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设局

石破军坐起来，直视日光灯。叶青青抬手的目的莫非是指日光灯？日光灯里面藏有东西？灯管不能藏东西，但灯架是个长方形的铁盒，里面可以藏许多东西。

石破军搬张凳子过来，架在桌上，他爬上去小心地取下日光灯，取下灯架铁盒盖。果然不出所料，盒内有一个胶布沾住的信封。

“天呀，这里有个信封。”石破军喊着。

张宇轩急道：“取下来看看。”

石破军取下，站在桌上就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份清单。信是叶青青写给石破军的，只有二十一个字：“石破军，如我有不测，请将清单交给***。爱你的叶青青。”

是什么样的清单？

石破军看清单，看到清单上第一个人的名字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石破军……”张宇轩在叫。

石破军回过神来，看着张宇轩：“张宇轩，这里……”

话音未落，张宇轩已发话：“把清单给我看看。”

“不！”石破军说：“叶青青说把清单交给***。”

“先让我看看，我是叶青青案件的主办人，必须要看。”张宇轩语气坚定起来。

“不！”石破军也坚定起来，把信和清单收进口袋：“这是一份城市建设局副局长迟云东行贿他人的清单，只能给***。”

“石破军！”张宇轩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给不给***，由我决定。”

“不行！”石破军脸沉下来：“我现在就去***，这确实是证据，这证据可以钉死一帮人，还可以挽救我。”

“石破军！”张宇轩再叫一声。

石破军不理，刚想转身，就听到身后有手枪扳机的声音。“咔”的一声，非常脆，也很清楚，这是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石破军震住了，他看见张宇轩举起了手枪，更让他吃惊的是，手枪上竟然已装上了消音器。

公安人员的佩枪是防卫性的，一般不装消音器，要装消音器，必须事先准备，准备有目的、有目标地开枪射击。张宇轩的枪已事先装好消音器，他已有目的，也有目标，他要开枪。这说明张宇轩事先已有开枪的预谋。这里只有石破军和张宇轩两人，那么他的目的和目标就只有一个——石破军！

“果然是你！”意识到自己就是目标，石破军开始愤怒。

张宇轩冷冷地：“是你逼我。”

“叶青青是你杀的！”石破军盯住张宇轩。

张宇轩厉声道：“把清单拿出来！”他不答这个敏感的问题。就在张宇轩厉声喝令石破军的同时，发生了一件让张宇轩想都想不到的事。

先是十分白炽的光一闪而过，接着是三声“咔嚓”的响声。这三声，有一声是照相机的快门声，有两声是手枪

上膛的声音。

张宇轩大吃一惊，他立即想到自己已进入到别人布的局里。是谁布的局？张宇轩的脸开始发白，他眼角只一转，就看见小天。小天拿着个照相机。接着他看见拿录像机的小赵。还会有谁？

张宇轩不敢转身，他怕身后的人。他知道必定还有邢天勋，只有邢天勋，才会布下这个局。不过，他想错了，他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童日昭。竟然是童日昭，这个局是他布的？

“回头是岸，张宇轩！”我的声音很平和。

张宇轩放下对着石破军的枪，自己就像站在轻飘飘的云端里，面对着无穷的宇宙，无限的空间。更可怕的是，他连本能的力量也空了，以往的刚毅果断，智慧与经验，顶天立地的气概，在瞬间都忽然变成空，空得听见自己心脏一下比一下跳得还要响。

心虚才“空”，而做贼才心虚，他刚才的行为跟做贼差不多，特别是听到我的声音以后。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对策，多年的刑警生涯让他早已学会了应变。张宇轩慢慢转过身来，他已从“空”中回到现实。

他看见了我、邢天勋、路平。我居中，背着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邢天勋和路平则一左一右，持枪对着自己。张宇轩明白了，邢天勋和我在办公室的单独谈话，不是邢天勋化解我，而是我说服了邢天勋，再把自己引出来演一出“十面埋伏”。

张宇轩已镇定下来，他决心演好这出戏。

“叶青青被杀案是我办的，那封信是引起她被杀的证据，我必须拿到，这是我们当警察的天职。石破军是本案的嫌疑人，证据不能留在他那里，我用枪逼他就等于你们现在用枪逼我的理由一样！”

张宇轩语气由低至高，由平静变成愤怒，最后他委屈加激动地大声叫：“我张宇轩在警界出生入死，今晚也是为了拿到证据才冒着生命危险和石破军来这里，想不到你们竟在我背后挖一个陷阱让我跳，陷害我。”

“放下你的枪再说！”邢天勋命令。

张宇轩显得异常地无奈，把枪慢慢地放在地上。路平过去捡起那把枪。“路平，你也不信我？”张宇轩盯着问。

“信，但我更信事实。”路平把枪检查一遍，递给邢天勋：“真的少了一发子弹。”

张宇轩脸有点青……

我说：“不用说，这发子弹应该是打在酒店的服务人员身上了。”

张宇轩无奈地笑……

邢天勋对我说：“都给你说中了，若不是你，我还下不了决心布这个局。”他转向张宇轩，从口袋里掏出副手铐，丢在张宇轩脚前：“你自己铐吧，我不想给自己的手下上手铐。”

“队长，”张宇轩苦涩地说，“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

“给。”邢天勋冷冷地说，“等下审讯时，你有足够的

时间辩解，还可以请律师为你提供法律服务。”

“队长！”张宇轩绝望地叫了声。

“丢脸！”邢天勋骂道。

张宇轩不再言语，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铐，自己给自己铐上。他走到我面前：“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我回答：“是。”

这个字如同子弹一样，被击中的感觉和死亡的感觉差不多。张宇轩大声地喊：“那你为什么要算计我？”

我十分冷静：“你做了那么多的事，不也是为了算计我。”

张宇轩无言，良久才问：“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在‘海之角’吃饭以后。”我说。

张宇轩震惊。

我继续说：“叶青青住的这个地方，周围没有电话亭，这间房挂着厚厚的窗帘。这个单元只住两户人家，一户是叶青青，另一户的户主是名的士司机，他早上六点钟就外出开的士了，一般要深夜零点才会回来。所以根本不会关心到楼上住户发生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根本就没有女人报案，是你自己算准时间过来抓石破军的！”

张宇轩不说话了。

我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是你，有什么理由？直到两个小时前和邢队长在办公室里单独谈话时，才知道水电局的局长卫长青是你的舅舅，我才明白过来。因为，卫长青涉嫌受贿，这个案子由反贪局主办，而陈局长找了秦处帮忙。”

张宇轩的脸更沉了。

邢天勋接过话题：“童日昭的话使我相信你有问题，在我到你办公室和你、路平、诸葛天谈话时，童日昭已和小赵到了你家找石破军。”

石破军接下去：“昭少说，叶青青家一定还有东西留下，她抬手必定有她的意思，要我想办法和你单独去叶青青家，找到她留下来的东西。”石破军从口袋掏出那封信，递给我，然后继续对张宇轩说：“昭少说找到东西后必须由我先拿，一定要讲把它交给***，这样，张宇轩如果要看也不要给。”

张宇轩在流汗……

当石破军讲完最后几句：“昭少说你可能会逼我，可能会拿手枪出来，如果枪上装着消声器，那么你就早有预谋要开枪。”

张宇轩的汗滴了下来。他长叹一声：“队长，我错了……整个事件是卫局长策划的。我有参与，但没有杀人这个安排，杀叶青青、杀沈春兰、杀迟云东，都是卫局长的安排，我腰间有一个小录音机，是昨天晚上我去找卫长青时偷偷录下的，我不想背杀人的黑锅。”

邢天勋立即从张宇轩的腰部找到了录音机。他想了一下，马上对小赵说：“小赵，你先回局里开个拘留证，拘留卫长青。”

“等一下，”我拉邢天勋到另一间房，“老兄，让特情处先拘留卫长青好不好。”

邢天勋：“不行！他涉嫌杀人，三条人命。”

（本章完）