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等一下。”方晴晴提着裙摆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羞红，却坚持望向聂正，“阿正你不愿吗？”

聂正抿唇不语，视线越过宫墙落在及远处，孑然而立的样子，像是要把世间的一切隔绝身外。

方晴晴倔强地站在他面前，不愿离去，泫然欲泣。

两人对峙，气氛僵硬。

聂思年试探着问：“要不我避一避？你们聊聊？”

“不用。”聂正俯视方晴晴，“有什么话郡主直说便可。”

方晴晴吃惊摇头，捂着心口，痛心无比：“阿正你叫我什么？”

聂正从未这么生疏地喊过方晴晴，小时候喊晴姐姐，长大后，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喊晴儿。

聂正如刀削般的面部轮廓显得生硬无比，铁血战神的冷酷在此刻完全展露。

方晴晴苦涩道：“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

聂正打断她：“郡主大约是记错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再提，免得伤了情面。”

方晴晴：“你你......”

不等她有所反应，聂正继续道：“郡主学识渊博，刚巧有一事想要请教郡主。两人同住一室，晚间睡前闭门锁窗。待第二日，一人醒来后却发觉另一人不知去向，奇怪的是，门窗无异样，一如昨夜。请问郡主，这是为何？”

聂思年疑惑地看了看聂正，又看了看方晴晴，心想，四哥为何问方晴晴，难不成那小厨娘的失踪与她有关？不会吧？情杀还是仇杀？

方晴晴脸上血色霎时褪尽，转开视线：“我怎么知道？在门窗皆锁没有被动过的情况下，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是他自己走出去，屋中的另一个人又关了门。”

聂正提了提嘴角：“郡主果然聪慧，这是唯一的解释。可是，如若这两人并非自愿，事后也记不起自己做过什么，该如何解释呢？”

聂思年灵光一现，击掌道：“四哥是说她二人同时被人操控了神智？可世间谁能有这般本事？”

聂正：“隐智人。隐智人是巫人中最特殊的存在，相当于有些部落的大巫师，相传能通鬼神，能借助药物在短时间内控制人的神智，修为越高控制的人数越多，时间越长。”

方晴晴眼中尽是惊恐，她不知聂正到底猜到了多少，心中大乱，勉强道：“据记载，巫行是巫人族的最后一名隐智人，其后再无隐智人。而巫行远在东川，不可能是他。”

聂正视线扫过方晴晴：“抓住人不就知道了？”

方晴晴：“……”

*

聂正与聂思年连夜赶来潇湘馆，直接亮明了身份。

平儿从未想过这位出手阔绰又嘴刁的客人竟是铁血战神楚王，想起楚王另孩童夜哭的传说，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揣在胸口的赏银开始变得搁人。

聂思年拍了下他后脑勺：“往日的机灵劲儿，快带我们去阿雪姐姐的院子看看，叫那小丫头过来问话。”

聂正心情复杂地走进狭小寝屋，这里隐约还留有她的气息。

他们二人仔细检查了门窗，屋里屋外。可惜的是，事发到此刻已经过了将近五天的时间。现场早已被破坏殆尽，一点线索也没留下。

秋实哭哭啼啼地说了一遍，翻来覆去都是那样，晚上睡前还好好的，早上醒来却发现阿雪姐姐不见了，门窗和睡前一样，锁得好好的，没有人来过。

“你们是几时入睡的？”聂思年被她哭的头晕。

秋实揉了揉眼睛：“我不记得了，我当时困的不行，实在受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为何要趴在桌上睡？而不是去床上？”

秋实撇嘴：“我们想要等到夜深后人少了，离开这里的，我怕睡过头了不敢去床上睡，阿雪姐姐是害怕得睡不着，于是，我们就坐着等。”

聂正回头：“为何要离开，阿雪她在怕什么？”

秋实顿时崩溃，大哭道：“我哪里知道？我们在胭脂镇好好的，睡个觉的功夫就被贼人掳到朝歌。之后在陈家庄过得好好的又被人赶走。进潇湘馆也是为了赚钱回家。

我和姐姐本来是要等初一领了赏银就回胭脂镇的。可除夕那晚阿雪姐姐回来吓得不行，一直说有人要杀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们连银子都不要了，当晚就收拾了东西等过了子时就走，结果、结果阿雪姐姐还是没走掉，呜呜呜，有人杀了她，呜呜呜阿雪姐姐死了。”

聂正捏了捏眉头，难得有耐心道：“她有没有说什么人要杀她？”

秋实摇头：“没说，就是吓得不行，像受惊的兔子。”

聂思年想象着李苏雪像只受惊兔子该是什么样，有些想笑，可又不敢，只得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聂正皱眉沉思，除夕那晚他与李苏雪曾见过，他还提出要阿雪随他回楚王府，阿雪明显误会了。当时她就显得很惊恐很不安，她是那时就知道有人要杀她，还是在他之后又见了什么人？

聂正深深后悔，太大意了，当时就应该把事情说清楚，让她心安些，带她回去的。

聂思年安慰了秋实几句，回头问聂正：“怪不得我查不到她们在陈家庄之前的事情，她们竟是大乾的人，可到底是谁掳了她们来朝歌的？目的何在？”

聂正：“我。”

聂思年惊呼：“……啊！就因为阿雪姐姐做的菜最合你口味？”

聂正不想谈论此事：“你试试看，能不能在着屋子里闻到异香？”

“并不能。”聂思年根本不理这茬，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他把以往说不通的几点想了一遍，瞬间明了，压低了声音道：“四哥你中毒不但丢了嗅觉味觉，还失忆了，对不对？这样才能说得通，为何阿雪姐姐第一次见你认错人，而你却不认得她。而实际上她并没有认错。”

聂正看了他一眼，默认。

“从各种迹象来看，这人并不想要杀阿雪，否则不会如此麻烦将人掳走。即便新年期间潇湘馆的防卫有所松懈，也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没有人会冒这样险的。”

聂思年的思绪被转移：“那就是说阿雪姐姐对他们很有用，那他们会不会对阿雪姐姐严刑拷打啊？”

聂正一把将他扒开，边走边下令：“命所有影卫搜索全城，京兆尹全力配合，所有跟东川巫人有关的人、事、物不得遗漏，有胆敢不报者，不需上报，格杀勿论。”

*

且说李苏雪，三天读了六本书，还是同类型同题材的，真是要吐了。

谁能想到小正太模样的东川少年癖好独特，独独爱听《婆婆媳妇小姑二三事》之类家短里长的书。

“能不能读这本《双龙修仙传》？”李苏雪有气无力地提议。

巫野坚决摇头：“不要，我就喜欢听这种。”

李苏雪摔书，痛苦道：“你不是要学怎么得到女人的心吗？先得到才能过婆婆妈妈的日子啊！你人都没有，听这个有什么用？”

巫野：“书上不是说先婚后爱也很好吗？我也这么打算。”

李苏雪：“……”

“郡主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这么久了也不来看看？”

李苏雪自从醒来还没见过方晴晴，也见过其他人，整天对着个心智不全的家伙读故事书啃馒头，简直要抑郁了。

巫野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闲闲地道：“放心吧，她也许会忘了你，却不会忘了我。”

李苏雪撇嘴，这人哪里来的自信。

方晴晴来的时候，看到两人一个读一个听，还时不时讨论几句，气氛融洽和谐。

看到她推门进来，巫野坐起来，吐掉嘴里的半截草根，嘲讽道：“郡主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李苏雪：“......”

方晴晴不理他，视线扫过李苏雪，停在胸口处，顿时一股怒气上来：这厨娘比第一次见时瘦了不少，却愈发美艳了，该瘦的地方没瘦还更饱满了，真一个祸国妖姬。

方晴晴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狠狠地将明晃晃的圣旨扔在破桌子上，颐指气使：“没想到你一个低贱厨娘还识字呢，读读这个吧。”

李苏雪坐着没动，放到以前她可能会巴巴地凑上去，让读就读，现在她想明白了，即便她坐着不动，这些人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她不想再受窝囊气。

巫野用匕首挑开圣旨，问李苏雪：“上面说了什么？”

李苏雪一眼扫过，冷冷道：“陛下赐婚，郡主与楚王聂正的婚期定在中秋后。”说完同情地望着巫野。

巫野转头看向方晴晴。

方晴晴却不看他，抬了抬下巴对李苏雪道：“阿正当众亲自向陛下求的，求陛下赐婚。看到了吗？只有我才配得上楚王，你这样低贱的人只配去勾栏伺候人。

我与阿正青梅竹马，天生一对，早该完婚的，都是你们这些不知羞耻的贱人围在他身边，有点姿色就白日做梦妄想当王妃，不知羞耻。

巫野，这贱人送你了，可以卖了，也可以带去东川，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她。”

李苏雪：“......”

巫野倏地笑出了声：“贱人？有多贱？高贵的郡主，你与楚王天生一对，我就得与贱人一对？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算人吗？”

李苏雪眼前一花，巫野已经卡着方晴晴的脖子，狠狠将她按到了破桌子上。

方晴晴破口大骂：“巫野你疯了吗，你个狗东西，竟敢对本郡主动手，你不想活了？”

李苏雪赶紧退后，为他们腾出场地。

巫野用手拍了拍方晴晴的脸，眉眼间满是戾气：“知道你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们巫人，今天总算说出口了？

不仅你，方俊儒方俊天也瞧不起我，你们忘了吧，咱们是狼狈为奸，谁都不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你们这些假惺惺的人，认为我们低贱，从不把我们当人看，用得着我们的时候拿我们当把刀，用不着的时候随时可断。别忘了，巫人最是睚眦必报。”

方晴晴剧烈挣扎，锋利的指甲把他的手抓的鲜血淋漓：“你快放开我，你们族人的性命还握着我方家手里，你还要靠我方家重返东川，你......”

巫野：“啧啧，郡主，谁告诉你我是叛逃出来的？谁告诉你我走投无路投靠的方家？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方晴晴长发散开，衣衫凌乱，闻言停止了挣扎，失声惊呼：“圈套？你们要害谁？”

巫野斜了一眼角落里的李苏雪，李苏雪被心中一惊，那本是一双少年人纯净的眸子，偶尔带些戾气，此刻却是慢慢的悲痛欲绝，像是失去亲人的小兽。

“方晴晴，我们是在报仇。

聂正统领西唐三十万大军镇守北方数年，从不伤我族平民百姓。而方俊儒，却能屠我东川铭雷全城百姓。

铭雷城三万八千五百三十一人，无论大小妇孺，一个都没有逃出去。我爹我娘我姐姐还有我嫂嫂，全死了。

我哥为了让我能逃出来，用自己的身子堵住狗洞，死都不挪开一步，被你方家军，活活剁成碎块。”

李苏雪猛地捂住了嘴，呜咽声溢了出来。

方晴晴面如死灰，惊恐地望着满脸狰狞的巫野。

巫野昂头闭目，缓缓道：“我告诉你们我是巫行的侄子，是巫人皇族。其实不是，我只是铭雷城的唯一幸存者，一个铁匠的儿子，一个卑微妇人的儿子，平头百姓而已。你们西唐人连巫人皇族都瞧不起，恐怕会觉得我这种，低贱如猪狗吧？”

方晴晴疯狂摇头：“不不，不是这样的，巫野你听我说。”

“在铭雷城的时候，我就从爹娘口中得知，无论西唐大乾，还是被你们看不上的北戎，都不认为我们不配称为人。就算你们怕我们手中的刀，怕我们的蛊毒，也只把我们当疯狗一样怕。”

巫野指着李苏雪，“直到我遇到她。这个低贱的女人，她说人人生而平等的，生命无卑贱高贵之分，生命应当得到尊重。

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她没有瞧不起我。她怕我，但她不厌恶我，不觉得我低贱。”

方晴晴这才想起还有情敌在场，羞愤地望向李苏雪，咒骂道：“贱人。”

李苏雪：“......”

方晴晴此刻狼狈之极，双腿被撑开，巫野微微俯身，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脖子，另一手落在她心口。

巫野笑了起来：“这么喜欢‘贱人’两个字，那就让你尝尝当贱人的滋味吧。”

方晴晴大惊，再次挣扎起来。

巫野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在方晴晴脸上晃了一下，方晴晴很快失去了力气，不再动弹，尖叫变成了低吟：“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要干什么？”

巫野一把撕碎她的外衣，俯身亲了亲她的耳朵，轻声道：“郡主不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吗？哦，你可能以为是在梦里。”

方晴晴瞪大眼睛，抱着他的手：“你说什么？”

李苏雪已经知道巫野要做什么了，虽然她前世在网络上看过些比较激情的画面，但一点不想看真人现场版，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晴晴。”巫野抚摸着方晴晴的脸蛋，“你的梦是真的，咱们已经有过很多次了，这次我让你清醒地感受一次，如何？想必你会比在梦里叫得更诱人。”

巫野手下用力，方晴晴的里衣顿时散开，露出的肌肤上赫然有暧昧的红印。

巫野低头亲去，方晴晴绝望地呜咽一声：“聂正会杀了你的。”

巫野：“不会，他不会娶一个早就失身不知多少次的女人，来吧，长夜漫漫，让你好好享受一次贱人的服侍。”

李苏雪实在忍不住喊道：“巫野，你不要这样，这是强迫。”

巫野抬头，眼睛里满是情·欲：“不好意思，有点上头，把你给忘了，你走吧。”

李苏雪：“......啊！”

巫野邪魅一笑：“你想留下来观看也可以。”

李苏雪立刻手脚并用，跑向门口。

巫野：“麻烦把门带上，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