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筹莫展之际，许哀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拿起来看，是一个添加好友的申请，网名挺怀旧，叫玫瑰人生，来自附近的人。换做以前，许哀理都不理，但是他的备注栏里填写的内容却是让人眼前一亮：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许哀十分好奇：“我正愁着怎么去了解事情原委呢，这就有人上门来推销答案。这雪中送炭送得也太及时了吧？”

出于警惕，许哀通过好友请求后先回复了一个问号。

那人回复倒很及时，好像打字很快的样子:“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吗？”

这一句话戳中许哀的痛处，这些日子的苦思冥想，完全没有结果，他担心会出现第二个或者第三个邢涛，没完没了无休止的加害自己。

估计没有人会比许哀更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原委，无缘无故的就惹了这么一身麻烦，确实挺让人头疼。

“想啊。”许哀如实告知。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样吗？”

许哀简直无语：“我特么都回复想了好不好，你还想怎样？简单粗暴麻利的告诉我原因，不好吗？还卖弄什么关子？！”

想归想，气归气，许哀还是忍住没发火，回复一个：“想。”

“你难道不想就此改变现状吗？”

面对对方的喋喋不休，许哀刚准备开骂，对方突然撤回了上一句话，改换成：“明晚九点四十五，富阳街道老石桥见。你一个人来。”

许哀从没觉得自己有强迫症，可是九点四十五让他不自在了，要么九点半，要么十点，或者九点四十也行，非多弄出个五分钟来，怎么看怎么尴尬。

“为什么？”

“你要跟我说什么？”

“微信里说不行吗？我不见网友。”

“我妈不让我八点以后出门。”

……

许哀连串的话都犹如石沉大海般没了回复，“对方真能帮我把所有的问题通通解答吗？他图什么？”

从窗户吹进的热风撩得人心烦，许哀尽量平躺着不动，可后背脊柱沟已经汗涔涔了。他起身拧开风扇，借着丝丝凉凉的阵风，许哀总算疲惫睡去。

醒来天已大亮，许哀睁开眼，这几天的疲累总算找到了爆发的理由，各部位叠加累计的新伤旧伤致使肌肉酸痛，每一寸的肌肤似乎全部炸裂，由内而外的撕扯感让他每每想起都疼痒难忍。

许哀搓着眼屎，准备去厕所。一拉开房门，门口立着一个人，举着包白花花的东西。许哀本来眯着眼打哈欠，被吓得猛的抽搐一下，随即右掌挥过去，正拍在塑料袋子上，里边的汤汁溅了一手。

“有病啊！”

“嘿嘿，嘿嘿。早上好。”吴耐递上一个贱兮兮的笑。

许哀惊魂未定，继续嚷嚷：“大清早的，你站在我门口干嘛？！”

“负荆请罪，负荆请罪。”

许哀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听吴耐含含糊糊嘟囔了两遍，立马脸色大变，说：“什么精？你特么怎么越来越恶心了！”

吴耐听得云里雾里，看着许哀在自己体恤上不住的擦拭右手，说：“一份豆浆，有啥恶心的。”

“啊？豆浆啊。刚才你是说‘负荆请罪’？。”

“你以为呢？该不会又邪恶了吧？”

许哀笑笑掩饰，说“我就以为是豆浆，咳咳，你少拽文弄字的，没事儿用什么成语啊。”

“怕你饿了，好心下楼买的早餐。”

许哀找到昨晚扔出去的拖鞋，穿上，这才放心去厕所。隔着玻璃门，许哀说：“今晚有人约我见面，说要告诉我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喔。可靠吗？”吴耐看着许哀隐隐约约的模糊身影，问道。

许哀打个尿颤，说：“感觉比你可靠一些。”

一句话噎得吴耐直翻白眼，思考片刻，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许哀解决完，顺便洗刷，几分钟之后，拉开厕所门，说：“就不劳烦您的大驾了。”

说完，许哀和吴耐坐在餐桌前，毫不客气的分享这份简单的早餐。

网上突然有人加好友，而且还主动提起吴耐死活不肯说的秘密，起初许哀也曾怀疑真伪和安全方面，过了一宿，也不再那么抵触。去看看也无妨，万一真的能了解事件真相，对自己绝对是件好事。即便解决不了，也可以在日后工作生活里合理规避。反正许哀没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也不可能事事不顺吧，没天理。

“有需要我的，打电话。”吴耐用手指敲敲桌面，把许哀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许哀看着吴耐难得的仗义，心头闪过少许感激之意，他咬一口油条，盯着清晰的牙印，感慨道：“油条炸得老了点。”

吴耐看看许哀，嘬一口豆浆，用力吞咽下去。

但凡不上班，尤其是现在高温酷暑的天气，许哀和吴耐准会窝在宿舍里哪都不去，除了打游戏就是看电影，活动范围极其有限。如果床上有关拉撒的配套设施齐全，二十四小时不挪地方只换姿势也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楼房里人口密集，任何时辰都能听到有人开门关门上班，有人开门关门下班，有人开门关门上辅导班。电梯叮叮咚咚吐纳着形形色色的人们。

许哀曾尝试继续给柳芳承打电话，仍然是无人应答。

“骑行队这是骑到戈壁滩了还是骑丢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人啊？”许哀盯着手机，自己胡乱猜测。

漫长的白天，裹着黏答答的汗水，以及对面楼宇玻璃反射过来的强光，简直让人崩溃。

无数次的好奇，往后倒退十几年，那时候除了大把大把时间，什么都没有。却是敢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穿过好几条长长的胡同，就为买一包冰块，然后当着其他小伙伴们的面，用力的嘬角上总咬不齐的缺口，假装甜度也不过如此。

换做现在，且不说空调，没有wifi和流量，则成了对人类生存具有威胁的事情。

到头来，是社会进步了，还是人类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