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嘴。”许哀说：“这个时候说这些，真不吉利。听着就觉得晦气。”

吴耐摇摇头，似乎习惯了这些不合时宜的斗嘴，说：“我走在前边，你俩尽量顺着我的路线。哦，最好隔开点距离，以防万一。”

在这三人当中，吴耐个头稍矮一些，所以只要水漫不过他的口鼻，问题就不大。

吴耐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水也一点一点的上涨。慢慢的从他的腋下涨到肩膀，又涨到下颌。吴耐记得夏哥的手电筒扫过的时候，水中有一片水草。他想着见过的水草都不算高，既然那一片能露出水面，说明地势应该也高，备不住就是对岸了。

奔着这个念头，吴耐走得比较急。可后边的老末不愿意了，他嚷嚷道：“吴耐，干啥呢？你咔咔咔跑那么快，多少也等等我们啊。”

吴耐不搭理他，边走边游行进了一段，到达水草附近，抬手拨开水草的同时，用脚试探水下的情况。地势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增高，水仍旧很深。

吴耐攥一把水草，用力往上拔，结果水草纹丝不动，仅仅是撸掉了一些草叶，吴耐闻了闻，手指指肚残留淡淡的草汁味道。他只好吸一口气，憋住，扎进水里顺着草茎往下摸。

“小许，快停下！”老末脸贴近水面，寻不见吴耐的黑影，突然起伏的大朵波纹拍在老末的鼻梁，他吸吸鼻子，喊：“吴耐，吴耐！”

“怎么了？”许哀也慌了。

“这小子可能遇见麻烦了，刚才我听到一声水花响，接着他的人就消失了。”

许哀心里一惊，随即说道：“也没听他叫喊啊。不至于一下子人就没了。那得多大个坑啊。”

“我倒不是怕坑，我怕有什么东西把吴耐拖下去了。”

“老末，可别乱说，怪吓人的。”

许哀和老末都不敢乱动，密切留意水里的一举一动。水已经漫过肩膀，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于两只不会水的旱鸭子来说，面对水带来的巨大阻力，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如果水里有活物，别去惊动它才是首要选择。

“噗～”

从水底浮出一个气泡，贴在水面轻轻破裂。

偏偏这等微弱声响，许哀和老末听起来宛若炸雷。白茫茫的水似乎更加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走得慢，每一秒都异常的折磨人。

许哀很想问问老末刚才的动静会不会和吴耐有关，可他哪里还敢张嘴，当然老末也好不到哪里去，脖子一直保持着侧转的姿势，又僵又痛，愣是不敢扭动半分，更别提开口讲话了。

这时，水面一阵翻腾，动静比之前的还要大。隐隐约约中，一个黑影劈开水面，躲在小股水浪后边，直冲许哀和老末游来。

“嗝——”许哀一口气吊在嗓子眼，顶不住也压不住，只好从半张的嘴里带着声响吐了出来。

黑影游到许哀身边，一把攥住许哀的胳膊。

几秒钟以内，许哀的脑袋是空白的，仿佛遭受潮水吞噬过后的沙滩，一点点变松软塌陷。瞬间退化成筛网状的大脑，也兜不住任何的想法。

许哀甩甩胳膊，却是挣脱不开，索性放声大叫起来。

“啊！啊！！！”

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极速传开，透着凄惨和绝望，还有一星半点拼个鱼死网破的意味。

“喂！喂！许哀，是我！是我！”黑影抓着摇晃了半天，可许哀哪里听得进去，只道是被锁住命脉，急得在水里上蹿下跳。

黑影一把勾住许哀的脖子，想要把他的脸压进水里让他闭嘴，谁想到惹得许哀更加狂躁了，双腿开始不住的乱蹬，倒是喊叫没添什么花样，一直啊啊个不停。

老末闻讯，顿时没了营救的勇气，又找不到隐身之处，只好闭上眼憋了一口气，缓缓沉进水里。恰恰不会水的老末又不敢潜得太深，自以为藏得妥当，其实水才盖过眉毛，仍然露出油光闪闪的大额头。

黑影骂了一句，估摸着许哀脸的位置，狂抽了十次八次。还别说，真治住了许哀的狂抽。

“是我啊，吴耐！”

许哀愣了半天，等反应过来之后，激动的一把搂住吴耐，差点没把他勒死。

吴耐两手摁在许哀的下巴，用力推了几次才将他推开。

“吴耐，我、我刚才差点——”许哀抢先开口，讲了半截察觉不对，刚才不就是差点被眼前的这个家伙给吓死了吗？“你、你……”

“先别我啊你啊的了，告诉我，老末呢？”

“老末——老末就在那旁边啊。老末，老末！”喊了两嗓子没什么回应，许哀有些担心，说：“人怎么不见了？会不会也被那东西拖进水里了？”

“什么东西？”

“呼呼——咳咳——呼呼——”老末憋不住，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吴耐紧张的心总算稍稍平复一些，他叫上老末，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干啥呀，玩呐？！”老末有话不知道藏着掖着，竹筒倒豆子般，有啥说啥：“下水前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和小许还以为有水怪呢！什么？你怀疑水下有东西？那你还敢去戳弄它？！”

“你们听我解释。”吴耐有条不紊的说道：“这里的水草太茂盛了，在陆地上长个三五米还好理解，水下要是没有什么东西滋养着，怎么可能长这么高？”

老末好像没听明白吴耐的解释，反问：“你是不是觉得这就和地漏塞子似的，拔出来，这里的水就流干了？”

“怎么可能？这么多水呢，流还能流到哪里去？真要是有你说的那么个地漏，咱们还不被卷进乱流啊，更危险！”

“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管他水下是啥玩意儿！要我说，抓紧走。”老末说。

“许哀，你什么意见？”

听见吴耐问自己，许哀说：“你想干的这件事，危险不？或者影不影响咱们逃跑。可别忘了，还有一拨人追着要打咱们呢。”

老末附和道：“嗯呢呗，就是就是。小许这回讲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