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小姐姐，打来打去多伤和气，不如，咱们玩剪子包袱锤吧，三局两胜。”许哀又开启了嘴碎模式:“哎，你们小时候玩没玩过撞拐？要不，跳房子？”

眼镜男嫌啰嗦，两腿故意并拢，疼得许哀哎哟哎哟的哼唧。

女人瞅准时机，脚尖踢中眼镜男的膝盖，虽说是不起眼的一击，却也让眼镜男腿不由地向后滑了一下。女人立马弯腰抓住许哀的脚踝，用力扯到自己身前，又单脚踩在许哀的后背。

地表的温度比白天低很多，但也是热烘烘的，加上刚才的亲密摩擦，许哀更是服服帖帖五体投地的架势糊在地上。

烙饼也得翻个面啊。

可女人丝毫不给许哀机会，只要稍微动一下，马上增加脚部力量，许哀只能尽量抬高四肢和脑袋，无奈这种姿势太累，坚持数秒，他又乖乖平摊成饼，任由烘烤。

眼镜男不死心，还想上前抢夺。

许哀心里极大的不痛快:“当了二十几年的三无产品，老子什么时候成了抢手货了？梅立市这么多人，无论正数还是倒数，都轮不到我许哀，我就出门约个会，你们至于吗？！走吧，走吧。”

不知道是怕女人施展大招，还是许哀神嘴灵验，眼镜男转身灰溜溜离开了。

女人将许哀双臂扭到身后，左手搭在右手上，屈膝用膝盖抵住。许哀只觉得女人呼出的气息喷在脖颈上，两坨软绵绵的肉压在后背。

“妈的！老猫不发虎，你当我病危啊！”

许哀知道女人贴近自己不是玩暧昧，肯定是准备下口，无论怎么晃怎么扭，女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易粘不易揭。

许哀估摸着女人的脸已经靠近，猛的抬头，用后脑勺去撞击，只听到一声闷响，许哀偷袭成功！

一股暖暖的黏稠液体，滴在许哀身上。

女人的鼻梁骨断了，她忙用手捂住，血渗透指缝，染红手背。她两手倒替，血仍止不住。积攒在手心，一小汪一小汪的。

女人怒了，她甩甩手上的血，更迅猛的扑向许哀。

许哀集中注意力，等女人靠近，又是用头部撞击。这一次，连许哀自己都痛得流出眼泪。

女人有些气急败坏，她干脆坐在许哀的腰上，吼叫着发起新一轮的撕咬。

女人的动作，倒让许哀的手从束缚中摆脱，他胡乱的在地上快速摸索。这一刻，在许哀高度紧张的意识里，时间似乎是静止的。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右手无目的的探索中，倘若一无所获，没有趁手的自卫利器，那么自己的下场肯定会和这群人差不多，兴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也成了吃人嗜血的怪物。

许哀怕了，他怕变成怪物，他更怕自己的盲目赌注会让自己输得彻底。为什么左手不一起找找看呢？想想近年来，整洁的砖道上何曾有什么其它杂物。

许哀的心简直要凉透了。总不至于捡个小枯枝或者小树叶来还击吧？难道要拿着这些破玩意，拦路大喊:“别动，让我给你骚骚痒，或者让你尝尝我祖传的采耳神功！”

分分钟让人出戏，好不好？

想到这些，许哀的手开始颤抖，他哆哆嗦嗦的在地上摸来摸去，突然，食指触碰到夹杂沙砾的细碎粉末，凭手感，应该是水泥砂浆。许哀五指略弯，找到一个花砖缝隙，他将手指嵌入缝隙之中抠了两下，花砖竟然可以来回活动！

许哀抠出花砖，五指并拢夹住，提气运力，迎着女人凑过来的脑袋就拍上去！

女人脖子一缩，随即歪倒。

许哀终于自由了，他爬起来，抖抖手脚，压抑了这么久，总算轮到他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

许哀攥着花砖，来到女人面前。女人保持着倒下的姿势不动，鲜血浸湿了头发又染红了她的衣服。

许哀扬起花砖，他的想法是只要女人不老实，就狠狠地给她来几下。可是看见女人阴郁的神情，许哀的心又软了。

“小姐姐，别难过了。”许哀有些过意不去，想表达自己的歉意，说:“虽说有点疼，可是红色——红色喜庆啊。小姐姐你这是拔得头筹，鸿运当头！”

女人闭上了眼睛。不确定她是不是还能听到，如果能，这将是她听过最伤人的安慰了。

许哀抛起手中的花砖再接住，又掂了掂，他此刻小宇宙已经燃烧，不爆发一下不足以平息今晚受到的惊吓和愤懑。

热辣辣的风吹过来，吹得褶皱的衬衣更皱了，撩得人心躁动起来。

许哀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伤疤未好先忘了疼。他丢下一蹶不振的女人，径直向之前那群人走去。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许哀步子沉稳又潇洒，“让你们见识见识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

暗淡光线中，人影绰约。

许哀每走一步，都为自己注入了莫大的信心。

这才是青年该有的状态。

刚到附近，许哀攥紧了花砖。

地上多了几只散落的手电筒，光线交织，视线也清晰许多。

众人围聚，已经不见了小个子男人，男男女女或蹲或坐在那里，舔舐着油腻腻的残留物。他们听见动静，齐刷刷的看着许哀，表情木然，眼神空洞，只有血淋淋的嘴慢悠悠的在咀嚼。

背对着许哀的人转过身，个个仿佛找到了新方向，尤其是到如今也没挤进去的外围人员，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许哀抬起的左脚缓缓放下，不好意思的藏起花砖。

他有个最大优点，硬得快，怂得也快。不然，他的坟头草，会无比茂盛。

许哀缓慢的用小拇指的长指甲挠挠鼻梁，龟速般后退。“反正今晚已经后退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干柴在，不怕没青山。”

许哀大气不敢出一个，甚至于眼珠子都不敢转快了，生怕惊动了对面的人群。

成功后退几步后，许哀把手里的花砖往旁边一扔，花砖划过一道短暂弧线，跌进冬青丛，拨拉着叶片发出唰唰的声音。

许哀的肠子都悔青了。“干嘛手贱的往那里头扔啊，走远了再扔不行吗？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