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那尖锐的爪子已经把许哀的后背戳得火辣辣的疼，似乎每一次的用力，都足以割破皮肤刺进肉里。

“吴耐……”一开口，身体里吊着的那股气突然泄漏，人也突然变得虚弱，许哀不禁狂咳不止，“咳咳咳，咳咳咳。”

“省省力气，不要说话。”

“我觉得……撑不住了……咳咳……”

“还有老末呢，还有希望。”

听完吴耐的回答，许哀想起了老末，不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末把脸埋进臂弯，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微弱的喘息激起的波动会引起肉食毛蛛的注意。

老末心说：“那俩小子挺会躲的，比我这个几乎要下半身不遂的人还沉得住气。尤其是吴耐，这种爱表现自己的人，他多少也得做一下战略方面的部署啊，该从哪个方向打或者该从哪个方向逃。怎么没吱声呢？再等等，再等等。”

老末果真又一声不吭的潜伏起来。

没多久，老末腿部由麻痒变成一种难忍的肿胀感。适应了脉搏的挑动，现在突然掐断了来往，就好像呼吸不畅产生的憋闷，使得每块肌肉都在拧着花儿的翻腾，豁豁胀痛。

老末越想越觉得承受不住，终于大声骂道：“吴耐，你他奶奶的死哪儿去了！”

“奶奶的，你还知道找我啊！”吴耐套用老末刚才的开场白，“老子正在喂蜘蛛呢！”

“小许呢？”

“旁边呢，我俩一左一右。这蜘蛛胃口大，上来就点了份双人套餐！”

“别开玩笑哈。我这也动不了了。小许刚才不还咳得挺欢儿的吗？”

吴耐心说：“关键内容你不听，留意这些没用的，倒是比谁都灵敏。以后要是有机会，再找他算账，要是没机会，现在跟他算也算不明白。”

面对实力悬殊过大的肉食毛蛛，每个人心里都出奇的压抑，在生死的威胁之下，不崩溃已经算是好事。

吴耐略微耸耸肩，缓解一下堆积在肩关节的酸痛，说：“许哀刚才自己喊撑不住了，不知道他——哎哟！”

肉食毛蛛嫌吴耐多嘴，爪子上多了几分力道。而许哀自打咳嗽完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吴耐，没事儿吧？小许！”老末第一次感到孤立无援是多么的无助。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不远处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但是清脆的响声。

叭！

听起来好像豆荚爆裂的声音。接着，成片的声音齐刷刷的响声，由窸窸窣窣一下子变成乒乒乓乓。

在这样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异响四起，仿佛倾盆大雨生生砸在简易板房的铁皮屋顶，听得让人发慌。

当然，老末也慌。

绝大一部分原因是失去了许哀和吴耐的回应，不知他们的安危。剩余的，全部都是因为不了解而胡乱猜测带给自己的慌乱。

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老末暴露的肩膀和手臂顿时一阵痛痒。伸手去摸，肩膀和手臂的症状瞬间减轻，痛痒的感觉居然转移到这一只手的手背和手腕，而且扩张迅速无目的的游动。

老末翻转手掌，果然，有一部分的痛痒感又开始随着蠕动爬进掌心。一抓，手心里有东西在冲撞，老末估计的没错，这些幼小的蜘蛛正是这些痛痒感的来源。之所以会发出声响，是幼蛛们从骷髅头里钻出来的声音。

“没想到躲过了蟒群，居然没躲过蜘蛛群。”也不管另两人到底出没出事，还能不能听到，老末大喊一句：“你们注意了！小蜘蛛们来啦！”

老末四指用力，不住碾揉困在手心里的蜘蛛。哪知这小东西经过二次孵化，就好像重新修炼了一般，韧性变得比在骷髅头里要强出不止一个档次。无论老末怎么碾压，蜘蛛仍是拼命挣扎反抗。

“咦？这还长能耐了是吧？”老末手指向上拨，把蜘蛛送到食指第三节指头肚的位置，然后大拇指掐住它，拿指甲来回的拉。即便是指甲和小刀似的一下下在蜘蛛身上割，它还是用自己细长的爪子不断的还击。

一只都这么难对付，何况是几百几千只。

怕什么来什么，老末手里这只蜘蛛还没消灭，紧接着爬满了一手，从手背一直到手臂，密密麻麻的，就跟商量好了一样，齐齐的用爪子刺老末的皮肤。

痛得老末一咧嘴，无暇顾及手里的那只，只用力甩出去，希望它倒霉，自己撞在哪块石头上暴毙身亡。

同时，迅速用另一只手去拍打手臂上肆虐的蜘蛛，它们体型虽小，可爪子却有着和它们无论是体型还是个头甚至是年龄都不相符合的锐利，扎进肌肤，犹如针芒，扎得又深又狠。有那么十几只，老末拍打好几次才将他们拍落。可才拍落，又有其它的爬了上去。

“我去！这不早晚得把我扎成筛子啊！吴耐！小许！不行了，不行了！扛不住了哇！来帮忙啊。哎哟哟哟哟——”老末左右开弓，拍得自己也啪啪作响，看这狠劲，假设伤敌五百，那么自我损伤也在四百五以上。没办法，不用力根本不行。

“哎！哎！小家伙小祖宗们，这儿可不行！”老末护住大腿，防止蜘蛛乱糟糟的一哄而上会伤及到无辜。

噗。

一道白线射向老末的鼻梁，粘得不够牢靠，说着鼻梁往下滑，另一端耷拉在老末的嘴角，轻微的晃动蹭得嘴角痒痒的。

老末下意识用舌尖去舔了一下，又苦又涩的味道让他不停的往外吐唾沫，企图缓和稀释那股无法具体形容的怪味道。

手背去擦，竟然是蛛丝。还没擦干净，又被喷了更多。

好在蜘蛛小，体内的蛛丝有限，自身控制精确度和蛛丝的长短有限。所以糊在老末脸上的，都是些十几公分甚至仅仅几公分长的蛛丝。

老末狠狠抹了一把，手上粘了老多，再想抹到别处，手略微一动，碰到的全是密密麻麻四下爬行的蜘蛛。

要多瘆人，有多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