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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入宫待选。”许逸顿顿,微带深意的加了半句,“你也本就非入宫不可。”
一件我很乐意的交易,最初之时,他就是这么说的。原来指的是这个。
可既然知道我本就要入宫,为嘛还这么二百五的附送半个园子?难道说我的入宫能给他换取什么非同凡响的利益好处?
我慢悠悠的饮了口茶以掩盖心中的不确定,茶是新沏的,很烫,微抿一口,甩半天舌头,害我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
“上次说快意红绿一半的钱你出呢,如今那里出了人命,我可不会要了,这交易恐怕没法子做。”
我的态度还是拒绝到底。
他说,“类似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你点头,我便找给你。”
我飞快的转着脑筋,曲折救国,“你把好房子找来,我自然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宫那一道道筛选,我可没本事保证自己不在半路上被筛下来。届时你别怪我办事不利。”
“便是为了我那个弟弟,你也该走到最后,不是吗?”
许逸以为自己吃透了我,可惜,我没这么好吃定。
我无所谓的笑笑,“走不走到最后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再说我也不是非走这条路嫁给他。”
许逸轻笑,“你似乎忘记了,只有走这条路才是正妃,否则都只是妾。”最后那个字眼还故意咬了音。
死狐狸精乌鸦嘴!
“那我也老实告诉你,他若另娶,我便不嫁。”玩咬字,谁不会,我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屋里安静下来,阴天,靠窗坐的许逸身上没有一点光芒,不同于我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他,那一刻他简直是如来佛的弟弟,金光灿灿。
许逸不知在想什么,垂着眼帘,睫毛修长恰将最后一丝眼眸遮住。
我有些莫名自己怎么会主动坐到他的对面,又是用一种怎么样的身份在跟他说话。
那时候的我一点也不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他穿着同样这身水色衮服把我从十一身边拖走。就像此刻的我一点也不会想到许逸接下去的话。
“便许你定嫁许辰如何?”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又不容置疑,王者气质丝丝渗透。
我心头一跳,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许你定嫁许辰’还是其他。
“你究竟想我做什么?入宫,嫁给许辰,你的目的仅仅为此?”我看着眼前的男子,俊美如狐,也许更蛇蝎胜狐。
“为何多问?你只消知道结果会是你想要的便是。”
他的眼眸深沉,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仓促的站起来转身,“那便到此为止,当我没有来过。”
“那两份议和书——”
开门之际,许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吃惊的回头,“你说什么?”
“能进入御书房的盖上国玺的,你以为是我三哥吗?”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
我没想到会被拿捏住这个把柄。他说的没错,那时候雍北王人在北疆,帮忙盖上国玺的当然是另有其人。
我信任雍北王,知道他一定会找最稳妥的人行事,没想到这个人是他的亲弟弟。原来早在许逸盖下玺印的那一刻起,就已将我圈入局中。
许狐狸看着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露出了个‘早答应不就得了’的表情。
我深知服软之理,耐着万般不情愿的点
点头。
“等你入宫以后,我会再找你。”他瞧瞧天色,“走吧,时间还够去看看几处房子。”
我围了面纱跟在许逸后面,走出茶楼,他突然叫我留在原处,自己迎上一辆马车。
我起先觉着马车周围的人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那揭开车帘子说话的不是雍北王妃吗?
许逸面对雍北王妃,跟十一一样谦逊有礼,看的我麻木的神经一抖一抖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按他身上正合适。对婉烟的柔情,对雍北王妃的尊敬,对我的欲擒故纵,哪一点不是做的恰到好处,妥妥当当。
我如今骑虎难下,暗底发誓今后的每一刻都要提防这只死狐狸,断不要再落什么把柄给他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徐乐记,炒瓜子的香味充盈鼻腔,我下意识的握住晚上的木镯。
十一带我送别端林之后,偷偷买下瓜子塞给我的情景仿佛就发生在上一刻,我对他的好感便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其实我知道,成长于皇城,要在诸皇子间夹缝生存的人不可能简单。而他总是把他最轻松自在的一面给我看,讨我欢心,免我担心。
而后一同北上,从遇刺到脱险,再至重尧城里朝夕相处,及笄礼上他大胆的求亲,越走越近的同时,我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是想浅尝辄止的,因为他皇子的身份,或者我自视比他成熟,又或是那奇异的女性自尊,总怕自己想转身的时候舍不得他。
然后以后不会了。
我不是穿越剧里女神般的天命真女,他也不是风流倜傥,折下无数芳心的男主角。我想与他简简单的走下去,哪怕知道皇宫之中已有一场阴谋等待着我。
在死狐狸的出资帮助之下,我买了一座不错的园子。
与我们做买卖手续的是茶楼的老板娘解兰珠。端林并不知道她与许逸的关系,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这园子实是许逸以解兰珠名义购下的私宅,按东甸律皇子不得私购宅地,就好像清朝禁止圈地一样,但借壳购买的皇子想必多的是。当那时候的东甸却因为这条法令,掀起了轩然**。
然,彼时我已不在东甸,再多波折亦不过道听途说罢了。
搬去新居那日,我在客栈门口看到犯人游街,周围的老百姓都在八卦快意红绿那状案子,说什么正妻弄死了小妾,把尸身沉在池子里,谎称小妾与男人私奔,balabalaba……狗血至极。
我是见过那小妾的尸体的,听到这事时心里有多龌龊,旁人无法理解。前世今生我虽然算不上佛教的忠实追随者,但于鬼怪之说,却是信之八九。
趁着房子的事情落定,我还到寺庙里给那可怜的小妾点了盏长明灯。
第二天,泠月姑姑就来了,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叫我裸检。然后对我说我不合格,我被打击的不行,抑郁了几天,接受了泠月姑姑的提议——纹身。以秀美图案遮住肩膀前后的箭痕。
我倒不是对纹身存在偏见,只是怕痛罢了。而克服了怕疼的心理障碍,这件事对我来说就是务必要瞒着端林,毕竟在古代,纹身是狐媚女子才做的事情。而我作此下策,并不是迫于许逸的威胁。
有件事许逸没有说错,我要嫁给十一,入宫是
唯一的路。如果不能堂堂正正成为他的正妻,以我的性子,便真只有‘他若另娶,我便不嫁’这八个字了。
这个纹身是为了嫁给十一而纹,今生今世,也只准备给他一个男子看。
前来纹身的是个老妇人,据说手艺非常好,我翻看她带来的图册,花卉的,禽鸟的,花样众多,却都未能入心。最后用的是我自己绘的一副盛春时的桃花。
我只会画桃,也自诩有几分功力,画这幅图的时候,更是用尽心思。每一处都细细勾画,笔落宣纸,粉墨晕染,仿佛就是落在自己的肌肤之上。
纹身用了前后十天多的时间,每次半日,开始之前老妇人会先给我饮一种迷 药,睡完一觉醒来,肩膀酸疼难耐。刚有恢复,又迎来下一次纹身。
泠月姑姑是不苟言笑之人,见纹身完工之日,连她都笑赞,“桃艳香满肩。”
“桃艳香满肩。”我凝望着镜子里赤 裸肩膀上的粉艳,完全看不出那里曾有凹凸不平的疤痕。指甲划过,还有殷殷血珠渗出。
然我不觉得痛。
“明年一定准备一份礼物给你。”
“明年的这时候,你已经进宫了。”
“那怎么办呢?我真的很想送一份你意想不到的礼物做惊喜。”
“你可说话算数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一定要娶到你。你记得把惊喜送给我。”
如果一切顺利,许辰,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惊喜。
新年之后,我的日子急转直下,完全生活在泠月姑姑的冷酷教导之中,站、走、坐、言、笑、食、寝,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不管到的。
以至于我不止一次的暗示泠月姑姑,我要嫁的不过是个闲散皇子,压根不是派她来的那只死狐狸,适当培养我就好了,不需要像我要母仪天下一样严格成那样。
也不知道泠月是装不明白还是真没听懂,对我的态度如故,未见丝毫改变。她每日早至晚归,从未与端林碰到过,倒也让我少了一桩解释。
天公不美,倒春寒降了场大雪,兴都一片白雪茫茫。
泠月姑姑最后一日教导我,我行了大礼送她离去,纵然严厉,也不可否认她明里暗里提点了我不少宫中的规矩。我对她是敬重的。
回屋坐了一会,外面传来熟悉的鸣叫,推开窗户的刹那小青飞扑进来。我取下它脚踝上的信纸,丢进小白的笼子让他们亲热去。字条上的话很短,是十一的笔迹,问起很久以前乞巧节上我唱的歌。
《明月几时有》啊,就算我记得住,也需要有足够长的信纸才能寄给他啊。或者他以为我是微雕师傅,一粒米的大小也能做文章?
我望着窗外白色的世界,脑海里重复着那一日的场景。
那首词他都听过,唯有最末一句,我没唱。
磨墨写信,不厚道的拆散那对才欢聚的小情侣,双手一松,小白飞入云霄,消失在我眼前。
白月在天边半悬,空气很冷,心却很暖。
十一收到回信的时候,也会同我现在一样,看着天上的月亮傻笑吧。
入宫之期便是后日,届时我们的信鸟传书便要作罢。
他在北疆草原边,我在皇城红墙中,相见之日不知在何时。唯在心中默许: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许辰,我与你,千里共婵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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