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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型之躯到底是太弱了,在与杀驭原本意识拉扯的过程中屡屡失败,宿主移位移的并不彻底。
“咻——”的一声,灵救被挤出体外,杀驭回笼半晌意识,继而“嘭”的一声先行倒地而眠。
谢羽晨见状,率先先于娇媚而动,将二人带进了一片荒野之林,此地脚底旋风狂生,覆满阴霾。
“这里便是九幽空境了。”谢羽晨介绍道:“此地特殊,尚且抵挡一阵万鬼的疯狂,灵救跟娇媚他们需要时间才能找到这来,我先去引开他们,你们暂且可以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你先等等!”兰辞伸手拽着谢羽晨的衣袖,眼神顺着他的衣襟往上,一寸一寸的研究着。
得亏了谢羽晨看不见,否则渗的慌。
“你身上可有值钱之物?”兰辞问。
主要是谢羽晨这身打扮特像一个要饭的叫花子,兰辞生怕他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但很明显,他确实拿不出来。
“公主,你要值钱之物干什么?”
兰辞:“聘礼。”
谢羽晨结巴:“什……什么?”
“我说聘礼。”兰辞黑着一张脸,“你若是有空,明日就过来替我们主持婚礼,要是没空,那我们便不需要什么见证人,反正结就结了。”
总不能让娇媚抢了先!
谢羽晨反应了半晌,终于:“啊?”
“啊什么啊,我们本就有婚约在身,是我父皇亲口指的婚,有什么不妥?”
“没有。”谢羽晨径直,就算有,他也不敢说。
“那我……”他拘谨的拿破旧灰色袍子的边角擦了擦手,“我也实在是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好物,公主要是不嫌弃,只有这个……”
兰辞抬头去看,明晃晃的一颗圆球,隐隐约约还闪着光。
这是……夜明珠?还是纯然天成,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夜明珠。
稀罕物。
兰辞嘀咕:“这明明就不是个要饭的嘛。”
谢羽晨笑:“在我身上装的久了,还是当年丹青偶尔所得,送于我的,我已经不怎么记得它长什么样了。”
也是,谢羽晨瞎了,再亮再大的夜明珠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吸引力了,哪怕这是洛……
等等!兰辞不解:“洛丹青送你这东西干吗?”
谢羽晨一脸真挚:“这东西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兰辞否认,啥事都没有,是她思想不端正,是她错了。
“我不要!”兰辞道:“洛丹青天天在记挂着你,若是让他看见你们的定……他送给你的东西回到了我手上,他会不开心的。”
“丹青?”谢羽晨怔然,“公主,你是说,你见过丹青,他在兰督?他还跟着公主你?”
兰辞一拍脑袋,把这事给忘了,自从见了谢羽晨灵救跟娇媚那俩狗皮膏药就一直跟着,一路惊心动魄连点聊闲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般重要的事情她竟忘了跟谢羽晨说一声。
“他不是跟着我。”兰辞转身看着杀驭道:“洛丹青只是在跟着他罢了。”
唯此一生,只一个主人相顾。
但关于日月山那成千上万紫苑生魂,兰辞却闭口不言,不曾吐露半字。
事已至此,再在谢羽晨的心口上插上一剑,毫无意义。
“我已经看不见了,这东西对我而言早就没什么意义,本来我以为丹青已经……既然他还好好活着,那便会有相见的那一天。公主,这夜明珠就当我们送你跟阁主的新婚之礼,我眼下着实也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行吧。”兰辞伸手接过,“等从这回去了,我还你一个更好的。”
谢羽晨一僵,沉默着点了点头。
回去?以他如今这身份,还以何颜面再回兰督。
他从未想过回去。
杀驭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很久之后了,他们待的这块地杂草丛生,阴风肆虐,着实像半个坟场。
“你醒了?”兰辞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末了问:“这个样子,应该是杀驭了吧?”
不是灵救那混蛋?
“兰辞。”杀驭开口,“这是哪里?”
兰辞长长出了一口气,“九幽空境,谢羽晨带我们来这的。”
杀驭一张脸白的可怕,抬头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兰辞耸了耸肩,自她到这鬼地方便处于永夜状态,谁知道现在究竟什么时候了。
但有一点可以保证,灵救暂时还未出过灵域之地,预示着兰督尚且平安,没被卷入这乱世之中,杀驭最为担心之事,还没有发生。
“兰辞。”杀驭道:“来不及了,生决剑呢,借我一用。”
兰辞抬眼看着他,半声不吭。
末了突然笑:“你现在已经不指望我了,准备自己先捅自己一剑,散了你这最后生魂,是吗?”
杀驭闻言,略显诧异,怔怔的抬头望着兰辞。
“我都知道了。”兰辞道,“你指望鬼魅能闭口不言替你保守秘密?是你不相信我的手段还是太过于相信鬼魅?”
“兰辞……”
“如果我可以,我会动手。”兰辞打断他道:“可是现在,生决已经不受我控。”
杀驭眯了眯眼,看着她。
“我没有武功了。”兰辞伸出自己一只胳膊伸到杀驭眼前,“不信?不信你自己看看。”
说的颇为骄傲似的,就像是得逞了什么小算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小欣喜,狡黠的闪着眼睛。
杀驭偏过头去,半晌道:“兰辞,这点坚持毫无所用。”
她能保他到何时?
兰辞没接他的话,反问道:“你自以为自己做了万全之策,认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拔剑捅了你是吗?”
杀驭不回答,兰辞继续问,“之所以会让凌兮假死,又将他藏于鬼域之中由画残晚照看,除了昭告天下凌兮已死之外,私心的还想加深我对你的仇恨,一举两得?杀驭,你以为你很聪明?”
可惜,到最后画残晚也没能护得了凌兮,不得已之下桑格将这点秘密提前透漏给了兰辞,如今这仇恨,淡的只剩影了。
兰辞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在当初把生决剑交给鬼魅保管?”
鬼魅日夜做梦都想杀了杀驭而后快,交给他,岂不是更为稳妥?
杀驭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他说:“没有生决,我如何送你回这人间?”
鬼域当中以恶当道,恶贯满盈流于表面,倒是无所顾忌。可那人间,披着道义之皮的伪君子太多,防不胜防,如若没有生决剑替她开路,朝廷根本不足忌惮兰辞的存在。
他费尽千辛万苦给了她一条通往人间之路,自然得做好这个准备保她不受此痛……
不管最后是不是要让兰辞亲自去动这个手,其实不重要了。
“那我问你。”兰辞看着他,问:“你一声不吭的为我做了这么多,就差拎着你那颗脑袋亲自交到我手里,所行所为,是忠多还是情多?”
是因为她是兰督长公主还是因为……她曾与你有婚约在身?
是不打算负兰海煜之托还是仅仅因为,这个人是兰辞?
兰辞其实心底无半点底,毕竟,那世里,杀驭始终对她冷冰冰的,甚至还不及对姚弦乐的半分温暖。
杀驭天生就生着一副凉薄之唇,兰辞却对此欲罢不能,总想吻一吻,却总是不得愿。
当年娇蛮无理没想那么多,总是认为皇上指婚任何人都是不能拒的,哪怕他是紫鸢阁主也不行,这个人反正终归到底都是她的,没什么重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兰辞总是好奇,好奇想要一探杀驭的心思。
“兰辞……”杀驭轻叹,“你是兰督尊贵的掌上公主,而我,带着一身洗刷不清的杀戮,这本身,就是不相配的。”
那束光,他每每抬头仰望,却不敢伸手去要。
他愿意永远都跟在兰辞的身后,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长成一个出落的一国之公主,看着她承接万千之宠爱。
他满手鲜血,不敢沾染半点。
杀驭道:“当年皇后也曾顾虑过,她明确告诉过我,成为驸马的代价便是要舍弃紫鸢。”
这些,兰辞自然是不知道的,韦烟沁也从未提起过。怪不得,怪不得当时杀驭迟迟不肯接驸马之位。
紫鸢本就是他一手创立,断然是不肯抛下他们的。
兰辞怔然,半晌才回:“我不知道,这些事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我。”
那世里,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完完全全的做了一个没有半点思考的娇蛮公主,只知索取,从不会为旁人考虑半分。
她从不知驸马位之重,总是单纯的以为,只要两厢情悦,只要她能求着皇上点头,这事便没有人能阻得了。
殊不知,那场赐婚本就是兰海煜的制衡之道,因为他也曾忌惮紫鸢的盛大。
韦烟沁自始至终看的明白,她不愿意兰辞成为权力争夺之下的牺牲品,奈何那时候的兰辞是实实在在非杀驭不可的,那便只有一种办法,她要求杀驭放弃紫鸢。
一来不会沦为权力的鹰爪,这是为杀驭好。二来,韦烟沁不求兰辞日后有多荣华富贵,她甚至答应杀驭,可允许他们自行浪迹天涯。
时至今日杀驭仍旧不懂,那时候的韦烟沁是不是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些什么,她或许已然明了朝廷其实内忧外患,迟早不得安宁,在此之前,她费尽心力想要先行安置兰辞。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场战乱恰好就发生在兰辞大婚这一日,明明差一点,她就能保兰辞安然无恙。
既然当初杀驭最终是应了驸马之位的,那么……
“你答应母后要放弃紫鸢?”兰辞出声问。
杀驭一怔,继而才道:“我曾答应皇后,不管日后发生什么,都会竭尽所能保你不受牵连,只不过,我没能做到。”
一个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滴血的公主,在那短短时间里亲眼目睹父皇母后惨死,漫天的血腥味萦绕皇殿,她被拖着从那粘稠的血液上漫过,该是何等的绝望。
还有那李珍义花了时间研究,世上独一份的活人墓……
“兰辞……”杀驭沙哑的厉害,“对不起,那时候我……”
“别说了!”兰辞打断他,“你做到了,你没有辜负我母后的期望,如果她能看得见,一定不会怪你。”
中了蛊虫之毒的人,本就是蛊主的线引子,所作所为皆不受自己所控,这怨不得杀驭,韦烟沁应该不会怨他。
“不。”兰辞摇了摇头,道:“她或许会怪你,因为你答应她的,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到。”
杀驭不明,抬眼怔怔望着兰辞。
兰辞目不斜视,径直道:“我们还没有完婚,趁着你意识还在,把此事趁早办了吧。”
杀驭不吭声。
时间有几秒的暂停,兰辞的心“佟佟”跳了两下,她回过头去看杀驭,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时溺了进去。
“怎么,你不愿意?”兰辞出声问,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淡。
杀驭却突然笑了,他像是听到了一个颇为好笑的笑话,无奈的摇头:“兰辞,你在开什么玩笑?”
二十年前,威名鹤立的紫鸢阁主尚且不敢承接兰辞这束光,自认满手鲜血配不上兰辞的那份纯,如今的自己,又是什么?
幽君杀驭?万鬼寄生之躯?
无论哪一种身份,都不足以换的一个体面的死法,地狱阎罗都不见得收他这具恶鬼之躯,他怎肯拉着兰辞一起。
“我没有在开玩笑。”兰辞前所未有的认真,看着杀驭的眼睛丝毫不偏躲半分,“我不管你即将会成为什么人,但至少眼下,你还是你,还是那个……我非他不可的人。”
以前是,现在同样是。
“所以。”兰辞问:“当年,你宁可放弃紫鸢也答应了我母后这门婚事,如今,我不要你放弃任何,不管你即将要做什么,不管你……准备如何了解自己,只要我还没拔出生决,你便就是我的夫君,谁都改变不了!”
杀驭闭了闭眼,艰难开口:“兰辞,如今你是兰督君王,天下唯你心安,而我……终究是要被天下所不容的,我们迟早会站在利益的相对面,迟早是要为敌的,到那时候你怎么还能……”
“我能!”兰辞坚决,“我能背弃天下与你站在一起,杀驭,不要小瞧了我的决心。兰督我已交给凌兮,如今的兰督以他为主,我存在与否,没那么重要!我只是一个……眼下没有丝毫武功傍身的女儿身,天下……天下关我何事?我连一个自己想要守护之人都护不住,天下凭什么靠我?我也想自私自利一回,护你一个人不行吗?”
凭什么要把所有的重任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凭什么天下苍生受苦她就得牺牲自己,她到底曾受过这苍生什么恩!
“杀驭。”兰辞从怀中掏出谢羽晨那颗夜明珠,摊在手掌伸到杀驭面前,“我眼下没有十里红妆相赠,只有这个,还是……还是从谢羽晨那拿来的,但我……但我,如果你不嫌弃,我……”
“兰辞。”杀驭握着她的手,近乎颤抖,“你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
别低头,别这般贬低自己。
兰督一国之公主,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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