底里，但能传进来的这个音量，根本不足以吵醒内院的任何一个人。

出于担心，沐倾城还是先拐去柳氏的西厢看她的状况。

李妈妈说昨夜柳氏歇的极好，除了子时起来要过一回水喝外，都睡得很是安稳。

沐倾城又交代了几句细节，这才慢悠悠携着染墨与吴妈妈去了前院。

刚出了垂花门，便看见何氏被两个下人拦着。

那两人显然是被沐倾城昨天的话吓到了，即使何氏威胁，也丝毫不敢动摇。

可她们的身契毕竟还握在何氏手里，因此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直到看见沐倾城的身影，才双双松了口气。

沐倾城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何氏面前，站定。

等了半晌，见何氏没有向她问安的意思。

平静却极具威胁性的目光顿时扫射过去。

何氏心底不悦，可还是紧紧咬了后槽牙，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大小姐安好。”

沐倾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何姨娘这么早来，有什么事要禀报吗？”

何氏扬着下巴，只用鼻孔对着沐倾城，皮笑肉不笑道：“大小姐不是让我晨昏定省吗？我来给夫人请安啊！”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起得比鸡还早。”

何氏左脸颊的肉抖了一下，毕竟这话当真不是在夸奖她。

“既然妾身都来了，那就请大夫人出来受我一礼吧？”无论沐倾城如何说，她今天都一定要折腾折腾那个病秧子。

沐倾城不是说那位是夫人，她是妾吗？

那大家就看看，那个夫人的位子，还有几天命坐。

“母亲还歇着，既然何姨娘这么执着要请安，也不好让你白来一趟，姨娘的礼，本小姐就代受了。”

见何氏还要辩驳，沐倾城厉声道：“何姨娘这么早来，想是个极重规矩的。三拜九叩倒不必，跪下磕个头就可以了。”

“磕头？何夫人好歹是您的长辈！这一拜下去，大小姐受不受的住啊！”

何氏带来的五个人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沐倾城原本困顿的神思渐渐清醒了些，眯着眼睛看向人群。

确认了来人后也不急着发作，而是冷笑一声转身进了花厅。

坐下啜了口茶才冷眼看着何氏道：“我看何姨娘今日不是来问安的，而是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何氏腹诽道：那还用说吗？我难道还真的要给你们两个废物伏低做小？

这种大实话自然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

再开口已经换上一副柔顺的笑脸：“大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要请安，自然是越早越好。不然…”

“嗯。”沐倾城轻哼一声，打断了何氏后面的话，“你倒孝顺，那就尽快磕个头走吧。”

何氏的脸颊再次一抽，拼死掐住自己的掌心肉，才挤出一丝笑容。

“季妈妈是府里的老嬷嬷了，又没犯什么错误。

大小姐昨日无缘无故就将她罚了出来，是不是有些…”

话虽没说明，但沐倾城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意思。

专横、跋扈。

总归没什么好词儿。

“所以…你特意带着季妈妈，来找我讨公道？”

沐倾城眼皮子都没抬，拿着一个吃水果的小铁签，拨弄着茶叶玩。

闻言，隐在5人中的季妈妈终于上前一步露了脸。

沐倾城是不是说她做梦也不能再迈进这清岚院吗？

她今日就迈进来了，不但进来，她还要将沐倾城夺走的权利，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