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哀轻轻咳嗽一声，从最里侧的小便池挪到备胎甲旁边，这样的举动让备胎甲警惕的上下打量。

备胎甲心说:“你尿你的阳关道，我尿我的独木桥，站那好好的，你跑过来干嘛？非弄得和集体活动似的。难不成怀念青春，比赛看谁尿得高吗？”

许哀看见备胎甲制服左胸前绣着的工号和名字，才知道他叫李正业。

李正业本来就对许哀挨着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自在，又不打招呼，也不开始方便，而是木头桩子一样傻盯着自己，怎么看怎么怪异。李正业侧侧身，后背冲着许哀，另一只手提了提裤子，把露在腰间的内裤松紧带掖藏起来。

许哀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眼神在李正业的脖颈处游移，他是想找找看有没有和自己一样的咬痕。

其实许哀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从本质上算不算被柳芳承咬过，昨天和吴耐逛商场买手机的时候，许哀特地跑到米面专区，趁营业员不注意的时候抓一把糯米糊在脖子上，除了有点凉并没有其他感觉。

所以他现在想和李正业比较一下，也好替自己先估摸估摸病情。

许哀见李正业有意避开自己，许哀又绕到另一侧，继续观摩。

这一幕把李正业吓得够呛，撒尿都开始抖了起来，他看看许哀，问道:“你看啥？！”

意识到自己行为举止异常，许哀咳嗽两声，拉开拉链，右手伸进裤子摸索。他惦记着李正业的伤口，对于那晚发生的事，越琢磨越迷糊，仿佛事情的切入点始终没找对，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让一切明了，或者重回正轨。

“哎，你让我看看呗。”

李正业被许哀没来由的问话激怒了:“卧槽！我有的，你都有，你特么还想看啥？！”

“可能大小不一样。我想比对一下。”许哀说的很诚恳，指的自然是伤口。

李正业彻底无语，大清早上个厕所，还遇到个光明正大偷窥的死变态，他骂了句，提上裤子就走。无奈，一小股暖流顺着大腿根缓缓往下流。李正业停下，两条腿抖了抖，蹭了蹭，大步离开。

十几秒后，许哀从厕所追出来，冲李正业的背影喊:“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先看我的，我是觉得，咱俩可能是一样的。但我不确定我的有没有你的那么大。”

这话惹得周围的人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好奇的看看李正业，再看看许哀。猜测着这两个行色匆匆的男人，究竟经历了一场什么。

许哀脑子还没转过弯，自顾自的说:“看一眼又少不了，是吧？多大点事儿啊。”

几个捂嘴偷笑的男青年吓得招呼都没敢打，躲进车间。

“这副扭扭捏捏的样子，也不知道柳芳承喜欢上哪一点。”许哀摁一下开关，车间门缓缓打开，迎面而来的噪声轻而易举的将他吞没。

许哀深吸一口气，算作挣扎，可是心里的郁闷却始终挥散不去。

在这座城市的不远处，最近同样觉得郁闷的，还有刘同洲。

当然，他的郁闷来源并不涉及教学方面，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刘同洲的教学能力在全市甚至全省都算得上名列前茅。

这不是自夸，是行业内外有目共睹的。公开课也讲过多次，丝毫没什么新意，任谁也研究不出刘同洲的课到底强在哪里。

可他班上的学生成绩普遍都好。

这就够了。

既然老师身上找不到原因，就从学生身上入手。

可调查来调查去，基本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有一个数学经常满分而其他学科勉强及格的男生说的还比较靠谱——

“但凡是上课铃一响，刘老师的小眼睛就立马和鹰眼那样锐利，别说是做点什么小动作，就是眼神从黑板上一移开，他就能发现。平时看着还挺和气，一旦站上了讲台，就是另外一副模样。也真是奇怪，都不用刘老师点名，一个眼神儿，整个班级全都乖乖的。然而我并不想学习啊……”

刘同洲自己也记不清从哪天开始，安安稳稳的小日子就开始出现了一系列鸡毛蒜皮样式的波动，而且动不动就波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波动并不大，权当生活里的小插曲了。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痒。

可是这次刘同洲真的痒了。

他推着爆胎的自行车，走了二十几分钟才找到修理铺。好在上午没课，请了个假。

这两年创建文明城市，很多摊点摊位都被清空了。城市确实整洁了，也体面不少，有时候却觉得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这样东西在这里可能是影响市容，但它同样是一大部分人的生活习惯。我习惯从这里买点什么，或者习惯路过的时候看一眼。

少了，也是多了。

譬如麻烦。

如果说，一辆自行车的车龄比修车的时间长不了多少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基本告别自行车了。

这个周，刘同洲的自行车已经是修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了，他自己都懒得记了。而今天才刚刚周二。

将自行车放好，刘同洲看一眼手表，对修理铺的大爷说:“大爷，能不能先帮我修一下？我有事。”

“这个点了，谁还没有事？再说了，你看我一把年纪，像是徇私枉法的人吗？不管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规矩，乱不得。”大爷放下工具，丢过去一把马扎，“修完这个就轮到你了。”

刘同洲无心反驳，拾起马扎，挑了个树荫坐下。清早的忙忙碌碌，伴随着熙熙攘攘，乱哄哄的在大街上川流不息。

嘀嘀。

刘同洲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最近有人可能要找你。

号码归属地是本地，却是一个未曾联络过的陌生号码。

“最近找我的人，可真不少。”刘同洲看着显示屏上的寥寥数字，分不清对方是提醒还是威胁。

的确，最近找刘同洲的人，特别多。而且多是些愣头愣脑的年轻人。这些人的目的基本就只有一个: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