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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宫门前,言欢与燕三正依依惜别......
“往后,在宫里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了,小丫头!”燕三一身青蓝长袍,依旧是高束起的发髻,这位马上要“回营”的女将军,伸手轻抚言欢的头,心里对她有一万个不放心,眼前那个老是爱倔强装横的小妹,若无她在身侧,恐是要受些罪了。
“放心!她有我!”宇文宥立于她二人身后,风云不倒。
“回滇南转告你父兄,此事,我定会早早还燕家一个清白。”不出一月,燕府的人就全数被软禁起来了,他心中有愧。
“我信你!六皇子,我可把我最珍视的小妹交给你了!”燕三强挤出一脸笑意,却让人看得甚是难过。
“三姐姐!好好照顾自己和夫人......若我能同你一齐去......”她忧心忡忡,比起自己,她更不放心燕三,还有燕夫人,如今,定已愁得旧疾复发了。
燕三轻叹哀气,今时已不同往日,她一改自己那一贯高亢激昂的语调,“说什么胡话,你好好在此,母亲知道你无恙,心里也好受些......”说罢,用手漫不经心地拭去眼角的玉痕。
“郡主,该走了!”侍月上前提醒,虽不忍打断他们的别离,但终将是要踏上归途的。
燕三上前紧紧抱住了言欢,在她耳边轻喃:“丫头,保重!”
说罢,转声挥袍,一跃上了马,并未再与他们挥手道别,驾着雪白越影,身后跟着侍月,绝尘而去了。
言欢久立于此,深叹了口气,她自责无能,没办法帮了燕家,现下,她满脑混沌,不知燕家以后会如何,不知自己能如何......
宇文宥见她心事重重,欲去揽住她的肩,说些宽慰之言,可言欢却犹如被电击一般,迅速抽回了身,并四下看了看,虽除了那守卫宫门的护卫军,就只有小凡了,可她一向谨小慎微,更怕宫墙有眼。
她的闪躲,让宇文宥空余无奈,全无半点幻昧可期。
“走吧,回了!”
。
上一次,感受这玄宫门内青瓦高墙的冷寂,还是在言欢第一次入宫时,如今回看,也已过去七八月有余了。
她已习惯了此地的寂寥和凉薄,可老天已算待她不薄,身侧之人的一往倾心,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这便是最好的印证。
宇文宥本可跨着大步,径走向前,可他依旧愿意为了迁就言欢,放慢放小自己的步子,漫步在卿身边。一想到此,言欢心中就又暖又甜,她转头偷偷看他,正欲与他说些什么,可一缕骄阳穿过他的身侧,刺痛了她的眼。
这把正阳下的轩辕剑,刚柔阿正,不能同流背乾。
。
已过了戌时,今日,冷清得很,夜风不曾撩拨星月,从外看,云守台已灭了宫灯,那一宫的人早早都歇下了。
宇文無此时正坐于他景弘宫内的棋室榻前,细细揣度着眼前那盘残局,落子无悔,覆水难收,要还想能扭转乾坤,就只得弃毁叛子了。
突然,书室深处的那盏腰窗像是被什么人从外偷偷打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他甚是警觉,侧耳细听了几分,便默默抽出棋盘下的短剑,轻声向内里移步,可还未走近,又听见“吧嗒”一声,似是什么东西被撞掉在了地上。
笨贼?
他贴身书架旁,拔出短剑,正欲朝桌底暗影刺去,那团暗影却“自动”翻滚了出来。
只见言欢穿着一身内侍的衣服,地上滚了一高帽,应是刚刚不小心被窗梁打落下来的,耳丝发髻也险些被戳散了,略显狼狈。
“是我!”她冲着宇文無小声喊道。
言欢远远瞧见那男人抄着剑就向自己走来,房中灯烛甚少,万一他没看清,真的刺中了自己,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宇文無本眼神尖厉,可先还是未认出这身装扮的言欢,幸得言欢低喊了一声。可当他看清那件宽袍下的稚脸后,还是支愣在了原地,他一时纳闷,以为自己自从得了那画,就魔怔了,这个女人,怎可能深夜以这身装束潜入他的景弘宫呢?
“宇文無,是我,你莫要拔剑!”她一面起身,一面急语。
那男人持剑愣在原地,着实让她有些心惊害怕。
回神收剑,并啧叹一句:“你确实该来对我投怀送抱的,我可是牺牲了半个藩部的兵力......”还有一句“因你”被生吞了回去。
“殿下怕是误解我了,投怀送抱?换什么?换你去向陛下承认在背后扶持梁复弥的人,是你,有不轨之心的人,也是你,你能答应吗?”言欢拾起地上的高帽,问他,心知这是句废话。
“你先试试!”
又是这......
“我来是有正事。”
“那为何不走我正殿之门?”宇文無一面说一面又走回棋室,刚刚那盘残局还未了。
“不想让人看到。”她倒很是直接。
“谁?宇文宥?”抬眼转头,又问。
“所有人。”
......
他扔了子回棋盒中,可不就是眼前这副倔强的俏模样,宽衣笼袖,并配着耳鬓的窕窕青丝,让自己鬼使神差地逆了原先的大好筹谋,还惹上一堆麻烦事儿。
“至于吗?”他暗问自己,可却不禁说出声来。
“怎么不至于,哪个良家女子明面上敢跟你攀上关系!”言欢不知他是问的自己,便嘟囔着嘴,若不是因时局所迫,她又怎能扮成这幅样子?来找他?
“啧!你如今倒是怕了,那日丢了东西在我宫内,还威胁我赌上自己的清誉,忘了?”听了那话,他确实恨不得做实了它。
言欢不答,环顾了一圈这书棋两室的陈设,暗带清冷,幽阴满周,与这人倒配得很。
“我来,只为说一事。”
“是求。”他非纠正了她。
言欢撇嘴。
宇文無强抑住内心的几丝欢意,背手又回坐于榻上棋前,道:“若无事求我也好,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吃不得亏,从不会白帮了人任何,若你真要求我什么,我要的……你不定给的起!”
此话一出,言欢彻底没了脾气,垂眸轻言。
“是!我是有求于你,可于殿下来说,却也是一桩美事。”言欢上前,侧身坐于棋盘的另一端缎蒲上,双手托着头脸,似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宫人。
“乌赫崇不是策反了你的狗吗?既然你都说了,这狗喂不忠,不如也让这乌赫崇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
烛火静谧,良宵安怡,宇文無始终盯着言欢献计,这眼神,已然让她浑身不自在,她一口气将自己的计谋全部说与了他,言语间,有好几次去揉搓了自己的眼,这屋子,太黑了,暗得都看不清来人和归路。
这是他二人第一次好言相道,可坐于对面的男人却频频怔出了神。
他并未马上做出回应,缓抬起头,盯了她半响,“安阳宫那位若是知道你如此大夜来找我?会不会......气得不要你了?”
言欢本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的回应,这人却冷不丁冒出这话,“......全当我是吃了猪脑,蠢了心,告辞!”遂即沉脸,起身要走。
却又让宇文無拉住了她的臂,“呵!你再求求我,兴许我让你这张小脸唬了,愿意做了!”
“随你!”
“随我?我打赌,你找不到第二人了。”
言欢本是来献计,未想过他会有这么多不想干的言语,却不想再回他,此刻,这二人又僵持不下了。
“这等卑劣之事,总不能让一向正直磊落的六皇子来做吧?”他有心讽她。
“是......亏还有你,足够卑劣......”
何必呢?自取其辱!
可又偏偏入了迷。
“笃笃......笃!”,房门忽传来了一阵轻盈却又有节奏的敲击,惊得言欢猛看向宇文無,宇文無朝她使了眼色,示意让她退入书室深处,她得了令,迅速往里跑去,并散下了纱帘。
言欢将身子缩成一团,蹲在了刚刚翻进来的窗下位置,她蜷缩着,将头埋入腿的深处,生怕叫外面的人发现了异样,蜷了良久,大腿连着臀麻得厉害,就又挪了挪脚,可脚边立马触到了什么东西,像是刚刚自己跳进来时,不小心弄翻的两本在桌角上的折子。
她自是忍不住好奇,将其拾起,轻轻翻开来看,机会难得,她要探探这宇文無又谋划了什么诡策。
内里,居然写的是滇南藩王燕国公与赤藩余党势力相互勾结,图谋不轨之奏,其中还不乏有蓄意抹黑令大公的言语。
!
言欢惊得心跳剧烈,额角浮出绵密的汗珠子,难不成,又是个局?
棋室内,待达奚武回命完,宇文無就让他退走了,言欢还在房中,她太过于机灵,若是知道太多,日后定会是个麻烦。
可人走后,书室里没得动静,宇文無忍不住唤:“人都走了,出来吧!”
又等了片刻,仍然没有反应,他只得起身向里察探,那窗户已被人支起,而桌底架旁都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有两本还未处理干净的折子,黑暗中,那黄灿灿的册页金光亮眼。
这女人,怕是又要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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