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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病,病了许久,白日里慧娘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养病。连后来四婶生产坐月子,都不准我去探望,怕把病气过人。
四婶的儿子取名励林,听说长得像极了四婶,非常漂亮。可惜四叔依旧没能从南疆回来探望妻儿。平南王也许是觉得亲家事忙,无暇照顾他的爱女,一等四婶出了月子,就差人来把她们母子接去了。
未过多久,祖父落葬。年夜饭因为祖母心情不好,大家吃的都很沉闷。
二婶从操劳丧事到照顾四婶生产,又到准备过年,忙了数个月不消停,铁打的身体终于病倒了。畅园这边起火的案子也就一搁再搁。
我去二婶那探病的时候,借机同她申请分开过的事。二婶当然宁可给我分点权,也不想让三婶多得了一丝去,悻然允了。从此我们畅园的一切大小开销彻底与公中分开来了,我不用向她交钱,她也不用管我和哥哥的吃穿用度,真好。
元香烧伤了胳膊,我身体痊愈以后去看了她一次。
原来的屋子烧坏了,她没办法再住,畅园又没多余的房间,端林当夜就请三婶把她接了回去。
元香睡在小丫鬟的通铺里,养了许久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唯独说到昔菱陷害她的时候,凶神恶煞,咬牙切齿。
我告诉她屋子正请人修缮,还要继续在这里养伤。端林已经亲自查这件事,但嫌犯未必是昔菱。
元香愤恨的跟我强调:她被火烧醒的时候,衣袖上不知怎么也给人浇了灯油,才会烧伤的。屋里除了昔菱又没别的人,还能是谁浇灯油在她身上呢?
我微笑着看着她,“你怀疑昔菱的确有道理。放心,是不是她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清理火场的时候,我们发现了几个脚印,应该是倒灯油的时候,嫌犯脚上沾到的,所以嫌犯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带油的脚印,然后这大火一烧,那脚印就牢牢的留在了地砖上。”
元香吃惊的看着我。
我继续微笑,“我拿昔菱的鞋子比了一下,似乎比她的大,花纹也不一样。但这不代表她就没嫌疑,我已经跟二婶说了,请她做主把府里所有人的鞋子都拿出来比一比,务必把这害你的人抓到了。”
元香脸色泛白,想要说话,被我友善的打住,“你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别动身送我了,好好养着吧。”
离开的路上,墨莲和**都看着我偷笑,我一人白一记,“怎么了?羡慕本小姐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笑的眉毛颤抖,“是啊,若不是知道根本没什么脚印,肯定被小姐骗了去。”
几天前,哥哥到二婶那里问了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二婶觉得闹到衙门不好看,打算把昔菱赶出去给元香一个交代就算了。我了解二婶的心思,昔菱是她送来的人,如果闹到官府去,给她自己惹来什么嫌疑才是真的不好看。
哥哥的一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让二婶很是满意,最近三婶借这次的纵火,好好的给了她些脸色看,祖母也有责怪她办事不利的意思。
我看完元香就去
了二婶那边,打算问一问昔菱起火的始末。二婶爽快的让人带我去见昔菱,估计哥哥也来问了好多次,她早习以为常。
我没想到见到昔菱,她的第一句话是,“能不能让昔菱把端少爷的冬衣做完?”
元香的手受伤了,昔菱也被关起来了,这件冬衣的事情早被我抛之脑后。她竟然会记着,让我莫名的震动。
“如今你自身难保,何必还记挂这件事情呢?”
柴房里冷,我裹着厚厚的棉披风,蹲下去看着本就消瘦单薄的昔菱。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一双眼睛却分外清澈,“那衣服已经做了一半了,若是少爷今年穿不到,明年再改大就不好看了。”
我更加笃定的心里的猜测,火不是昔菱放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可她如果知道二婶根本不在乎她的清白,又会作何感想?
**去打听了昔菱的出身,我才知道她是个孤女,家乡闹灾流落到兴都,牙婆见她老实本分推荐到侯府里来。
以前我怀疑那本分是装出来的,现在又觉得可能是我错了。
我看过元香昔菱的第二天,听说二婶又被老夫人责问了起火的事,回来以后狠狠把昔菱毒打了一顿,要她认罪,昔菱当晚就险些断气。
端林和我本想利用鞋印的事引出嫌犯,没想到出了这个岔子,只好草草以意外之名请二婶了案。
昔菱奄奄一息,被偷偷丢出府去。
元宵还没过,这天却寒冷的让人觉得无处可以留情。
我让墨香去转告元香:屋子修好了,昔菱自尽,也许是畏罪,不论如何,元香可以回原来的屋子住了。
元香回来的晚上,我听见她屋里传来尖叫。哥哥叫人去把她喊来问话,她抖抖索索的说:屋里闹鬼。
我天真无邪的问哥哥,“你说会不会是昔菱啊?”
哥哥干咳一声,让元香别妖言惑众,洗洗睡吧。
后来这闹鬼的事情就没有停,未出一个月,元香自求回家。我跟二婶商量了,准予。三婶为此黑了许久的脸。
元香走后,我招了身体刚有起色的昔菱来见,她磕了很久的头,原本瘦弱的人更加单薄如一片纸,活脱脱换了一个样子。
我把端林对我说的话,复述于她:“那日大火,幸好你惊醒,先裹着被子逃出来了。可元香一口咬定是你,我们没办法给你清白,让你受苦了。”
她默默地又磕一头。
“你是鬼门关里走过一圈的人,我对你如何,心里有数。如果你想走,我不留。”
昔菱眼里闪烁如粼,“小姐,我想留下。”
我冲她微笑,“二婶以前让你设法做端林的丫头吧。”
她脸一白。
“你的针线明明比元香好的多,却故意做的比她差一些,是想让元香去做那件衣服的吧。”我把她拉起来,拍拍她的手,“能留在我这儿的人对端林都不能有那个心思,现在没有,以后也不要有。”
昔菱用力点头,眼里泪光更甚。
我暗地里叹息,自己也没想到一件小小的冬衣也能牵扯出这么多故事,如果元香不是太过急功近利,又怎会发生后面那么多事情。
畅园刚和公中分家,事
情一下多了不少,样样都要细心过问。其实早就想要增加人手。只是觉得新招的人如果不够放心,还不如墨莲**多忙一些。
“紫菱的事不必再去向二婶报备,就当我这房重新收一个人吧。”
我嘱咐**避开公中另作一封用人契约。紫菱是我给昔菱新改的名字。她细腻乖巧,手脚麻利,跟墨莲学了一阵已能独立负责我和慧娘的起居。墨莲也到了担大任的时候,正愁缺少一些历练,被我安排去照顾端林并处理园中杂事。这样的转变能让机灵缜密的**空出手脚来专心处理采办和打探消息等对外的事物。我的人事安排就此圆满。
这日,刘曦儿来信说她父亲明年将调任仓北盐运督察使。
监督盐运和织造一样是个肥差,可是北方动荡不断,仓北虽是重镇也不过距离北方离国三四天路程。刘家安居舒州十多年,闻此变故,难免人心惶惶,担心万一两国开战,殃及仓北。何况离国蛮横无情,夺城之后,屠城,**妇孺皆有史可查。
曦儿是家中掌珠,刘父原想多留她几年,如今却急于择婿,免得她亦跟去仓北。
曦儿父亲身居要职,但官品尚未够到送女入宫选秀的等级。我一向羡慕她能自由婚嫁。事实上,若非我有热孝在身,今年春天也要入宫待选。白孝之事,能推迟入宫两年,却不能帮我逃避一辈子。后年的这个时候,我与外面的世界将有宫墙为隔。
我给曦儿回信说毕竟还有一年才去仓北,务必不要病急乱投医,择婿之事一定要郑重。
晚上哥哥回来,听我把曦儿的事说了。沉默了一会,他笑说:“挺好,她明年就十五了,本就该找婆家了。”
我气恼的捶他。
明明彼此有好感,还跟我装什么无所谓。
那支离开舒州的时候,曦儿赠与的笛子一直放在端林的书桌上。有时候看书看得疲倦了,他会吹一曲放松心情。难道说,这倒成了我的幻听?
“哥!你想想办法呀!”
端林有些无奈的看着我,“宁烟,我会祝福她。”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让我终于不忍再逼。
我何尝不懂他的苦衷,一未继承爵位,二未出仕做官,一个谈不上未来的人,拿什么上门求亲?何况端林这样的男子,纵然自信十足,也不会让喜欢的女孩跟自己一起赌未来。
找祖母帮忙是指望不上了,她倒是越发喜欢越来越给自己长脸的端林,可那小哥自个不肯开口。换我去找祖母说,没准把事情搞得更糟。可绕过祖母,去请外公外婆开口,又于理不合。
思来想去,我倒有个大胆的想法,也许可以求四婶请平南王帮忙,就算只是一封举荐信,也好歹在刘大人心里给哥哥占了位子。若是平南王肯直接做主,那祖母更是不敢不服了。
可是这么做,到底有些唐突。
结果次日收拾屋子的时候,我发现端林书桌上的笛子不见了。
墨莲说:“少爷说那个笛子以后不会吹了,昨晚上擦了许久,收起来放在了书架顶上。”
“这个死哥哥!”我终于下定决心瞒着端林给四婶写了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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